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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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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看着两位伙伴的对话,我心情沉重地闭上眼睛,语气悲戚地说:“新巢、老巢覆灭的原因,不能全都归结到有点酷呀一只蚁的身上。若是水手蚁不侵犯我们的大陆,若是固化能更早一步派兵支援新巢应对小强的舰队,若是我能把新巢暗河口的防御看得和跟水手蚁登陆部队作战一样重要,我想,就不会有堵河口和移民糖库两大恶劣事件的发生,那样,两腿动物也就不会有炸地坑造水湾的行动了。”
“小勇长官,有点酷呀就是两巢覆灭的罪魁祸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您不要再为它开脱啦!”睿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我,“有点酷呀远不具备统领新巢的能力,可是,它最终却成为了新巢最有权力的蚁。这是为什么?说开了,都是民主选举埋下的祸端。没想到选举的结果——真正的民意——那只被推举为统领的蚁,竟给两巢制造了一场不折不扣的末日灾难。想象当初,每只蚁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行使投票权,可是谁又曾想过利益的正确性往往只体现在有限的局部,而无限的整体可从来不认利益这个东西。民主选举的一个重要的副产品,就是在整体之中制造成员间利益的对立。有点酷呀之所以能成为新巢的统领,就在于被所谓压制老新巢蚁的欲望捆绑着的,新新巢想要占据新巢领导地位的局部共同利益的驱使。结果,民主成全了多数却没有实现正确,却又给两巢遭受灭顶之灾预埋了爆发的种子。”
“民主没有错,错的是被感性和自私的欲望,控制了判断力的蚁的头脑。过程正确并不能确保结果也正确,特别是在对真理的把握上,很多的时候数量就是愚昧、昏庸和迟钝的温床。感性的选择使必须马上得到成为绝对的优先项,继而,就将蚁的行动朝着极端的方向快速推进。欲速不达,何况有点酷呀它们做的事情本就不该为之,硬让不该变成应该就是破坏规律而使之不成规律。规律一旦遭到破坏就很难想象太阳不再升起,跟世界末日有什么区别了。我们的伙伴,那部分留在陆地上的新巢蚁,是既纵容自身基因里隐藏着的贪欲使之无限膨胀,又踩穿了生态安全的底线而触怒了无所不能的两腿动物,所以,遭到自身根本就招架不住的毁灭性的打击就在所难免了。”
“小勇长官的意思是说有点酷呀把新巢所处地理空间的生态规律给破坏了,所以,就为那块陆地上的蚁招来了等同于世界末日的灾难。”诚恳以教诲的目光瞥着睿,“做事不能走极端,要多方兼顾,纵容一方的欲望使之无限膨胀就等于给体内的癌细胞施肥加养料,恶性肿瘤不计后果地茁壮生长,终会造成整个身躯的不堪承受。自作聪明的睿,我可是先于你说出了这样道理性极强的话,所以,请不要再用类似的话语阐明你的想法。重复我说过的话属于典型的啰啰嗦嗦,你要是还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那就沉默下来规规矩矩地做个旁观者吧!”
“我的头脑已经把考虑问题的角度调到了未来,而不像你一样还让自己的思想停留在对过去的总结上。”睿冷冷一笑,“凡是能够被概括为悲喜的事情肯定都已经过去,既然过去就没必要再让其跟现在争夺时间和思想的资源。自以为是的诚恳伙伴,赶快把你的目光对向前方,扭过头看一看我们的小船的船头,以及这不友好的大风大浪的吧!若是再不专注于自身未来的命运,恐怕海水就要成全了我们去亲密拥抱陆地上的那些亡魂了。”
“这是湖水,而不是海水。”诚恳纠正睿的话,道:“不过,即便是两腿动物认为的湖水,这对小小的蚂蚁来说也是无限广阔的了。——噢!正如你所言,起风了,大浪又成了这水面的主角,我们现在必须集中精力专注于应付这不友好的剧烈起伏的湖水啦!”。
在睿和诚恳意识到应该干什么的时候,我早已跑到船头指挥整个船队绕风躲狼、迎难而行。到了这个时候,我得承认我们实在不走运,当然,这就是在海上(虽说诚恳已经纠正我们航行的水面是大湖而不是海,但是我仍然愿意把它叫做海,已经养成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呀。当然,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固执,在今后我凡是说到海的时候都要在其两边加上‘’号,以作区别于真正的海之用。)航行的常态,可它施加在我们这几十艘经不起大风大浪的小船上就欠公平了。然而,再用理性支配感受,公平这个词又显得是那么的不适用,眼下的这片水域已属于‘海’的纵深,换句话说,这本哪里是体轻、吃水浅的小船应该来的地方呀!在大风、大浪依旧毫不收敛的向我们的小船发威的时候,比它们更可怕的携着电闪雷鸣的暴雨又从天而降,每一粒差不多顶我们船体三分之一体积的雨点砸下来都会引起船身的剧烈颠簸,尽管密集的挨砸强迫船上的蚁快速适如此的糟糕状况,然而,这毕竟是随时要致蚁死地的经历,我和我的伙伴们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几乎都快要跟死神接吻了。在这生死存亡时刻,要活着就必须动员自身一切努力的资源,用拼命去争取活命。为了抵挡住眼下这前所未有的气候的剿杀,我们需要要做的首先是让船体在颠簸中不至于彻底失去平衡,同时,还要将扩散到盆状的船板中的水以最快的速度泼出船体,而不使雨落而成的积水压得船体倾覆于大‘海’之中。
我们的对手无比强大,它们是大风、大浪、大暴雨,要想活着,我们唯能做的便是不被三个恶魔吞噬。面对这样的形势,前进不再是目标,生存才是第一要务,而不让自己脚下的小船倾覆就是为实现生存做的别无选择的努力,或者干脆说是面对死亡的唯一反应——坚韧地挣扎。形势严峻,压力和威胁就是行动的动员令,为了生存谁都清楚应该做什么,而头脑对身体的命令无疑就是‘不能死,要活着。’。
现在,我们这支船队中的每一艘小船都得无条件地坚强起来,因为死亡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只有以无所畏惧的精神面对才能迫之后退。所以,船上的蚁必须齐心协力,以同舟共济、共生共死、迎难不屈的态度与暴虐的自然抗争。哈哈,拼死抗争是行动的事情,但也必须头脑清醒地承认蚍蜉撼树只是个笑话,面对绝对力量弱势的一方努力的希望所在就是不被其征服。我们永远都打不败比两腿动物还要威力巨大的自然,但是,也要自信地认识到不被自然的另一副面孔——暴虐吞噬,这又何尝不是弱小战胜强大的象征。哈哈,从师群的围捕中逃脱的野牛不是失败者,看着猎物昂扬逃脱却无可奈何的师群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小勇长官,这雨水落到船里的速度,可比我们把它向外排的速度快多啦!伙伴们都在全力以赴地用颚将水往外舀,可是就不见积到船里的水的水位落下去。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似乎是处在一个漂泊在无边的湖面上的盛满水的小瓢里,而不是压迫湖水承载生命扎扎实实的船的船板上。”。诚恳一步一个趔趄地靠近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们现在是上下受敌、平向受阻,底下的湖水托起来却又被上面的雨水往下砸,并且,横冲直撞的狂风还从四面八方对我们顶来顶去的。在这地狱一般的湖面上,我们成了不折不扣的听任宰割的虫子,老实说,我都已经被这暴虐的自然折磨的忘记了什么叫做希望了。”
见诚恳这么一说,我立刻来了火气,以和狂风、暴雨、大浪一样暴躁的面貌对向它,怒斥道:“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将无望变成希望是蚁活着的最大乐趣,你应该为自己现在的处境感到庆幸才是。诚恳伙伴,若是你真的忘了什么叫做希望,那就赶快跳下船做一个屈服于‘海’水的可怜鬼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留在船上跟乐观向上的灵魂一起同舟共济。”
“小勇长官,我只是说出了现实的情况,你真不该用这样的话语训斥我。”诚恳的目光中透着被冤枉的怨气,“说真话是我的一
贯风格,明明是大家都经历和感受到的状况,我把它说了出来竟成迎难而屈的胆小鬼。小勇长官,你说的话非常不符合实际情况,把一个用行动在跟死神顽强抗争的斗士贬低成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这实在不应该,希望你能用正能量的眼光看待我们船队中的每一只蚁,因为凡是能站在这些经不起风浪的小船上,跟着你一起向着暂还看不到端倪的那种希望前进的蚁就都是勇敢的战士。”
“好吧诚恳伙伴,我的确是冤枉你了。当然,这也怪你,因为你的言语总是制造让别的蚁误判你的导引的端口。记住,不要像眼下我们碰到的这大风、大浪、大暴雨一样直爽,否则,一旦碰上了不能包容你的蚁——”。我并没有把话说完整,而是转过身,又开始指挥整个船队应付这被三个恶魔控制了局面的天气。
“小勇长官,你还没有把话说完呢,要是碰上了包容不了我的蚁——”。诚恳跟在我的身后,以讨债者的姿态追问。
“快回到你的岗位上,现在我们需要船上的每一只蚁都动起来,而不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回头狠
狠地瞪了一眼诚恳,“不要呆在这里像一个懦夫一样消磨我坚强的意志,我需要动员自己一切的智慧能量,聚精会神地为整个船队寻找生路。我的伙伴,快和大家一起把船上的积水往外泼,难道你不知道水应该往‘海’里去,而不是在小船的船槽里面聚集吗!”
“船上的水应该回到湖里,而不是小勇长官说的海里。——哦,哦哦……”。诚恳显然不认可我的上述话语中的一些判断,尽管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它差点被剧烈颠簸的船身给抛到‘海’里去,但这家伙还是忘不了纠正它认为的我的话语中的不恰当的用词和判断。“还有,我不是个懦夫,我是个勇敢的水手,并且在勇敢的程度上也出类拔萃。”
“好吧,凡是能站在这小船上,和狂风、暴雨、大浪抗争的蚁就都是勇敢的水手。诚恳伙伴,你也一样,大家都一样。”。我给诚恳一个鼓励的笑,随将目光对向了船头。
老实说,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品味诚恳的言行。不过,这家伙把实话往“死里说”的精神倒是令我赞赏,哈哈,要是实话实说也具有甜言蜜语所具有的那种滋润心脾的功能,那么,诚恳肯定是一只最受欢迎的蚁,然而——这可能吗!往现实的方向想,诚恳固执的讲真话精神若是能转化成不屈不挠的斗争,这对我们整个船队抗击风浪的斗志显然是有巨大的帮助的。
现实和诚恳说话的直来直去一样固执,可是它一旦残酷起来,就非要将之实施到极端的程度。基于此,我们可不想跟发疯的现实作对,然而,即便是这样,它也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上。泛滥的暴雨往船里灌水的速度,远远超出船上的蚁向‘海’里排水的速度,这就是我们面临的最现实的状况。尽管伙伴们和我做得都很努力,可也不得不接受一个徒劳无功的残酷现实。——糟糕透顶,我们船队的每一艘船,都已经成了深悬水面的满满溢溢的“水缸”,倾覆或是沉底的命运——看来已不可改变了。这倒也好,船的上沿儿贴着水面,这也使像疯子一样没有个准确刮向的狂风,在船的身上找不到集中发力的域面释放它那用之不竭的巨大能量了。若是用自欺欺人的方式做我对我的慰,哈哈,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威胁,——狂风已经拿我们没了办法。
是啊,风的能量对我们的船体的确已无可奈何,可这并不等于水的对我们威胁也减弱或是消除了。事实上,正是水对我们船只的威胁增强,才造成来自于风的威胁的减弱。比之前的情况更严重,暴雨和‘海’水相互配合做出的功力,已将我们船队四分之三的船只推向‘海’水的深处,这就是说我又失去了七成以上的伙伴。剩下的,在与恶劣的气候抗争中未能沉没,却像潜艇一样悬浮在水中的不到五十只的小船,全都失去对暴雨、狂风、恶浪的抵抗力,而将自身的命运交给了老天。到了这种境地就必须承认,我率领的这支远航寻找希望的船队,已处于事实上的全军覆没的状况。如此,远方的希望也就没有了,活在当下甚至都成了幻想或是奢望。那种叫做人的两腿动物我们抗衡不了,而比人更厉害的自然我们也抗击不了,在绝对力量的面前我们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一切的反抗都已沦为无效,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寻之极难。然而,毕竟我们这一千来只蚁还活着,只要没有触及到绝望的死亡,未来的命运之中就依旧存留着希望。
面对非要置于蚁于死地的恶劣天气,与之做任何的正面抗争都是在浪费体力,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为做持久的抗争保存体力才是上策。风浪消耗了我们近乎全部的体力,如此,身心也已处于力所不逮的状态,故而,就只能放弃一切的主动应对而靠被动适应来保存自我了。身陷绝境、体力耗竭、希望渺茫……,虽说心不情愿,可我们面临的状况在事实上已己不能控、并且开启了听天由命的模式。既然如此,我索性用颚钳紧船沿儿,任其自由地漂泊,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同样,没有被‘海’水吞噬,顽强地活下来的伙伴们也像我一样用类似求生方法,以颚钳咬着船身而听之随意漂泊。看来,面临巨大危险的时候蚁的反应都差不多,而在生命靠近死亡之际大家的本能所释放的亦都是冷静的心态。哈哈,坚强的意志已谈不上,祸极淡定却成了此刻我和我的伙伴们的共同表现。就这样,一千来只已不再具有抗争能力的蚁,毫无方向地随着不到五十艘全都处于倾覆状况,虽未沉没,船身却反扣着悬于‘海’面的小船无控地“流浪”着。虽说,我和我的队伍都已经沦落得这般凄惨,可那大风、大浪、大暴雨发威的势头并没有丝毫的减弱,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推的节奏,看来,老天一旦冷酷无情起来,就不会被患难者任何程度的可怜相给感化了。求生的希望渺茫,又不甘心这样在等死的状态中失去活力,即便身体已无能为力,生命也不能屈服。为了活着,我们必须抗争下去,而让自己的身体维持住呼吸和心跳,便是眼下我们唯能做的有效的抗争。哈哈,我得尽一切的努力让自己表现积极而不是沮丧无气,同时也应该尽可能地鼓励凡是能触及、看到、呼唤着的伙伴,要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言放弃,应该眼以下这微弱的生命能量的底气跟死神抗争,因为上天希望只会眷顾不屈的灵魂而非相反。
倒霉的日子总是极端难熬,还好,我们到底还拥有熬的资格,要是死了,那就连熬也别想了。我得承认,扣悬在水面上被我们这一千来只蚁作为寄托的小船都是坚韧的,毕竟被我们当作航‘海’工具的更多的它们的同类都已不知了去向。当然,为了活命而趴在小船上的我们虽说都是寄托者,但也表现得足够坚韧,可以说,我们依靠自身的坚韧赢得了这连苟延残喘也比不上的活着的机会。是啊,死物尚有拒绝死亡的坚韧,与之比开,活物又有什么理由要放弃活着呢。哈哈,不管遭受多大的煎熬,我和我的伙伴们的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次心跳都还没有到来,这就是我们不应该死而要继续延续自身的活着的理由。理由是对无理由的否定,正如阳光是对星月的否定,哈哈,要说活着的理由,仅仅一个我不想死就够了。
经历了三个白天两个黑天的‘海’上漂泊,大风、大浪、大暴雨到底是停了下来,然而,现实的情况是我们依旧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看不到陆地心情自然就忐忑不安,除非,我们这些落难者置身在能够抗击风浪的大船巨舰之上。不过,跟之前经历的比开,这已经很不错了。也许是狂暴的老天累了,继而,就到它该到的地方休息去了,反正,这会儿我们已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老天也折腾够了,总该休息休息,哈哈,我们当然希望它休息的时间越长越好。
又是一个白天到来了,老实说相比于夜晚,我们更欢迎太阳高挂天空的日子。至少在漂泊于‘海’上的时间段,我们的对天色的偏好就是如此。此刻的‘海’水平静得就如同个大镜面,并以互不侵犯的‘态度’跟它的浮物和谐共处,如此的状况,竟使我们忘记之前这种浩瀚无边的液体还表现得极为狂暴,大有要把我们斩尽杀绝的残暴和歹毒。哈哈,这会儿在感觉上我们倒成了征服‘海’水的活物,想想也是,绝对力量没有把绝对弱者消灭,——绝对弱者可不就是胜利者吗!现在,‘海’水已开始乖乖顺顺地承载着我们朝着希望前进,所以,我要自鸣得意地说——我们已经征服了‘海’水。
享受征服成果的时间有长有短。我也相信我们正在享受的把‘服服帖帖’的‘海’水,压在身下的这种美妙感觉不会太长。所以,还是把精力投入到消耗路程方面,才算是最明智的对风平浪静的享受。当然,我们这一千来只在大风大浪中存活下来的蚁都是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样的事情。见海浪、狂风、暴雨都已消失,趴伏在各条扣悬在水中的小船上的伙伴就都行动了起来,配合着将各自寄身的船体上举下压使之重新恢复船的功能。哈哈,陆陆续续地,我们的四十九艘小船就都重新正压在水面上,恢复了船应该有的样子
时至此刻,我看到的是蓝蓝的天,通透的空气,平静的‘海’水。哈哈,要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海况和天气,我们完全能够掌控那绝大多数都已倾覆或是漂泊的不知去向的小船,而绝对沦落不到眼下丧失了五分之四的伙伴,和四分之三的渡‘海’工具的境地。不管怎样,恶劣的天气、不友好的海况,到底没有将我们斩尽杀绝。只要活着,并且找到一块新的陆地(或岛屿),那么,我们这些蚁就能扛起延续新巢血脉的重任,在新陆异地建立起一个新的蚂蚁王国来。
客观地说,我们都已经精疲力竭,趴在船上好好睡上一觉,恢复恢复体力是眼下每只蚁本能的需求。我当然也想一动不动地趴在船上,让身体尽情地享受一下和煦的阳光照射的抚慰,而使丧失掉的体能和精力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然而,残酷的现实真的不容我们放松,可以设想,一旦再来一轮风暴,我们能不能像之前一样顶住危机,还真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赶在新的风暴来临之前尽快找到或发现陆地,那样就不会再有船倾蚁淹的顾虑,或者说我们的处境就变得安全多了。基于此,我命令大家不要休息,再接再厉,抖擞精神继续赶路。老实说,我的命令绝对不受欢迎,连我自己都觉得它不近蚁(人)情,所以,遭到伙伴们普遍反对是肯定的。事实的情况也的确如此,包括睿和诚恳在内,没有一只我之外的蚁脸上表现出支持我的命令的积极态度。哈哈,反对归反对,执行我的命令也是必须的,谁都明白在这个时候停滞不前就是等死,因而,便都一半理解一般不情愿地撑浆起航向着暂时还看不到的希望——前进。
“小勇长官,我们的船尽管已经重回它应该的样子,可是伙伴们的力量和精神状态已大不如前,我们这四十九艘小船的航行速度提不起来,慢的像一群乌龟在水面上爬行,而这就是伙伴们力竭的充分表现呀。”。睿一脸疲态又显得有些痛可地看着我,把大家都观察到的情况用它羸弱的言语做了一番简略描述。
“事实的情况的确如此,”我冲睿点了点头,“可是,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留在原地等死吗?”
“小勇长官,前进总得有个目标和方向,可是眼下,我们的前方展现的确是一直是无边无际的水面。”
“睿伙伴,别忘了我们的后方乃至左右两个方向,也同样是无边无际的水面。”我叹了口气“如此的状况,除了前进,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以现在的状况,留在原地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在享受的状态中听天由命,倒也落了个好好的死去。”。睿的这番话很丧气,但也透着十足的无奈。
“睿的意思是说以精疲力竭的状态前进,再在没完没了经历磨难的情况中死去就是不得好死。”。诚恳接过了话,因为它在我的右后侧划浆,所以也就把睿跟我的对话看得是明明白白。“睿现在有死的懦弱,却丧失了活着的勇气。”
“胡说八道的诚恳,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睿无精打采地瞪了诚恳一眼,可以看出来,这会儿它的身体连狠狠瞪蚁的能量都供应不上了。“你从来都是为了跟我作对而作对,少有站在我的角度理解问题的时候,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
话还没有说完,睿的六肢就向两边慢慢滑动展开,紧接着,就见它整个身体贴伏在船板上,至此就再也不动弹了。
“它死了。”我一眼就看出睿的状态所展现出的结果,“可怜的睿伙伴,在它生命的最后阶段,连享受阳光抚慰的权利都被我剥夺了。”
“噢!它的确是死了,不过它既没有不得好死,也没有得以好死。”。诚恳难过地看着睿的尸体,随又把目光转向我。“可怜的睿自我剥夺了,和我们在一起奋斗希望的资格。但愿它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做一只像睿一样的蚁,老实说,我真舍不得它这样着急忙慌地走,因为我还有更多的令它难为情的想法为它预备呢。现在,它留给我们的一堆无用的壳和壳里的肉,蚁的身体来自于自然理应回归自然,那就让大湖做它的坟墓吧!”。
我对诚恳的话语未作反应,而是扭过脸继续观察起前方的情况。随后,我就看到水面有显著的涟漪波由后而前从船头掠过,看来,诚恳已经把睿的尸体推倒了‘海’中,而我看到的正是那位可怜的伙伴的尸体的重力冲击水面形成的波弧。诚恳说话直截了当,做事也不被情感因素干扰。将一只死了的蚂蚁留在船上只会是拖累,所以,它做的事情虽说无情,但却也是生存的本能使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死去的蚁已经丧失价值,随也就像过去一样对现实毫无意义。活着就是希望,因而,我们必须将情绪那东西从头脑中删除,以铁血心肠来面对未来将要面对的一切。此刻,我又看到其它的船上也陆续有蚁死去,留在船上的尸体一样都是被活着的伙伴们抛入大‘海’,然而,却再没有一点的伤感从我的内心释放到脸面上。现在,我一心就想着希望,哪怕在看到陆地之前我也像睿一样死去,尸体再被伙伴么抛入大‘海’,哈哈,只要有其它的伙伴活下来并且登陆,那样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前进,前进,前进……。借着无风、无雨、无浪的气候和海况,我们的船队是抓紧有利时机快速行进。
我们漫无目的地航行了一个白天,当日头接近水平面的时候,就在昏黄的夕阳的下方,无边无际的水面似乎有了边际,被一线墨绿色的风景阻隔了延展而不再浩瀚无垠。哈哈,碰到和水不一样的情景就是改变,无限惯了有限就是希望,纵目得多了障目就是盼头。很多时候视觉无限期地感触不到尽头是极其恐怖的,我们已经经历了十几天的这种感受,如此情况下,目光一旦被某种不一样的景物阻碍和遮就是转机。哈哈,我们正在体验着这种障目的快乐,不一样的景色的出现,等于是在我们意志力中注入了摆脱那可怕的‘海’水的久违的安全感。
我对远方的那不一样的景象的判断是陆地,尽管看起来还很依稀,可凭着做过水手蚁的经验我确定它就是一块陆地。这就是说,船队已经发现可以落脚的坚实的大地,只要登上那块大陆我们也就摆脱了风浪的威胁。到那块陆地上落脚并休养生息,待到实力重新建立起来再图发展,哈哈,我们总算是看到了希望。老实说,乘着经不起风浪的小船,在无边的水面上,被无穷的自然力折腾了那么久,我们都渴望置身在跟水不一样扎实的载体之上。现在,这样的盼头的标的终于展现了出来。天空翱翔久了的雄鹰想着找到一座峰崖落脚,哈哈,正前方那朦胧的绿陆的景象就是我们这群漂泊在水中多日的蚁,思思念念想着要找的那样的落脚点。有了立足点我们就能造巢穴、建大船,以图今后再发展出一个强大的新巢来。
哈哈,到了这会儿,别的蚁都表现得像我们曾经经历的那场风浪一样兴奋,而我却突然非自觉性地泄了气,老实说,看到希望反倒使我丧失了努力的动力,没了动力自然也就丧失了精气神儿。哈哈,我们这一千来只经历了大风大浪而存活下来的蚁都很累,比较开来,我无疑是这个群体之中最累的那一只。除了生理的体力支出,我比其它的伙伴还耗费了多得多的精神能量,这大概就是我比它们更累的原因吧。因而,当大家都一致看到希望而兴高采烈的时候,我却因一直提的高高的气力,一下子失去努力的兴头的支撑而尽显疲态。哈哈,这就是操心蚁的命:大家累的时候我更累,大家平常的时候我紧张,大家闲暇的时候我思虑……。总之,我太累了,也该歇歇了。
船队距离那块陆地越来越近,相应的,它深绿的色彩也开始变浅,随之,一块一块的黄色、白色、靛色、褐色的陆面透出绿衣的覆盖,而暴露给我们的视能。哈哈,这说明船队离陆地已经非常的近,到了这会儿,即便再来一场风浪也阻碍不了,我们对那承载着希望的目的地的路线锁定。当然,还得谢天谢地,眼下并没有什么风浪,就连风浪的征兆也未显现,并且水的暗潮涌动还朝着那块陆地的方向,哈哈,这就是上帝助力我们登上那块陆地的节奏。感谢指路的上帝,感谢推动船体的暗潮,当然,最最应该感谢的还是投目可及的那块陆地。
“那是陆地,而且还是一块很大的陆地。”
“它大概是个岛吧!”
“是!”
“那的确是个岛,但是面积非常的大。”
“哈哈哈!”
“那是希望吗?”
“当然,那就是希望。”
……
望着前方的景物伙伴们是议论纷纷,而到了这会儿也没有谁再说累,似乎每只蚁都吃饱、睡够、养足了精力,继而,也就个个神采飞逸了。哈哈,看来是精神的力量已经转换成了体能的储备,让除了我以外的蚁都振作了起来。从另一方面看,和希望伴随的是懈怠,而前方的那块陆就是弱化蚁的意志力的甜蜜的糖块,它的出现使得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那种决心变得苍白无力起来。此刻,伙伴们没有谁再埋头操浆,而是像一群观光游客似的,悠闲地趴在船上欣赏起远处陆地的风光。
就目前看到的情况判断,那应该是一块适合于蚁类生存的陆地。覆盖陆地面积的绝大多数的绿色说明岛上植被茂盛,这意味着植物结的果实不会少,对于杂食且不挑食的蚂蚁而言,如此的状况就和果腹无忧同属一个类型了。绿色的面积能够直接说明植被覆盖的多少,植被是动物——特别是肉质鲜美的食草、食叶动物生存的基本保障,哈哈,有那些欺负、屠戮植物胆大妄为的、空长一身肉的家伙的存在,我们也就不愁找不到蛋白质的补充源了。当然,由大面积的覆盖岛陆的植被进行推断,还可得出另外一个结论:只要食草、食叶动物普遍存在,那么,岛上的食肉动物也应该有很多。哈哈,这可是保持生态平衡所需要的,一个必要的类型的存在呀!用物种相克的观点看问题,蚂蚁可不怕狼、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