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57、第五十七章?终章

　　直到几人回到屋里准备睡觉了，薛洋还是没能问出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一脸不高兴地到刚搬回来的桌子边坐下，自顾自玩之前吃糖留下的糖纸。晓星尘无奈，让三人先去睡，还把那张床让给了椿和阿箐，自己留下来陪薛洋。
　　“道长，你先去睡吧。”薛洋头也不抬道，可是听语气却是“敢丢下我自己去睡你就完了”的意思。
　　晓星尘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片刻，开口道：“昨日椿姑娘给了我一封信，我看了看，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什么东西？”薛洋兴致缺缺。
　　晓星尘取出信递过去。
　　薛洋接了，漫不经心地拆开扫了一眼，瞬间丢下糖纸整个人坐直，之前懒懒的神情一扫而空。
　　只见他一行一行看下去，面色愈加阴沉，晓星尘有点担忧地注视着他，等到他看完一言不发地又把信纸塞进信封里之后，忍不住轻声唤道：“阿洋？”
　　反常地，薛洋不仅没有理他，还盯着手里的信封发起呆来，晓星尘也不敢多说。那信中写了什么？正是当年薛家灭门的真相。怎么说呢，薛家灭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心动魄的，反而很普通，普通到即便是薛洋看到了也有一丝失望。而当年灭薛家的凶手所处宗族里的人也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和一个一无所知的奶娃娃。
　　晓星尘是亲眼从薛洋记忆中看着薛家消失的，自然知道他对凶手有多咬牙切齿，仇恨远远超过了当年被常慈安碾手断指时所产生的。当年薛洋知道让自己断指的真凶时常慈安已经死了，于是他就将仇恨移植到对方一整家身上，这一次……
　　薛洋呆愣愣看了许久，突然抬手将信封放在蜡烛上方，静静看着摇曳的火苗悄悄卷蚀到信封上，连信封带信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你……”晓星尘有些疑惑。
　　“走了，睡觉去。”薛洋拍了拍手上蹭到的灰，又一口气将桌上燃烧剩下的灰烬吹到地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往房里走。
　　“你打算怎么做？”晓星尘起身问道。
　　薛洋步子顿了顿，低声道：“还能怎么样？去把那个奶娃娃杀了？罢了，我才不要又被你绑上金麟台呢。”说是说着，语气中却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落寞。晓星尘无言，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更深了。
　　正当屋里所有人——包括后来才进屋的薛晓二人——都睡下了之后，床上一个黑影坐起来晃了晃，像是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俄而，一股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在屋里打着旋。
　　接着，黑影起身下了床，先是在阿箐怀中翻了两下，将对方的小荷包翻出来。荷包里没多少钱，都是一些东西，比如两年前围炉夜话时椿送她的稻草山茶、听雨城中椿先后给她防身的两块红色玉石、命理城婚宴上捡到的花瓣、老医师给她的半块玉佩……黑影看了看，伸手把里面那朵稻草山茶和两块玉石拿了出来，又将荷包放回她怀中。
　　再然后，黑影又如法炮制地从另外三人身上回收了当初给他们的东西，期间竟无一人惊醒。
　　终了，黑影站在床边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人，垂眸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到床上睡下。
　　清甜的香味愈来愈淡，最终消失了。
　　清凉的月光从窗纸微微透过来，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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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地面上如水的月光突然暗淡下来，树木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图景。
　　狂风大作。
　　魏无羡正睡着，忽的觉察到强烈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骤然惊醒，抬眼便见蓝忘机正微微蹙眉望着窗户。
　　“怎么了这是？”魏无羡匆匆望了一眼，不过只能看见窗纸上朦朦胧胧的，像是有人影晃动的样子，衣服也来不及穿，只随手套了一件拿着陈情想出去看看。蓝忘机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顿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迅速穿戴整齐跟着出门。
　　“羡羡汪叽！”刚出门就听到吉祥隔老远叫他们，待两人走近又突然住口，左右看了看两人，掩口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魏无羡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之前急着出来错套了蓝忘机的外衫，难怪觉得有点长……不过魏无羡是什么人啊，天下第一的厚脸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人一样凑过去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此时蓝忘机已经赶上了他，默默将他拉远了一点。
　　吉祥迅速调整好，正色道：“我们也不清楚，突然就……好多阴魂都过来了。”说着，有些担忧地四周望了望，像是在找其他三个女子去了哪里。
　　魏无羡收起平日不着调的笑，抬头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均从地方眼里看到局势的不妙。这些阴魂暴乱起来可不得了，现在唯一能压制他们的办法只有……魏无羡将陈情横在唇边，同蓝忘机一起开始合奏《安息》，一如当时镇压赤峰尊不同的身体部分一样。
　　此曲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浓浓的雾气也慢慢散开了，远处一抹黑影急匆匆地闯过来，却直直陷入地上突然亮起的一圈金色纹路中。吉祥望着那方向弯了弯眼角，侧头看了一眼吹奏中的忘羡二人，突然足尖点地纵身跃出，与此同时她方才脚底所踩之处亮起另一些金色纹路，迅速蔓延开去和边上蔓延过来的接在一起，正好把忘羡两人拦在外面。与她一同窜过去的还有另外三个方位的女子。
　　笛声骤停。
　　“妈的……”憋了片刻，魏无羡才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很明显，他俩都被这四个耍了。这么看来，之前他们遭遇的鬼打墙、无法招魂什么的估计都是她们整出来的。得幸亏她们的目标不是他们，不然就冲这演技，怕是也得栽。
　　琴声也停了下来。
　　“无妨。”蓝忘机低声道，眼神却沉了下来。
　　魏无羡原地蹲下遥望那边，闷闷道：“我就是不爽。”曲子一停，那些黑雾又聚起来，将里面五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围观片刻，只听里面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传出来：“就凭你们几个，想拯救所有世界？哈哈哈，衍生空间有什么重要的，你们算什么东西？我死了，王的计划可才刚刚开始呢，你们，谁也别想阻止！哈哈哈哈哈哈哈……”紧接着，笑声戛然而止，应该是说话人被杀了。
　　黑雾慢慢散去，四人往忘羡所在处走来，地上的金色纹路也暗淡了下来，渐渐消失。
　　“我没猜错的话，我和二哥哥的琴笛声才是你们钓鱼的关键吧？”魏无羡起身，往蓝忘机身上一靠，单手转着笛子，“演得挺像。”
　　“还好还好，比不上聂导。”海洋之露摆了两下手，非常不走心地谦虚道。
　　吉祥朝两人浅笑着点头道谢：“多谢两位配合。”与此同时，落后她一身位的岚低声念了句什么。
　　魏无羡本还想问一下之前那人说的是怎么回事，突然头一晕，眼前天旋地转。
　　吉祥淡淡地看了一眼眼前倒下的两人，朝琼一点头：“修改记忆的事就交给你了，弄好记得送回莲花坞那里。我们准备着迎接椿归来。”
　　琼毫不犹豫应下。
　　天边一抹红色泛起，星辰皆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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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椿就把几人叫起来，说是阻隔破开了她得赶紧走了。阿箐本来迷迷糊糊地摸了下自己的小荷包，觉得好像瘪了一点，听椿这么一说也顾不上打开查看，急急忙忙窜起来。
　　晓星尘还想留她吃早饭的，被椿再三拒绝了也只好作罢，半抱着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直打呵欠却坚持要来看看空间该怎么穿梭的薛洋同宋岚阿箐一起给椿送行。
　　只见椿就走到了当初晓星尘和阿箐捡到自己的那条死胡同里，对着那堵墙一伸手，浅浅的红色光晕在墙上荡开，缓缓浮现一扇门。薛洋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那扇门看，大有自己也跟着冲进去的想法。
　　椿朝几人笑笑，伸手推开门。门里面是柔和的光芒，看不清具体的东西却也不至于伤眼。
　　薛洋突然想起了什么，趴在晓星尘怀里问道：“对了，当初你说的第二个要求到底是什么？”
　　椿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笑道：“就是我昨晚写在天灯上的东西，现在也已经实现了，不必多说。”薛洋立刻抬头望晓星尘。
　　晓星尘愣了愣，会意地笑了起来，恳切道：“多谢。”
　　椿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晓星尘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万分感谢。如果当初没有她，他和薛洋的结局估计和薛洋上一世所经历的差不了多少，又如何能走到现在？
　　那天灯上到底写了什么？不过是短短四列字——
　　“愿薛晓二人相伴相随，
　　“至死不渝；
　　“今生结缘，
　　”永世不忘。”
　　这便是她的心愿。
　　椿背对着他们，眼底却有一丝抱歉，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对不起……
　　她想着，一脚踏入门内。
　　门缓缓合上，又从墙上消失了。
　　只余下最后那句话被记录进时间的长河，又缓缓被擦去——
　　“一忘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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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