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56、第五十六章?告别

　　当天下午，椿和薛洋的布阵计划就开始了，直到晚饭时分才回来。
　　“今明两天你们暂且别出门，以免误伤。”椿落座，难得严肃道。
　　那边薛洋则是缠上晓星尘，一个劲地投诉椿把自己当苦力的行为。阿箐不满地瞪薛洋，但见晓星尘虽然满脸无奈却没多大抵触时，又默默地低头吃饭。晓星尘对薛洋的撒娇向来没有办法，最终趁宋岚专心于质问椿的时机，飞快地顺了薛洋的意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薛洋一副得逞的表情，凑上去伸舌舔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回自己位置上坐好，听椿如何忽悠宋岚。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宋岚冷声道。虽然过了一下午，阵法并未完全完成，但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其中满含的怨气，心知一定不会是什么正道的东西。
　　“钓鱼。”椿不紧不慢道，耸耸肩，“钓鱼当然要有鱼饵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宋岚冷哼一声，完全不信她的鬼话。
　　椿夸张地叹一口气：“唉，反正也就这一次了，你要不放心到时候可以围观的么，我们忙着拯救世界呢！”
　　在椿胡搅蛮缠一般的游说下，最终宋岚冷着脸进了房间，表示不管这事了。椿则在他背后偷着笑，欠扁得薛洋都有点想打她。
　　饭后，椿再次叫上薛洋出了门，却没有奴役他继续布阵，只是慢慢走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道长还等我呢。”沿着义庄附近那条路走了第二个来回，他终于觉察到椿就是单纯地叫他出来走走，薛洋没好气道。
　　“饭后散步呀，对身体好。”椿慢悠悠道，“要不是你是我男神，我才懒得带你。”
　　薛洋脸“刷”就黑了，转身想回去。
　　椿也不阻止，也转身同他一起往回走，直到回到义庄门口才拍了拍他的肩，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推门进去，留下薛洋一个人愣在门外。
　　“一切早就尘归尘土归土，过往之事不可寻，仇恨是时候该散了。”
　　她什么意思？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薛洋也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如果说的是他和晓星尘之间的……都在一起了哪来的仇啊？她总不可能再提醒这个吧？但如果不是，那还能意指什么？
　　接着，刚吃完早饭椿就把他拉出去继续弄那个阵法了。这期间他也问过，但椿给的反应却是——“啊？我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你说昨晚？我不就拖着你出去转了一会儿吗，啥都没说呀，是你魔怔了吧？”
　　装傻，很好。薛洋暗自磨了磨牙。
　　于是到午时，晓星尘做好饭出来找到两人时，薛洋正像大爷一般坐在边上，指挥椿跑来跑去的。
　　“道长！”晓星尘刚一靠近薛洋就觉察到了，直接扑过来在对方雪白的道袍上蹭了两下。晓星尘含笑微微低头看着他撒娇，嘴里不轻不重地责备了两句。薛洋不满地扭头：“我哪有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我！”椿一个白眼就过来了。晓星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唤两人回去吃饭。
　　“道长，你和宋岚布个结界吧，下午你们都别出门了——包括洋洋。”吃完饭，椿正帮晓星尘收拾碗筷，突然开口冒出这么一句话。
　　薛洋懒洋洋道：“终于要开始了？”看起来丝毫不为这担心。
　　“阿箐和阿洋在这里就行了，我们……”晓星尘还没说完就被椿干脆地打断了。
　　“我没在跟你们商量，说了不准出去就是不准。”椿全然收起了平日各种各样的笑，面无表情的样子莫名有种上位人的气势，像是……先前刻意隐藏起来的终于暴露出来了。屋里气氛突然沉重起来，阿箐不敢出声，只好装作什么都不懂坐在一旁当背景。其实这样的椿姐姐她并不是没见过，先前在听雨城起火那个晚上，她装睡时悄悄睁眼看到的。当时她就有椿姐姐要离开的错觉，而现在，这种感觉又一次浮现了。
　　宋岚冷着脸道：“你昨天还说让我们看的。”
　　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屋里气氛瞬间恢复正常。“没说不让你们看呀，我就在义庄门口。”她笑道，“那个人的目标是我们，和你们没关系。不让你们出来是怕你们添麻烦，他们那种人才不跟你讲什么道德道义呢。”
　　其实就是嫌弃我们弱是吧？薛洋脸瞬间跟着黑了下来。阿箐则担忧地拽了拽椿的衣袖。
　　椿低头朝阿箐笑了一下，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些木条和纸张放桌上道：“好啦，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们要是闲帮忙做个天灯呀，正好我可以晚上放一个。”
　　薛洋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把靠近自己的那部分材料推远，明摆着不想干。
　　扯皮了半天，椿终是说服了四人，一个人走到义庄门口，确认身后结界布好了之后深呼吸一口，启动了阵法。
　　霎时间，阴风大作，浓重的黑雾从周围摆放着的物件里涌出。冥玉的不甘、鬼胎的期冀、骨月灵的恨仇、铜镜的绝望随黑雾一同扩散上升，在半空中盘旋着。
　　结界隔灵力不隔声，屋内几人听着嘈杂凄惨的叫声，均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箐吓得躲在晓星尘怀里，然后被薛醋王洋拎去了房间。周遭温度不知何时慢慢降了下来，透过窗户能看见黑雾越来越浓，不仅仅是从薛洋和椿的布置中出来，还有从四面八方齐聚过来的。愤恨、哀痛、疯狂的话语声更多了，切切得同那天晚上宋岚在听雨城时曾听到的那样。
　　冥界现于阳间，万鬼同欢。
　　黑雾已经彻底遮住了椿的身影，晓星尘和宋岚两人有些担忧地站在窗口望着。薛洋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趴在窗台上细致地观摩着，要不是晓星尘在，他恐怕早就冲出去近距离围观极品聚阴阵的功效了。
　　除去那些阴魂的哀鸣，黑雾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类似于刀剑碰撞的声音。一些红光在黑雾中闪动着，也不知道是椿还是她所说的“那个人”。
　　许久，刀剑碰撞声消失了，黑雾也在慢慢散开。
　　结束了？
　　忽的，一阵大笑声从那片黑雾中传来。“篱小丫头，你还差得远呢。”笑声慢慢向上升，不多时便消失了。黑雾渐渐散开，摆在地上布阵的物品尽数碎裂，椿的身影清晰起来。
　　但她像是失了魂似得站在原地，睁大眼睛望着天空，脸上第一次浮现那种“震惊”与“不敢置信”杂糅着的神情。
　　许久，她终是回神，垂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转身朝义庄走来。
　　薛洋懒懒地半趴在桌上，看着她进来，戏谑地冲她挑眉：“篱小丫头？”
　　椿瞬间沉下脸，斜眼看过去，冷声道：“闭嘴。”尔后不再理他，径直走入房间关上门。
　　薛洋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继续趴桌上不想动。阿箐本来看椿进来了起身想说什么的，被薛洋这么一搅和，自觉气氛不对，又坐下了，目送椿关了房门，低下头继续和桌上的材料奋斗。
　　一直到晚饭时分椿才从里面出来，脸上又是熟悉的笑容。
　　晓星尘刚好将最后一碗饭放下，抬头看见她，温和笑道：“吃饭吧。”椿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晓星尘、宋岚、阿箐都极有眼色地对方才的事绝口不提，阿箐更是不停地向她抱怨那些材料有多难弄，他们到现在还没做出一个完整的灯。椿一边翻看阿箐躲在房间里做的那些失败品，一边笑得打跌。
　　然而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喂，红衣服，所以你是赢了还是输了？”薛洋半趴在桌上，另半边身子靠在晓星尘身上，懒散地问道。
　　桌上笑语戛然而止。
　　椿看了他一眼，浅浅笑道：“没赢也没输。不过他受了伤，近期应该不能再回来了，所以我差不多也该走了。我想想……明天早上吧。”
　　阿箐刚因薛洋破坏气氛的话抬头瞪过去，一听这话连骂他都顾不上了，紧紧攥住椿的袖子，可怜巴巴道：“椿姐姐能不能别走啊……”
　　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纵使阿箐使出十八般武艺，依旧未能动摇椿的决定。她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在听雨看到的感受到的并不是错觉。
　　安抚好了阿箐，椿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琥珀色的石头举到薛洋嘴边，调笑道：“男神大人，不给我留句言么？”
　　“这什么东西？”薛洋瞥了一眼，嫌弃道。
　　“留音石，可以录下声音的。”椿解释，“祝我心想事成怎么样？”
　　“不录。”薛洋无趣地撇撇嘴，转眼看晓星尘去了。
　　不过最终打打闹闹的，每个人还是录下了自己的话。阿箐紧握着留音石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趴在椿怀里一边抽鼻子一边不停地说。等阿箐心情平复下来，天已经黑透了。
　　椿领着阿箐又做了一盏天灯，接着就开始研起墨来。这下薛洋倒是感兴趣了，趴在边上等着看她写心愿。然而椿并没有让别人看的想法，研好墨就把几人赶了出去，自己搬着桌子往屋后走。眼看着那根蜡烛晃啊晃像是要掉下来了，宋岚冷着脸上前把桌子夺过来帮忙搬去了指定的位置，椿则笑眯眯地拿过桌上的烛台从旁指挥。
　　待桌子摆好了，薛洋依旧赖着不肯走，非要看椿到底要写什么，最后在椿鄙视的目光下被晓星尘一脸无奈地直接抱走了。
　　四人在屋前等候，仰着头凝视屋顶。
　　不久，一抹微光从后面逃逸出来，在稻草铺就的屋顶撒上细细的金粉。
　　光芒越来越亮，灯顶一点一点升上来，晃晃悠悠向遥远的夜空飘去，逐渐与空中的星辰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灯刚刚从屋顶出来的时候，薛洋似乎看到灯上有一些黝黑的墨迹，但隔得太远再加上他不是正统修道的，五感自然赶不上那两人，没能看清具体是什么，就缠着晓星尘询问。听到他的问题，晓星尘低头轻咳一声，淡淡的红晕再度爬上他耳垂，并一路往脸上蔓延开来，而一旁的宋岚则是别过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