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52、第五十二章?提示

　　晓星尘见自己走不回客栈并且第二次走过了同一段路，自然而然地想起之前在听雨城的事。虽然那个时候他看不见，但听周围四个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这回估计又是这种情况。他也不是傻的，立刻知道自己被困住了，索性换了个方向走，顺便打听一些事。
　　“咳咳，”晓星尘进店的时候店主正躺在椅子上咳嗽，看起来病了许久，见有客人上门又挣扎着起来接待，“这位道长想看些什么？”
　　晓星尘忙伸手扶了一下，掺着他回椅子坐下。“老人家小心，我自己看看就好。”
　　店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一个人守着这家镜子铺。店面不大，也没有窗户，若不是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镜子反射了日光，里面应该会很暗。除了一些用来摆镜子的桌子架子，还有一个靠着墙上的一面看起来异常普通的镜子摆的空桌子，边上是两把椅子，可能是老人吃饭的地方。
　　“道长别看我现在这样，手艺可还没还回去。”老人笑了笑，旋即又开始咳嗽。
　　晓星尘有些迟疑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为何不……”让子女看着铺子？
　　老人笑道：“做镜子很伤眼睛，她一个小丫头还是开个糖人铺就好。”说着转头向一个方向，示意女儿的糖人铺在那个方向。
　　这老人还挺心疼女儿的。晓星尘理解地点点头，走到边上看镜子去了。
　　他不知不觉走到那个餐桌边，瞬间被它所靠着的镜子里的影像吸引。
　　那是薛洋。
　　或者说，他眼睛恢复之后看到的那个薛洋。
　　“他”正坐在桌边，单手撑着头望镜子外看，眼神专注。
　　晓星尘在眼睛恢复后由于担心薛洋的伤势和椿的身体状况，硬是在命理城里拖了几天才离开。那段时间薛洋就天天缠着他一起去街上东逛西逛的，吃饭也要一起。某一次他点好菜一转头，恰好撞见薛洋那来不及收回的眼神。那种专注、痴迷的感情让他内心猛然一震。薛洋那时也反应过来了，嬉笑着说他好看，接着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但这一幕却深深在他脑中留下了印记，也正是因为这，他在犹豫了数天之后终于忍不住踏进了马车的车厢。
　　这种眼神晓星尘实在是太熟悉了。
　　正当他呆愣着回看“薛洋”的时候，身后传来老人低哑到有些许让人不舒服的声音：“更何况，有的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晓星尘一惊，回头看向老人。
　　只见老人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再说阿箐吃完了糖人，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暗自将恐慌压到心底，没事人一样找到刚才送自己糖人的大姐姐道谢，顺便再询问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
　　那姑娘正是糖人铺的店主，听闻阿箐的问话仰脸思索片刻，笑道：“从这边走到第一个胡同转弯一直走，尽头有一片牡丹花园，你可以去看一看。不过不要随意破坏，被主人发现就不好了。”
　　“好！阿箐谢谢姐姐！”阿箐欢快道，挥手与店主告别，敲着竹竿朝那边摸索着走去。
　　店主看着阿箐慢慢远去，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拐进了胡同就没有多少人了，阿箐也不必再慢悠悠地装瞎走路，当下好奇地一路跑过去。
　　没过多久，当她走过一个拐角时，一大片的艳粉色闯入她的视线——果真是个牡丹园！
　　那园子被几条小路分割成几块，里面满是怒放的牡丹花，亮丽的色彩极其吸引人的眼球。在微风的吹拂下，花瓣微微翻涌，正反两面深深浅浅的颜色交织，像极了海上翻腾的浪花。
　　爱花大概是女性的天性。阿箐看到这一片牡丹时险些扑进去，幸而她及时看到了那小路里还有一个人，忙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用竹竿敲敲打打地顺着小路走进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转头看到阿箐过来了冷哼一声，不屑道：“是瞎子就别进来，免得糟蹋了这一片花，也污了赏花人的眼。”
　　阿箐一惊，抬眼见他一脸厌恶，后退了一小步。
　　“还不走？”男人皱眉威胁道。
　　阿箐心知他不欢迎自己，忙低着头假装害怕转身走出牡丹园。
　　待到听不见身后那个男人的谩骂声了，她低头朝地上“呸”了一口，气呼呼地接着往前走，嘴里不甘心地低声骂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方才似乎觉得手腕上那根红丝编织成的手链微微发热，但现在摸了摸又没多大感觉了。于是她也没放心上，一路小声嘀咕着，不知不觉便走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

　　宋岚已经在这街上走了大半天了。
　　自从早上出门起，他就一直在这条街上，无论怎么走都出不去。他自然不傻，走过两边就知道出问题了。于是开始往小胡同里走，力图找到阵眼或别的一些蛛丝马迹。
　　正当他路过胡同里的一个院子的时候，里面有一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这位道长，请等一等！”
　　宋岚有些疑惑地转眼看去。
　　院子很破旧也普通。里面摆着一张石桌，边上四个石头凳子，一个种了荷花的缸，一把摇椅。一个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一把大蒲扇。那摇椅似乎已经用了很久了，随着老人的摇晃发出“吱呀——”的怪叫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何事”面对老人，宋岚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缓步走进来问道。
　　那老人停下扇子，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道长最近受过很重的伤吧？”
　　宋岚面色一僵，心下暗自疑惑为何他会知道。毕竟此刻距离之前陷于走尸群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虽说当时是晓星尘自己替他治疗而不是送到医馆里的，但晓星尘医术也不差，再加上他的体质还算不错的，此刻一般人应当看不出来他有受过伤，除非……这人原本就知道这件事。想到这里，他便已经暗中戒备起来，不过嘴上还是得体的。“老人家好眼力。”这是承认了。
　　老人得意地笑了笑，摇了两下蒲扇。“我们祖辈三代都是名医，我现在虽是离开医馆退隐了，看这种还是没问题的。”他说着，朝宋岚伸出右手，“介意让我把一下脉吗？”
　　当然介意了。宋岚不由皱了皱眉。但想想从前师父对他的教导，为遵循长幼之节，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走上前伸左手给老人。
　　老人直起身搭上他的手腕，表情认真且严肃。俄而，他收回手往后一倒，不顾摇椅悲鸣般的抗议声，闭上眼摇了几下蒲扇。宋岚亦收回手，立刻掏出一块帕子擦拭方才老人碰过的地方。
　　片刻后，老人像是想好了，睁开眼睛正色道：“道长，你这伤看着不严重，但实际算得上是伤筋动骨的，后来没等好全又动了武，使内在伤势愈加严重，日后怕是会留下暗伤。因此我不建议你近期再动武，好好修养个一年，之后就会真正痊愈了。”
　　宋岚猛地抬眼盯着老人。如果真的单单只是把了个脉就看出了这么多东西，这个老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又为何要退出医馆隐于这样一个不起眼还破旧不堪的小院子里呢？还有可能是他本来就知道这些，方才不过是装腔作势。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和椿口中的“那个人”是一伙的，又为何要告诉他这些？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宋岚道。
　　老人再度摇了摇蒲扇，闭上眼睛向后一仰，漫不经心道：“医者仁心，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能不做的。我和我徒弟失散了，你要是碰着了记得关照一下。”
　　宋岚道：“敢问你徒弟什么样子”
　　“等碰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是最特殊的一个，最有天赋……”老人声音低了下来，梦呓一般喃喃自语。
　　宋岚皱眉。
　　“你可以走了。”这句话之后，老人缓缓摇起椅子，不再理会他。
　　宋岚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这个老人着实可疑，但是听起来似乎是在帮他？又或许老人说的所有话都不可信……他的徒弟又是谁？为什么见了就知道了？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团团转。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一路探索到约束力最弱的地方，就见一面镜子挡在面前，而里面的人却是……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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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