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51、第五十一章?异变（下）

　　晓星尘醒来没看见薛洋时只是稍稍有些诧异另有些担忧，倒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他以前要是半夜饿醒了懒得起床又不忍心叫醒晓星尘，会一直赖到天亮，然后才磨磨唧唧地提着降灾出去觅食。不过一般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付钱的，因而每次晓星尘醒来没看到他就会出门上街一家早点铺一家早点铺找过去付钱，要是正好碰见薛洋拿降灾吓唬店主就拦下教训几句，顺手替家里另外两个人买好早点一起回来。
　　晓星尘从容地穿好衣物，揣着钱袋带上霜华和拂尘出门寻人。
　　出门的时候他只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此时正值买早点的高峰期，街上人来人往的。晓星尘就近走进一家早点铺询问是否有人见过薛洋，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顺着路换家店铺继续问。
　　一连走了近半条街的早点铺均没找到人，晓星尘不禁疑惑起来。照理来说薛洋觅食不会走太远的，可现在都半条街了……正想着，他一转身，无意间便看见身旁一面镜子正巧能看见远一点的一家店铺里面一半，而某个熟悉的身影在里面一连踹翻了几张桌子。唯一有点奇怪的是，那个身影穿的不是平时穿的衣服，而是那身有些许招摇的金星雪浪服。
　　果然又闯祸了。晓星尘无奈地想到，急匆匆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一面又有一些困惑。那件衣服他也就第一次同阿洋见面时见他穿过，后来别说穿了，连这件衣服都再没见过。阿洋什么时候又穿上了？
　　等赶到的时候店里伙计们正在搬桌子，看上去已经处理好了。
　　晓星尘上前行礼道：“家弟管教不严，给诸位添麻烦了。”薛洋不在。
　　伙计们一脸迷茫，掌柜忙上前来还礼道：“这位道长莫不是找错了？”
　　晓星尘疑惑道：“方才不是有一位身着金星雪浪服的少年在此？”
　　伙计们继续一脸迷茫，面面相觑。
　　晓星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转头便被店里一面镜子吸引。
　　“道长想必是看错了罢，我们这儿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其中一人大胆道。
　　“……”晓星尘沉默片刻收回视线，颔首道，“应该是我看错了，打扰。”
　　“道长慢走。”掌柜的听着伙计的言语擦着汗，本想拉人买点东西的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了。
　　晓星尘再次点头，转身出了店门。
　　那面镜子里面没有他。
　　街上其他的也都没有。
　　是幻境还是现实？
　　眼见与镜像哪个更可信？
　　不，镜像也是眼见之景……
　　阿洋怎么样了？
　　其他人呢？
　　晓星尘难得蹙起眉，立即转身往回走。
　　结果很显然，阿箐跑不回去了，晓星尘自然也回不去。

　　椿确实是半夜出去的。
　　她先前因为灵力消耗过度一直昏昏欲睡，一直到进城时才稍微好一点。原先确实同她对宋岚说的那般对这座城蛮有兴趣，然而当她真的看到满街的镜子时总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于是借口自己困了叫几人早早去了客栈，不再在大街上逗留。
　　四更时，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让她骤然惊醒。她起身看了看阿箐，轻声下床，帮熟睡中的小姑娘掖了掖被子，看着对方翻了个身低估了一声“坏东西”，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把覆到她脸上的头发拂开。
　　做完这些，椿穿上外裙转脸看向窗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开门出去，反手将门关好，朝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只见一张白色面具在楼下一晃。
　　微笑的猫头鹰……
　　椿皱眉，脚尖一点迅速冲下去。
　　是“那个人”的人？也有可能是“蚀”的人……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会很麻烦，于是就算知道可能是陷阱她也还是得往下跳，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不能让老大她们的努力白费。
　　那猫头鹰的速度与她不分上下，等她赶到街道上的时候正好看见近处一个弄堂口白光一闪，不得不提速跟上。一离开大街，胡同里的路可麻烦多了。椿虽然提速后速度上略胜一筹，却硬生生栽在了不熟悉地形上。要玩追击，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胡同地形，不仅拐弯岔道众多，每两个岔道间距很短，难以判断。在这种地形里无论是追踪方还是被追踪方，要是对这处不熟悉，十有八九得栽里头。尤其这胡同里是有住户的，墙壁上时不时就有镜子干扰视线，她就看着猫头鹰左拐右拐的消失在一个拐角后面。
　　椿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暗自懊恼着。
　　正在这时，她左右看了看，见到自己的影像在周围的镜子中慢慢消失，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转身翻墙走捷径往客栈的方向过去。
　　是镜像迷踪！
　　虽然刚才追了许久，但事实上巷子离客栈直线距离并不远，照理来说像她这样翻墙走应该不出十分钟就能到。然而街道看得到，但是一直没见客栈，原先应该有客栈的那个位置是一条胡同，走过去就又是她出发的地方，也就是说，是直接对称了对面的那一条。
　　第二次回到出发点，椿无奈地停了下来，愤愤朝边上的一面镜子砸了一拳。
　　妈$的，还以为是冲我来的，没想到是冲他们……调虎离山啊，大意了。要是给老大她们知道，又得被嘲讽了。她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一家刚开门的早点铺子，要了一碗馄饨吃。
　　由于她是第一个客人，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椿盯着端馄饨过来的店小二看了半天，直到对方一脸疑惑地看过来时才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搅动碗里的馄饨。
　　镜像迷踪她也学过。用镜面布阵，可将一队人分开困于其中，彼此不可见，以达到分离同伴逐个击破的效果。这种手段重点在于出其不意，阵法一旦开启，里面镜子中的影像便均不可信，而不了解的人很有可能被它带跑。想破阵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一是寻找阵眼，但阵眼可能是整个阵法里的任何东西，大到一座房子，小到一只蚂蚁，想找到又谈何容易；二是阵里所有人同时攻击自己所困部分阵法最薄弱的地方，但是如何能做到“同时”二字亦是一大难题。
　　因此，就算椿学过镜像迷踪，依然无法直接破阵。找阵眼是不可能的，那个人肯定不会将阵眼放到自己这一块来。第二种方法问题就在她无法与他们联系。她的石头只能保护携带者，不能传递其他的信号。
　　最让她担心的是阿箐——洋洋修的是鬼道，应该要不了多久就看出来了，不会被镜像所迷惑；道长和宋岚怎么说也是习道那么多年，就算被迷惑了怎么说自保都不会有问题——但是阿箐什么都不知道，她……
　　椿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长叹一口气，低头吃馄饨。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给他们惹出的麻烦。

　　且说薛洋在大街上重找了一回当年“夔州恶霸”的感觉，现下正一边咬着从某个大爷摊上抢来的糖葫芦一边像逛街一样地慢悠悠找阵法的漏洞。他修习鬼道那么多年，能自学成才到这种地步也说明他算是天赋凛然，虽然比不上夷陵老祖魏无羡，但看出这里的玄妙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是找漏洞不是找阵眼，这只能说是性格使然——比起正经的破阵方法，他更乐意暴露破除。再说了，鬼知道阵眼长啥样，肯定没找漏洞快的。
　　嗯，要是阴虎符还在就好了，可惜了。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对了，说起道长，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又掀摊子了，不然他不得念死我……呸，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丢下我的，是他没看紧，怪不了我，老子才没错。想着想着，薛洋愈加理直气壮，伸手从路过的一个铺子里抓了一把糖放口袋里，预备着吃完糖葫芦就吃。
　　短短两个时辰，他的威名已经传遍了他所被困的那一块地方。那铺子的老板见他过来了连忙避开，看着他抓了糖走掉了才又回到路边来，望着他嚣张的背影片刻，面无表情地转头和附近的人对视一眼，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等薛洋把口袋里的糖吃掉了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这一块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有晓星尘。
　　薛洋盯着镜子里面那张和他面对面的笑脸，恶狠狠地把嘴里的糖咬碎，直接咽下去。面对晓星尘，他终是舍不得的。默默伸手抚摸上镜面，凑近了有些贪婪地看着，正如过去那么多年所做的那样。那张脸，无论看多久都不会厌。但是……
　　薛洋隔着镜面在“晓星尘”脸上用力搓了两下，突然抬胳膊一拳砸了上去，另一只手顺势抽出降灾催动灵力，收拳的同时朝它斩去。
　　这面镜子显然比客栈里的那个质量好的多，连降灾斩上去也只留了一条淡淡的白痕，手摸上去连凹槽都感受不到。“晓星尘”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蒙在眼睛上的白缎也晕染从一片红。
　　妈⊙的！“你不该拿晓星尘牵制我的。”他喃喃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搜寻老子的记忆？”话音未落，他便后退两步，手持降灾再度冲上去。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与那两次听到晓星尘说自己“恶心”的时候一模一样，阴戾地仿佛要毁掉整个世界。
　　说到底，他最在意的，也只有一个晓星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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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