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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醉生梦之义城(上) “道长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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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晓星尘背着宋岚回到了山脚,那个他生活了多年、发誓过不在回来的地方。
山上还是那般熟悉的模样,一同当年他离开时。
门口没有人阻拦,晓星尘绕开平时师弟师妹们活动的范围,悄悄将宋岚背到自己当初的房间,轻轻放下,转身出了门朝抱山散人住处走去。这是他第一次用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待自己朋友。
不多时,他来到了抱山散人住处。
门已经被锁上了。
晓星尘知道这是师父对他行为的不满,而他自己也觉得对师门有愧,便未求入室,只直直地在门口跪下,一如当年离开前。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他起来了。
薛洋看着晓星尘跪在那里,不食不眠,感受着他的痛苦与煎熬,难得没有嘲讽的想法。
原来有这么痛的吗……他默想着,心中突然燃起了对抱山散人的怒火,以及一丝丝的后悔。最初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晓星尘痛苦。但现在,既得知晓星尘的痛,却不知为何,竟后悔起自己做过的事来。
时间就在晓星尘的自责与薛洋的难安中悄悄流逝,直到第四日清晨,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晓星尘欣喜地起身,不料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重新摔回地上。
“当初我说过什么?”抱山散人冷漠的声音从里面飘出。
晓星尘闻言,忙爬起来恢复跪姿,恭敬道:“切记不可将外世纠纷带回山中。”
抱山散人道:“你倒记得清楚。”
晓星尘低头道:“子琛被弟子连累,痛失师友,又被歹人毁了双眼。弟子不可坐视不管。”
许久,一声幽幽的叹息从里面飘出。“进来罢。”
晓星尘起身,缓缓步入。
门内有一种奇怪的香味,还未等晓星尘反应过来,便失去了意识。
两日后,待薛洋随着过去的晓星尘醒过来,视野就已然一片黑暗。啊,换好了?他想道。
“你可以走了。”抱山散人冷淡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晓星尘摸索着起身,朝声音方向拜了几拜。
“师兄,请随我来。”另一个有些许陌生的年轻的声音出现在他身边,应当是他离开后新上山的弟子。
晓星尘应了一声,随着那年轻弟子缓缓离去。
而这边晓星尘跟着过去的薛洋正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草丛里。前段时间金光善去世,金光瑶为了巩固地位假意杀薛洋。说起来金光瑶也是个会来事的,这边刻意放走重伤的薛洋,连阴虎符都没拿回来,那边又以此稳固金氏,一举两得。
晓星尘记得这条路。当初他和阿箐就是在这里把薛洋捡回去救治的。
果然,过了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听见了人声,但没多久就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原来当时他不知道是自己……晓星尘想。
晓星尘刚随那时的薛洋醒来,便觉有人在摆弄他的身体。
“不要动。”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正是在这一刹那,薛洋的仇恨与戒备骤然提高,立即坐起,恶狠狠地看向当时的晓星尘。
薛洋道:“你……”声音已然沙哑难辨。
晓星尘坐在床边,道:“让你不要动,伤口要裂了。放心,我救你回来,自然不会害你。”
薛洋应变极快,立即猜出晓星尘十有八九没认出他,转了转眼珠,咳嗽几声,试探道:“你是谁?”
阿箐插嘴道:“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一个云游道人啰。人家辛辛苦苦把你背回来治病救命,给你吃灵丹妙药,你还这么凶!”
薛洋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口气冷然道:“瞎子?”
阿箐立即回嘴道:“你瞧不起瞎子吗?还不是瞎子救的你,不然你臭在路边也没人管!醒来第一句话也不感谢道长,没礼貌!还骂我瞎子,哼……瞎子又怎么样啦……”
晓星尘连忙转脸去安慰她。薛洋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这时,晓星尘又转过来对他道:“你别靠着墙了,腿上伤口还没包完,过来吧。”
薛洋尚在犹豫,只听晓星尘又道:“再推迟不治,你的腿可能会废。”
闻言,薛洋立刻下了决定。“那有劳道长了。”语气万分诚恳,若是光听声音还真听不出来。
晓星尘低头给薛洋上完药,包扎的十分漂亮,道:“好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动。不然骨头又会错位。”
薛洋懒洋洋地笑道:“道长不问我是谁?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晓星尘低头收拾了药箱和绷带,温言道:“你既然不说,我又何必问。萍水相逢,垂手相助而已,对我也不是难事,待你伤愈便各奔东西了。换作是我,有许多事也不希望别人问起。”
那时的晓星尘出去了,这头与薛洋“共情”中的晓星尘却是疑惑起来。
当初有这段吗?是我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或者说这只是幻境并不是薛洋的记忆?晓星尘想着,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没一会儿,那时的薛洋叫道:“小瞎子,过来。”
阿箐从门口钻出个头:“干嘛?”
此刻薛洋心里的戒备与杀意攀升,晓星尘不免暂且放下疑惑担心起来。
好在阿箐顺利通过了薛洋的测试还回口试探起他来,晓星尘这才松一口气。原来当初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过这种事吗?阿箐怎么从来没告诉过他?晓星尘不知不觉对薛洋再次起了戒备之心。
一个月过去,薛洋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走起来还有些跛以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共情”中的晓星尘愈加疑惑:这里没有椿。按理来说,他们是在薛洋到来几天后就遇到了椿,但是不知道为何,这里至始至终都没有椿这个人的出现。
这日薛洋同晓星尘、阿箐一起上街,路上正巧碰到几个人遥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其中一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几人一起哄笑起来。
阿箐冲着他们气呼呼地挥竹竿,薛洋也转眼看了过去。那一刹那,薛洋心中的恨意再度浮现。
于是第二天傍晚,薛洋趁晓星尘带着阿箐出去买菜,他悄悄溜去找到那几人,将他们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扔他们一把尸毒粉。那几人显然没料到,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还骂骂咧咧地抹开指着薛洋扬言要打他。薛洋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也不说话。那几人走了几步,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满含怨恨地倒地。薛洋笑嘻嘻地上前,掏出匕首挨个割去了他们的舌头,正如先前他在兰陵时做的那样。
不多时,几人的身躯开始溃烂,若不是看到他们尚且有理智地爬动,真与走尸无异。
当夜,薛洋缠上那时的晓星尘,两人一同夜猎。
晓星尘看到死在当时的自己剑下的,赫然是傍晚被薛洋制成活尸的那几个人。
恶心……
看着几个人从的神色从刚开始看到自己的希望到被自己一箭穿心的绝望与愤恨,晓星尘忽然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是他曾经做下的。
接下来薛洋又陆陆续续做了一些活尸让那时的晓星尘杀,直到那天的围炉夜话。
前面部分与晓星尘的记忆没太大偏差,只是薛洋的故事没有了椿的下半段搭接,堪堪停在了“还不是多被打几耳光踢几脚”这句。
他听到那时的自己温和地对他道:“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既然现在的你尚且可算安好,便不必太沉郁于过去。”
薛洋心中讥诮地笑了一声,口上却巧言反驳道:“我并没有沉郁于过去。只是那个小瞎子天天偷我的糖吃,把它们吃完了,让我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吃不到的时候。”
接着,那时的晓星尘出门夜猎了,薛洋一个人走到桌边坐着不知在想什么,没再跟出去。
就在晓星尘觉得薛洋快睡着了的时候,小屋的门突然开了,随即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在桌边停了一下,过去了。
薛洋微微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颗糖静静地卧在桌子的边缘。
一时间,一种莫名的情感渐渐在薛洋心中散开。
薛洋默默盯了那颗小小的糖果一会儿,悄悄伸手将它揣进了怀里。
晓星尘再度从他心中感觉到一丝迷茫。
接下来的日子突然正常了起来,没有制作活尸的凶恶,没有了夜猎的恐惧。
薛洋像是突然想通了,没再刻意报复晓星尘,反而天天与他打趣逗他笑,一天一颗的糖能让他愉悦许久,似乎当初凶煞的他已经消失了。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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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