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薛\\痴梦》莲雨月

28、第二十八章?醉生梦之青年（中） “道长，你

　　晓星尘则看着当年的薛洋无师自通了鬼道，又天天去街上找茬，今天掀一个摊子，明天踹几个人，后天再跑去砸店，心中那一丝心疼与不忍尽数被不满盖了过去。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晓星尘想着，只见一个人朝刚掀完摊子哼着歌四处转恰好转到巷子里的薛洋走来，瞬时时间就慢了下来。
　　那个人是金光瑶。身着金星雪浪的金光瑶。
　　“薛公子。”金光瑶上前笑道。
　　“干嘛？”薛洋不耐烦道。
　　“金氏有意请薛公子做客卿，不知薛公子意下如何？”金光瑶丝毫没被他的恶语影响，依然温和地笑着。
　　薛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道：“什么金氏银氏的，没听说过。”
　　金光瑶依然好脾气地笑道：“我金氏也算得上是大家族了，能提供的东西自然不会少，薛公子当真不愿意？”
　　薛洋刚挥手挥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下手中动作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上几公分的人。这个人他当然记得，当年若不是有他，他的左手估计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你不是温家人吗？”薛洋嗤笑一声。
　　金光瑶温和地解释道：“有时候身份的伪装总是必要的。”
　　“你能提供什么？”
　　“鬼道的一些修行方法以及试验原料。”
　　“哦？那你们要我做什么？”金光瑶的话显然挑起了薛洋的兴趣。
　　“阴虎符。”金光瑶盯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薛洋却从里面听出了“同类”的信号，哈哈一笑：“有意思。”
　　金光瑶维持着温和的笑，道：“薛公子可是同意了？”
　　薛洋却笑着摇头道：“我还没同意呢。”
　　饶是金光瑶这样八面玲珑的人此刻面具都快裂了，勉强笑道：“那薛公子还有什么需求？”
　　“替我查件事。”薛洋笑道，上前伸手将金光瑶困在墙边，凑近，刻意压低了声音，“薛家灭门。”
　　金光瑶神情有一丝诧异，但旋即便被笑容遮掩下去。“薛家灭门？灭门这等大事没听说过有薛家啊。”
　　薛洋冷笑：“不重要自然没听说。”
　　金光瑶了然地点点头，笑道：“金氏定当全力以赴。”
　　薛洋这才收回手，伸了个懒腰，道：“金仙督。”
　　“薛公子，合作愉快。”金光瑶知道他是同意了，温和地笑道，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野心没能逃过当时薛洋的眼睛。
　　晓星尘清晰地察觉到薛洋突然愉悦起来，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可能弄错了，金氏与薛洋或许是同流合污。难怪当初金氏百般护着薛洋。
　　金光瑶带着薛洋来到兰陵，登记时因薛洋无字出了点小问题。
　　“随意吧。”当时薛洋对这些完全没兴趣，无所谓道，急着叫金光瑶带他去给他的地方。
　　于是当他后来听到有人叫他“成美”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面容扭曲，正打算大打出手正巧金光瑶走来阻拦，叫那人离开了。
　　“你干的？”薛洋瞥向金光瑶。
　　金光瑶依然是一脸温和的笑。“当日你说的随意，我便做主取了‘成美’二字，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薛公子不满意吗？”
　　薛洋微笑着搭上金光瑶的肩，咬牙切齿道：“呵。”
　　原来“成美”二字是这么来的。晓星尘想。可惜他并非君子，也未曾成人之美。
　　接下来，薛洋便在兰陵住下了，天天拿金光瑶送来的人做实验，看着他们痛苦地挣扎的样子哈哈大笑。闲的没事时就穿着金星雪浪大大咧咧上街掀摊子，金光瑶则追着替他赔钱。
　　魂魄若有表情，晓星尘的眉估计都皱成一团了。十恶不赦，罄竹难书!他想着，先前经椿的影响削弱了的仇恨也随着时间飞速的流逝逐渐回升。这种人，如何能管教？
　　这日，薛洋同金光瑶一道去青楼找金光善。回来时两人聊着聊着，突然薛洋踹翻了一旁的一家摊子。那家摊子晓星尘先前也是见过的，当初就因背后议论就几句薛洋的小指，便被毁了整个摊子。若不是有金光瑶拦着，估计当场就血溅三尺了。不过自此，那个小贩薛洋见一次打一次，惹得他只能东躲西藏地摆摊。
　　正巧一记拂尘过来，在薛洋的手上留下一道血痕。
　　是子琛！晓星尘一惊。
　　薛洋心中怒火一起，回手打回去，直直取人性命。
　　好在宋岚功夫不错，错身躲过，皱着眉看袖子。站在一边的金光瑶这才上前打圆场。
　　接着晓星尘看到了自己。
　　听着自己劝导了几句后，那时的薛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情感，似乎对自己有点感兴趣，又有点厌烦。
　　孽缘由此开始。
　　几日后，金光瑶带着几个送给薛洋实验的人造访他，两人聊着聊着提到了射日之征的事。
　　金光瑶突然道：“对了，先前我查了一下断你小指的人，好像还是射日之征的功臣呢。”
　　薛洋神经瞬时绷紧，眯起眼睛道：“什么？”
　　金光瑶笑道：“这不是好奇么，顺手看了看而已。那个人叫常慈安，射日之征上死了来着。不过他的儿子倒还活得好好的，一时也算得上是风光无限啊。”
　　薛洋盯着金光瑶完美的笑容，良久，同样扬起一个笑：“你有空怎么不去查些有用的。”语气阴森森的，显然是强压着怒火。
　　金光瑶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笑道：“这不是查不到薛家事么，正巧查着查着就看到了某个人出现在某个地方的时间比较巧，顺手看了看而已。”他顿了顿，迎着薛洋万分不友好的目光，仍是笑着，“薛家的事我也只能查到一点。似乎是背叛了什么组织，被抹杀了。”
　　薛洋冷哼一声，赶人道：“这种东西我当然知道，你有空不如先弄你的计划。”
　　金光瑶起身笑道：“那我先走了，你若想做什么记得收拾得干净些。”
　　薛洋撇开眼，不答。
　　几日后，栎阳。
　　薛洋只用了三天时间摸透了常家的布局，第三天晚上便带着刚修复好的阴虎符潜入。
　　他蹲在一处屋檐上，看着下面走来走去的下人们，听着里面人嬉笑的声音，一股怒火瞬时燃起。
　　凭什么？凭什么！薛洋不甘地想着，抬手将虎符合二为一。
　　一只手从地下钻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尖叫声响起，常家大乱。
　　薛洋望着下面惊慌失措的人群，看着他们慌不择路地逃跑，笑得开怀。
　　十只，二十只……
　　尖叫声连成一片，已经跑到门口的人拼命地拍打着门，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门仍然紧闭着，一如当日在薛洋面前闭上的医馆大门。
　　人在绝望中总能暴露恶的一面。挤在前面的人一些仍在徒劳地拍打门板，一些转身将后面的人推出去，试图为自己拖延些许的时间，没多久自己又被自己边上的人推了出去。
　　痛苦的叫声响彻天空。
　　薛洋望望空无一人的围墙外，再望望下面混乱的情况，愉悦又有些报复性地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呵，到头来还不是没人理你们。
　　人群渐渐倒下，仅剩的一点人终于有一个发现了悠闲地坐在屋檐的薛洋，惊叫着求饶。
　　薛洋不为所动地笑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仁慈’的老爷吧。”说完，也不等下面人想清楚自己与常慈安什么关系，便催动虎符让走尸一口了结了她。
　　他本意是只留下常萍的夫人做人质，在常萍面前处决她的，只可惜阴虎符力量大不如前，最后没控制住走尸，一不留神就让她被杀了。
　　薛洋看着被走尸啃食着的常夫人，手里刚提起的降灾还没来得及放下，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转头“怯”了一声，举着降灾一跃而下，直接将那走尸斩成两截，用力过猛不慎划到了常夫人身上。
　　那条线索的来源竟是这样吗？晓星尘想。当初就是因为常夫人身上这道降灾的剑伤才让他准确推测出凶手是薛洋，然后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的其他线索，最终定罪。
　　感受着薛洋此刻内心突如其来的茫然，晓星尘内心也突然有些茫然。
　　薛洋是真的完全的恶吗？有没有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那日薛洋灭完常家，一点也没要收拾的打算，径直回了兰陵。
　　几天后，常家被灭门一事传遍天下。
　　金光瑶找到薛洋：“你做的？”
　　薛洋懒散地靠在栏杆上盯着伸到眼前的枝叶，头也不回道：“是啊。”
　　金光瑶无奈笑道：“不是说让你弄干净点吗？常萍现在到处找人呢。”
　　薛洋随意地抬手掐下一片新叶，拿在手里把玩着冷笑道：“呵，我就是要让他尝尝无人搭理的味道。”
　　金光瑶道：“据说晓星尘道长已经答应他了。你要不先出去避一下风头？”
　　“怯。”薛洋不屑冷哼，将手里的新叶一扔，转身边走边道，“无所谓，我还怕他不成？”
　　金光瑶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薛洋离开了兰陵，一路嚣张地游山玩水，本性不改。直到一日在于人打架时被那时的晓星尘撞见，战过几回合终是被制服。
　　晓星尘看着当年的薛洋百般骚扰自己，一面调笑一面在心中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不由地心惊。
　　几个月后，当年的晓星尘终是将薛洋押上了金麟台。
　　“道长，你可别忘了我呀。咱们走着瞧。”
　　是这句话……晓星尘无力地听着，感受着薛洋内心高涨的恨意。后来他确实做到了……他做的那些事已经让自己无法忘怀。
　　但他不后悔。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就算再来一遍，他仍会选择将薛洋押上金麟台。
　　我没有错。他想。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