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龙宝下凡第二十五天 选个好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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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太傅见孙儿情绪激动，显然是钻了牛角尖。
他缓下神色，安抚的拍了拍孙儿肩膀。
“我知你心是好的，可下次万万不能这么做了。”顾老太傅语气缓和，用词却仍旧严厉：“你永远记住，他是君，你是臣。无论你想怎样帮他，越俎代庖，总是为臣子的大忌。”
“……”
顾青文此刻也醒悟过来，脸色微白，求助地看向祖父。
“那我该怎么办？祖父，不然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罢了，”顾老太傅想了想，说道：“既然你都来了，这消息的确重要。我会将它告知需要知道的人，必不让世家急着对你的阿野动手。”
顾青文松了口气，终于笑起来，朝祖父躬身，好端端一副风雅的世家公子模样，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老太傅心中复杂，摆摆手让他下去。
……
神龙才是杀害孟家的罪魁祸首。
这个消息之大，足以引起世家震动。
短短两天，各大世家家主便在暗中传信，悄悄举办了一次集会，商议此事。
昏暗的地下室内，与会者俱是当下有头有脸的人物。
“恶龙……恶龙，果然还是恶龙啊！”
“那个传说应验了。我早就说，当初就不该让这黄口小儿召唤什么神龙！”
“没有龙，也是无解的局面，这不是我们的共识么，各位先前也都认同了！”
“可是，这龙已然没有约束，只要谁惹了他不快，他就冲进谁家，随便一通杀戮！昨天是孟家，今天可能就是你家、我家！”
众人你言我一语，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稳重。
直到有人拐杖柱地，大喝一声。
“好了！”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一根蜡烛的照明，让此人相貌完全藏于黑暗中，只能看见佝偻轮廓，听见苍老嗓音。
他道：“诸位，何必如此恐慌？”
众人：“……”
“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同样面临恶龙。”他缓缓道：“那是一条更加冷酷，更加强大，如同天道一样威严的巨龙……可我们的祖先，最终还是战胜了他。”
没有人说话。却有一股力量，悄悄支撑起众人的脊梁，挽救了他们摇摇欲坠的恐惧之心。
老人道：“你们也不必对眼前这条龙过于惧怕。据我所知，孟家被灭，并非毫无缘由。他们先前在宫中便做出偷龙之举，后又私下接触神龙，并趁着我们运粮引起的混乱时机，将龙偷出宫，运到了孟家。”
众人皆哗然。
少数几个听说内情的，也露出嘲讽神色。
其实想要私下接触神龙、将他越过皇帝请回自己地盘的世家不在少数。但恶龙之恐怖，深入人心。没哪家胆子这么大，还没探清事实，就贸然与之接触。
现在好了，孟家用一家老小的性命替大家趟了雷——哪怕缩成小小一条圆润可爱的样子，龙，也还是龙。
一人抱怨道：“这孟老头真是没脑子……”
“倒也不奇怪，毕竟饿死胆小的，要是真让他成功了，孟家恐怕就要先所有人一步了……”
“那可是龙啊，孟家一定是得罪他了……”
知道了缘由是好事，众人也面临着新的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皆一番思索。好半天，有人看向老人，询问他的意见。
“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他顿了顿，说道：“皇帝。”
大家愣了愣。
“我们先前在朝上，被神龙表现误导，以为他不喜皇帝，只是时机不巧，被困宫中。可各位想想，神龙有这等功力，如果真有那么不满，难道不会自己离开么？”
等众人消化一番，他继续道：“还有皇帝的态度。他为龙遮掩了孟家之事，为什么？定是与龙达成了某种协议。宁愿得罪我们，也不得罪那条龙……皇帝此举，十分高明。”
众人一想，心中都懊恼起来。
那位说得对。如今，神龙已经成了皇帝天然的盟友，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神龙的帮助，如今倒是有了新筹码，不惧怕与世家作对了么……！
可在座诸位都是人精，不多时，便有人脑子转过弯儿来了。
那人道：“诸位，为何要将皇帝放到世家的对立面呢？这位可是在我们的扶持下坐上的皇位，脑子清楚得很，除了最近与我们有些小摩擦外，一直表现很好啊。”
老人听罢，一笑：“不错，这也是我想说的。如今，我大盛朝堂三分，面对这喜怒无常、神力无边的龙，另外两方合该摒弃前嫌，自然而然的联手才是。”
“可是，”有人迟疑，“您刚刚不是才说过，皇帝与那条龙已勾结在一起……”
“是啊，可哪有永恒的敌人，又哪有永远的盟友呢？”老人说。
不知从哪儿出来一阵风，蜡烛火焰摇晃，众人的心思也活泛起来。空气中再无刚刚的沉闷压抑。
老人说得对，是他们想岔了。
他们惧怕神龙之威，难道皇帝就不怕了么……！也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样的，现在夜里还能安眠么……！？
老人见大家想通，再次以拐杖杵地。
“各位，接下来恰好有件大事。用好了，便是我等的大机遇……”
***
春光正好，御书房外的池子已经蓄起水，两侧移栽来几团灌木与果树，白色的花苞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白岁趴在御书房的桌案上，一边啃着大厨单独给他烘烤的芝麻小饼，一边瞧着殷野铺开大盛地图。
“中州是一个圈。”殷野拿手指，在地图中心点了点：“就像这样，由十八个府分而治之。府与府之间亦有差距，近几年来又为明显。”
白岁好奇地看，饼渣一掉，他就拿尾巴往桌外一扫，含糊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白河。”殷野说。
白河是大盛的心脏。
它并非从境外的高山上一路流淌下来，而是以中州北部的某座小坡为起点，从地下涌出，奔涌成河。
白河自起点，大股向南，小股向北。向南的一面径直穿过皇城，在皇城外围岔开，形成了一个“丫”字。分开的两条支流被重新命名，各自向远方流去。
因此，整个中州便像白岁盘子里的一块芝麻饼，被河流水系均匀切成了三块，离切痕远的府城，自然就贫瘠许多。
殷野说道：“白河衍生出无数支流，曾经流遍整个大盛，如今除了中州，几乎都已经枯竭。你要下雨，还是应当在中州选一处好地方。”
白岁不解：“可你不是说，大盛最难的地方是在外圈么？这东西南北州，哪个不比中州紧急？”
殷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外州之难，已不是一两场雨能解决。糕糕，那些地方已不剩太多人了。”
白岁咽下口中的芝麻饼，后知后觉地感到震撼。
地图上，中州不过是个小圈圈。
外面的东西南北州，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有中州的两倍大……这些地方本该是各有风情的乐土，可殷野居然说，已经不剩太多人了。
“你要赚功德，才能降下更多的甘霖。即便是为了外州百姓，也要规划好路线。”殷野十分冷静，长长的眼睫毛垂着，遮住眼睛：“我们应当在中州先选一处地方，能耕种的，最需要一场雨提高粮食产量的。”
白岁连忙点头。
殷野替白岁抹掉嘴边一点饼屑，问道：“你大约多久能再下一场雨？”
白岁歪歪脑袋：“……我也说不好，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半月？或者再多些？应当不用一个月吧……”
殷野算了算时间，还在春播的节气里，是场好雨。
他思索片刻，在地图上画上几个圈。
其中便有平康府。
他定定看了会儿，正要和白岁说什么，突然有小太监进来，低声询问。
“皇上，怡太妃求见，正在外头呐。见是不见？”
殷野摸了摸小龙脑袋，将地图卷起，示意放人进来。
趁着人还没到，白岁轻轻一跳，一团白雾从空中显现，小龙脚步轻踏，便踩着虚空跳到了殷野肩头。
“怡太妃？”白岁贴着他的耳朵问。
殷野耳垂发红，却不拿手摸，与他解释道：“怡太妃并非我生母。日后再与你说。”
后脚，一位穿翡翠宫裙的妇人踏进门来。
妇人很瘦，表情慈善，眼角已有岁月的痕迹。她绾着普通发髻，插三根银簪，领花素净，连手上也干干净净，一点饰品没戴。
要不是宫裙的料子实在好，远远瞧着都光泽照人，白岁都以为她是宫里随处可见的一位姑姑。
“皇上，”怡太妃低头行了礼，脸上带笑：“我没打扰您吧？要是您有正事，我待会儿再来……”
“无事，”殷野让她起身：“你说。”
怡太妃抬起头，才看到殷野肩膀上的白色小龙。
她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缩，才怯怯道：“ ……问神龙大人安。”
“你好呀。”白岁点头。
即便白岁态度好脾气佳，长得像根大白萝卜似的可爱，也扭转不了太妃心中的成见。
她非常努力地不对上白岁那双红色的眼珠子，才能不磕巴地把话说下去。
“皇上，礼部派人来了趟宫里，谈选秀之事。”怡太妃道：“选秀虽有祖制可循，我却还是要来问问皇上的意思……您是想让礼部按部就班来，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选秀！？”白岁提高声音，先一步喊了起来。
怡太妃给吓了一跳。
“……”殷野伸手，将白岁嘴巴一捏，淡定朝怡太妃点头：“随礼部去吧。你什么意见都不用提，全听他们的。太离谱的、太违背祖制的不行，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白岁：“*&%￥@#！#）*！”
怡太妃心惊肉跳地看着殷野和白岁缠斗在一起，真想跟殷野说你怎么能这样对神龙大人呢……！
可是劝谏的话，她同样不敢对殷野说……
“那个，那个……”怡太妃几乎要哭出来，“皇上的意思，是想正经选几个好姑娘么？那我真照做了……？”
殷野点头。
怡太妃听罢，提着一口气，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龙宝下凡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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