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萧湉

65、第六十五章 爱河

　　内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公爵正在等他。公爵坐在一张软椅里，轻轻地用手里的短鞭敲击马靴，公爵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这个细小的动作却仍显现出了他心底的急切。

　　一看见内侍走进来，公爵就站了起来，内侍诚惶诚恐地不敢上前，远远地鞠了一躬，向公爵道：“大人，菲奥娜小姐一早就出城去了，可能要下午才会回来。”菲奥娜小姐是和另一个人一起出城去的，但公爵只问了菲奥娜小姐，所以内侍就把另一个人当作了无关紧要的信息，没有告诉公爵。

　　“下午……”公爵喃喃道，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现在连中午都还没到……

　　“公爵，还有一件事，拉莫上校昨天到泽兰了，他刚才到了夏宫，想要见您。”内侍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拉莫，便把话带了回来。

　　“上校？”尽管心里思绪重重，听到拉莫的名字，公爵还是不禁微微一笑，早在普佐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当时作为迪德罗元帅副官的拉莫就经常和公爵通信，在一封封来往的信件中，两个高尚的人成了最好的朋友，前不久的军队暴乱，又是拉莫救了公爵和林珞菲的性命，“快请他进来。”公爵对内侍道。内侍躬身就要退下，公爵又很快地补了一句，“如果菲奥娜小姐回来了，请她来见我。”公爵刚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改口道，“不，如果她回来了，请来告诉我，我去找她。”

　　内侍退了出去，很快，拉莫走进了公爵的办公室，迎接他的不是公爵伸出的手，而是张开的手臂。

　　“上校，真高兴见到您！”公爵愉快地微笑着，拥抱了拉莫。

　　拉莫显然也很高兴，但当他看着公爵的时候，似乎觉得公爵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公爵发亮的眼睛？或是微微晕红的脸颊？还是唇边那一抹掩不去的微笑？

　　“公爵，见到您完全恢复了真好，罗伦斯、南赛他们都很担心您。”拉莫启程来泽兰的时候，罗伦斯上校和南赛中校都来送行了。“向公爵问好！”每个人都这样对拉莫说，斐迪南公爵在军队中享有最崇高的声誉，每一个人都尊敬他，也挂念着他的安危。

　　“他们都还好吗？”公爵向拉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一边又道，“军队体制改革的政令很快就会颁布，我希望罗伦斯他们也能回家看看。”

　　拉莫顺从公爵的意思坐了下来，公爵那种显而易见的快乐情绪也影响了他，拉莫并不知道公爵的快乐是因为什么，但看到公爵这番难得的喜悦，拉莫从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拉莫不禁笑着回答道：“公爵，不用担心我们，其实我也好、罗伦斯也好，我们也并不是那么在意回家的事。”

　　公爵笑了，一向沉稳的公爵竟向拉莫眨了眨眼：“恐怕不是如此吧，南赛中校一定想看看他的母亲，而上校您也很想家，不是吗？”

　　拉莫看得怔了怔，才想起来回答公爵的话：“南赛……或许吧……但是我……”说到这里，拉莫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俊朗高贵的面容，已经不再年轻，但岁月的沉淀却让这张面容显得越发淡雅脱俗，“我……好吧，公爵……我也想……”拉莫无奈地笑了，想起那个人，那一句“不想家”的话，拉莫就说不出口了。

　　然而，看到拉莫的笑，公爵的神色却奇怪地滞了滞，他看着拉莫，好像想说什么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时候到的？”公爵压下了一声叹息，转而问拉莫。

　　“昨天晚上。”拉莫回答，不由得想起昨天在路上遇到菲奥娜小姐和尼奥的事。

　　“这我可要怪您了！”公爵含笑道，“怎么昨天到的，今天才来找我，我还以为我们的交情会让您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我。”

　　“公爵，您错怪我了！昨天晚上我到的时候，您已经回公爵府了，是菲奥娜小姐请求我不要打扰您的休息，我便没有过去。”拉莫笑着回答。

　　“菲奥娜小姐？”公爵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拉莫注意到公爵的神情奇迹般地发生了变化，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轻轻地、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温存地让它在唇齿间流连。拉莫没有笑，他想起尼奥，昨天，两人单独出城，今早又一起出去了，他对菲奥娜小姐的态度，似乎已超越了一般的朋友。

　　“菲奥娜小姐很关心您，公爵。”拉莫微一犹豫，还是没有把尼奥的名字说出来。

　　公爵一笑，这是洋溢着柔情和喜悦的笑容，自从拉莫认识他以来，就不曾记得他有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候。这都是因为菲奥娜小姐，拉莫在心里这样想，他的眼里便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种了然，他的微笑在告诉公爵，拉莫是知道公爵的心意的。

　　公爵微微转开头，拉莫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公爵避开了拉莫的眼睛，却没有意识到，他这样一动，恰好是让拉莫看到了他浅浅泛红的耳垂。拉莫垂下头，藏起了一个微笑。

　　“上校，您这次来是为了军队改革的事吗？”公爵的唇边还含着那一抹让人看了就觉得幸福的笑，但他却已经急着转了话题，他不是不喜欢听拉莫说起菲奥娜小姐，只是，他实在不习惯这样外露感情，就算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

　　拉莫体谅地一笑，不再说起菲奥娜小姐的事，公爵问起他来泽兰的原因，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尼奥已经告诉他是因为嘉奖的事，晚上在禁卫军营，军官们也向他道了贺，看来这件事在夏宫，已经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怎么公爵身为佐亚的首相，反倒对此事不知情呢？

　　“公爵，您不知道吗？听说是为了嘉奖，平定军队暴乱时的功绩。”拉莫淡然道，“嘉奖”两个字，对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听说，您和菲奥娜小姐也将得到国王的嘉奖。”

　　菲奥娜小姐……又是……菲奥娜小姐……公爵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听懂拉莫说的话，嘉奖又如何？此刻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温柔的少女……公爵在笑，那种笑不是只在唇边、或是在眼里，那是全身心的笑。菲奥娜……他是忘不了，也割舍不下这个名字了……

　　拉莫不愿打扰公爵的快乐，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向外眺望，忽然，两骑快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马背上的人，他认识。这么冷的天，两人却都只穿着很单薄的衣服，那名男子的身上还湿漉漉的，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用外套做成的包裹，里面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身旁的少女在笑着，不时地躲避着男子故意凑近她的包裹，看上去，她很高兴……

　　“上校。”公爵向拉莫走了过来，拉莫赶紧又朝窗外瞥了一眼，那两个骑士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刚才他们骑乘的两匹马，正被夏宫的马伕拉向马房，可能骑士已经走进夏宫了……

　　“公爵。”拉莫应了一声，他看着公爵，摇了摇头驱散心底的疑虑，他不会看错，菲奥娜小姐的心是属于公爵的，那么，就算尼奥真的存着那样的心又怎么样呢？拉莫向公爵微笑，他相信，公爵和菲奥娜小姐一定会幸福。

　　“上校，我恰好有一件事要找您，如果这次国王没有召您回来，我也会写信请您来的。”公爵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里有一种无奈，还有一丝悲戚。

　　拉莫熟悉公爵的这种神情，当公爵不得不做什么让别人为难的事时，公爵自己往往更痛苦。于是拉莫轻轻握了握公爵的手，他并不为自己担心，相反，他倒是更忧心公爵。

　　公爵有些苦涩地一笑，这件事，确实让他很难开口，特别是，当他知道，拉莫也很想念家乡，“上校……”

　　公爵还没来得及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公爵大人。”

　　是刚才的那名内侍，公爵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请进。”

　　门开了，内侍走了进来，他丝毫也不了解公爵此时急切的心情，缓缓地迈着合乎礼仪的方步，走到公爵面前，又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这才开了口：“公爵，菲奥娜小姐回来了。”

　　拉莫看着公爵的脸上淡淡地泛起了红晕，却不说话，只是怔怔地有些愣神。于是拉莫走了过来，向那个内侍问道：“菲奥娜小姐现在哪里？”

　　“菲奥娜小姐去殿下的寝宫了。”内侍回答，说完便躬身退下了。

　　公爵好像忽然醒过神来，第一个动作竟是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帽子。拉莫侧过身，装作没有看见，他就是不看也猜得到，公爵是急着要去见菲奥娜小姐。尽管公爵和他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但是拉莫无意阻拦。

　　然而公爵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他看了看拉莫，眸子里有一丝赧然。他走向办公桌，但却没有再去拿桌上的帽子，而是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封公函。

　　“上校，有一件事我想要和您商议，是安蒂老侯爵托付的，这件事让他很为难。”公爵并没有把那封公函交给拉莫，他低头看了一眼，便将它放在了办公桌上，似是无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公爵已经决定，无论安蒂老侯爵怎么说，如果这件事拉莫不同意，他是绝不会把这封公函交给拉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