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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晦气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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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泣寒阁的小辈都见过自己的脸,当自己换了脸后,他们很容易当局者迷,被自己这张陌生的脸所迷惑,而萧离之前只见过萧怀钦的身形,所以才凭借他的身形,一下子就认出了萧怀钦。
“身量差不多。”他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那就是我认错人了。”
慕白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公子,此处有古怪,你可曾遇到什么异常?”
他并不认识萧离,之前只是在雾林里与萧离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萧离哼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肩上黑貂的下巴。那黑貂舒服地眯起了眼。
“异常?我倒想问问你们,这鬼地方是哪儿?我跟我莫叔走散了,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巷子套巷子,绕了不知多少圈,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来气了,瞪了慕青一眼:“然后一拐弯就撞上你们,真是晦气。”
慕青的青筋在太阳穴上跳了一下:“你说谁晦气?”
“谁接话就说谁。”
“你——”
“阿青。”慕白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转向萧离,语气依旧沉稳:“此巷有诡,不宜独行。阁下既然也困在此处,不如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我凭什么跟你们结伴?”萧离抱起胳膊,语气傲得很:“我一个人走得好好的。”
“你方才说你绕了八圈。”慕白淡淡道。
萧离的表情僵了一瞬。
慕青这回反应倒快,幸灾乐祸地接了一句:“绕了八圈还叫走得好好的?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闭嘴!”萧离脸涨红了,肩上的黑貂也跟着炸了毛,尾巴竖得老高:“我那是——我是在观察地形!你们懂什么!我莫叔说了,遇事先摸清环境,不能莽撞——”
“你莫叔说得对。”慕白点点头,不急不缓地说:“所以你更应该跟我们同行。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加上你便是四个,彼此能照应。”
“结伴也行,”他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过先说好,我听我自己的,不听你们的。别想指挥我。”
“谁稀罕指挥你。”慕青翻了个白眼。
萧怀钦觉得无聊,并不想参与这种小孩吵架。
这世上值得让人生气烦恼的事实在太多了,也就只有这种尚且未体验过巨大挫折的小孩子,才会专门为这些无聊的事争个输赢。
正在这时,慕青忽然指着萧离肩上的黑貂,好奇道:“你这玩意叫什么?”
“卿卿。”萧离答得干脆。
慕青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抽了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你一个大男人,给宠物取名叫卿卿?”
萧离绷着脸:“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反正一只耗子叫什么都无所谓。”
萧离的脸立刻黑了:“这不是耗子!这是貂!”
“看起来都差不多。”
“差很多!”
“好好好,不是耗子不是耗子。”慕青退后两步,一脸嫌弃:“取什么不好,取个卿卿。我听着还以为是哪家小姐的闺名。”
“我乐意!”萧离把卿卿重新搁回肩上,脸微微涨红,声音拔高了几分:“卿卿怎么了?卿本佳人的卿,我爱叫什么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其实卿卿这个名字也不是他起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貂叫卿卿,只知道卿卿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在陪伴自己了。
“行行行,貂。”慕青摆摆手,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叫卿卿的貂,得亏这只是黑的,要是白的你不得叫爱爱?”
又拐了几个弯,巷子在前面忽然开阔了些,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围着地上一个什么东西,气氛沉沉的。
走近了才看清,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猎户模样的汉子,穿着粗布的短褐,腰间还别着个空了的箭囊。他闭着眼,面色安详,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只手搁在胸前,手里攥着一根竹签子,签子上头插着一团红彤彤的麦芽糖,捏成兔子的形状,做地不算精致,倒也憨态可掬。
一旁蹲着个十来岁的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一个劲地喊“阿爹”。几个村民围在旁边,个个愁容满面,手里拿着锄头铁锹,像是要准备挖坑埋人。
薛幼棠走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大叔怎么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死了一个。”
“又?”慕白抓住了这个字眼。
老村民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地上的猎户身上,声音沙哑道:“你们是外乡人吧?别管了,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多待。”
慕青性子急,追问道:“老人家,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怎么死的?”
另一个村民接口道:“谁知道怎么死的!身上也没伤口,脸上也不像是受了惊吓,就这么没声没响地去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有人小声问。
“第六年了,零零总总算下来,少说也有七八个了。”
“上回王婶家的老大,也是这么走的,好好一个人,第二天就凉了。”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声音里裹着厚厚的愁和怕。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忽然接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那些修士门派说的,那个什么公子干的?”
此言一出,几个村民同时变了脸色。
“胡说什么!”老村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种东西提都不要提,晦气。”
那年轻汉子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萧怀钦站在人群后头,听着这番话,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些人说的就是容公子。
天底下但凡出点什么邪门的事,第一个被拉出来顶缸的就是他。青州城外死了人,是容公子干的;哪个门派丢了东西,是容公子干的;现在连山沟沟里一个老村子的夺魂案,也能算到他头上。他就算真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吧?
慕白问:“这位老伯,请问,你们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啊,”那老村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向慕白他们道:“这地方邪门,六年了,断断续续总有人出事。也没个定数,有时候隔半年,有时候隔三个月,冷不丁就少一个。找过道士,请过神婆,都不管用。”
“阿爹......你回来吧......我不要兔子糖了,我只要你回来就好......阿爹......”
那姑娘哭得更厉害了,一声一声地喊着“阿爹”,听得人心里发酸。
萧怀钦站在人群后头,目光落在那猎户安详的面容上,久久没有动。
那姑娘突然扑在猎户身上,死死护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阿爹没死!他没死!”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眼眶通红:“你们别埋他!他还喘着气呢!”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老妇人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拉那姑娘:“囡囡啊,你阿爹他......跟之前那些人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姑娘甩开她的手,泪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他早上还跟我说,赶集回来给我带兔子糖,他带了,他手里还攥着呢——他要是死了,手怎么还能攥着东西?”
众人低头看去,那猎户的手确实攥得紧紧的,兔子糖的竹签子卡在指缝间,纹丝不动。活人尚且未必攥得这么紧,何况一个“死人”?
慕白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在那猎户身边蹲下,伸出手探了探鼻息。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还有气。”慕白抬起头,语气沉了下来:“人没死。”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更深的无奈。那老妇人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小公子,你们是外乡来的,不明白。这人呐......说没死也没错,可说他活着,又能活多久呢?”
慕青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那老妇人指着猎户,缓缓道:“你们看他,有呼吸,有心跳,身上热乎着,跟活人一模一样。可他醒不了,吃不进东西,也喝不了水。就这么躺着,三五日之后,人就慢慢地、慢慢地——”
她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那姑娘的哭声更大了。
薛幼棠眼眶也红了,小声道:“怎么会这样?他是中了邪吗?”
老村民叹了口气:“是不是中邪不知道,只知道这六年来,隔一阵子就出这么一档子事。人好好地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了,倒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请了多少人来瞧,都说是魂魄丢了,找不回来了。最后人就这么干耗着,耗到油尽灯枯——”
他顿了顿,看着那猎户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旁边一个妇人抹着泪点头:“我家那口子也是......看着还有气儿,喂水喂不进去,喊也喊不醒。就那么躺着,躺了五天,最后......”
薛幼棠蹲下身去看那猎户。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回头望向慕白。
慕白会意,上前一步蹲下身,三根手指搭上猎户的手腕。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脉象......很奇怪。”他沉声道:“不是死人的脉,但也算不得活人的。似有若无,像是被什么东西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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