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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地宫内沉闷而压抑,穿过一道长廊,眼前又是几乎相同的另一道。行走得久了,难免心生浮躁,连走过的路,也令人恍惚生疑。
      走到一处拐角,方怀砚放慢脚步,试探周围墙壁,确认没有机关陷阱后,朝杨适点了点头。
      两人随地一坐,取出从猞猁石室里带走的干粮,没滋没味地啃了起来。
      这一路上遇到的机关并不多,但方怀砚的心却越提越高。这只能说明,要么此处有特殊布置,要么就是有人已经来过,提前触发或拆除了原有的机关。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也不知今天能不能寻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处……
      方怀砚在心里勾勒着已走过的路线,忽然,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立刻警觉起来,给杨适使了个眼色,一手探到腰间握住长笛,冷声道:“谁在那!”
      叮铃铃——
      随着来人的靠近,声音越发清晰,那是一声声清脆的铃音。若不是因为此刻他们身在阴森闭塞的地宫之内,或许还能有心情欣赏一下这动听曼妙的乐声。
      但此刻,这铃声听在二人耳中,无异于来自地府的催命符,让他们的心顷刻沉至地底。
      “二位何必如此紧张?”
      柔美的声线响起,来人的全貌也渐渐展露在方怀砚和杨适眼中。
      那是一名女子,乌黑的发丝用银器和红色丝带盘起,着一身红到近乎妖异的长裙,露出雪白的臂膀和长腿,腰间别着几个铃铛,从外表来看,辨识度丝毫不低于地鼠门的令牌。
      “红衣教……”方怀砚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上前一步,挡住红衣教徒看着杨适的露骨眼神,“不知贵教在此,有何贵干?”
      红衣教徒轻笑一声,眼神又在方怀砚身上轻佻地转了几圈,好似在打量货物一般,腰间的铃铛也随之摇曳。
      “我听闻中原人有句话,叫做……相逢便是缘。二位既已来了,何不随我去教中坐坐?我们有的是……叫人快活的手段。”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手,廊道深处跳出几个潜伏已久的健壮身影,手持利器,大笑着直冲二人奔来!
      方怀砚袖中滑出两颗药丸,一颗弹给杨适,一颗自己留下,只来得及快速地道了句“含在舌下”,便迎了上去。
      只见方怀砚手中长笛一转,横在唇边,精纯的内力同时注入笛孔,粗糙的木笛顿时发出一阵短促的乐声。
      声波凝如实质,将缠来的黑索和狼牙棒震得偏开数寸,他趁隙一个滑步侧身,长笛尾端顺势点向地鼠门门徒腕上要穴。
      一招一式简洁干练,毫无冗余。杨适不由得愣了愣神,仿佛才认识方怀砚一般。她很快回过神来,手腕一抖,缠在腰间的软剑如银蛇出洞,“铮”地弹得笔直,为方怀砚挡下背后袭来的短刃。
      笛影、剑光、短刀、黑索,种种兵刃在这幽暗的长廊中绞作一团。利刃破风与内力交击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凌冽的杀气顿时弥漫在狭窄的空间内。
      方怀砚、杨适二人背靠着背,应对着三方夹击,脚下石板被踏得沙沙作响,扬起点点积尘。对方虽人多势众,但似乎顾及什么,并没有下杀手,这给了两人喘息的机会,一时间,两边僵持不下,打得有来有回。
      红衣教徒面色一沉,她从腰间摸出瓷瓶扔至空中,随即合指成掌,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下,洁白的瓷瓶瞬间化为齑粉,一股粉色的薄烟飘出,带着甜腻的香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不好!
      方怀砚这才意识到为何除了红衣教徒,其他人都蒙着面罩,原以为是为了遮挡容貌掩人耳目,没想到是在这等着!
      方怀砚脚尖点地,拉住杨适手腕猛地向后撤去,两指迅速地在她身上穴位点了几下。随后长笛改点为扫,屏息、挥袖试图驱散烟雾,但只耽搁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觉一阵头晕目眩,四肢力气飞速流失。
      杨适亦在同一时刻软剑回卷,剑身陡然变得柔若无骨,缠向追来之人的下盘,逼其回退,护住方怀砚周全。
      “一会我为你掠阵,你先走!”红衣教的毒雾显然并非凡品,方才含下的解毒丸起不了作用,方怀砚咬咬牙,已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杨适正要拒绝,忽然身子晃了一晃,险些要软倒在地,还好她眼疾手快,借手中软剑稳住身形。
      封住穴位竟也没有作用?!
      方怀砚又惊又惧,杨适的抗药性不如他,只怕倒的比他更快。
      红衣教徒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带走!”
      两侧阴影中的蒙面人应声扑出,手持特制渔网,显然是要将失去抵抗的二人活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上方倒坠而下,无声无息,却带起一股凌厉劲风。两点寒星射向持网者手腕,闷哼声中,渔网脱手。
      没人能看清神秘人的动作,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响,地鼠门徒不是软身倒下,就是忽然没了手中武器,严密的包围圈蓦地有了缺口。
      “什么人敢坏圣教好事!”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红衣教徒眼中戾气大盛,抽出蛇形弯剑,一招剜心剑法直朝心脉而来!
      神秘人嗤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圣教?班门弄斧!”只见那人顺手抄起地鼠门徒的短刃,寒光一闪,凛冽的刀势如寒月冷芒,不仅不避,反而贴着对方刃口逆削而上,直撩敌手面门。
      红衣教徒显然没料到神秘人的出招如此刁钻毒辣,慌忙后仰避开要害,肩上仍被划开一道血口,殷红的血液打湿了衣袖,与红衣融为一体。
      神秘人并不恋战,一击得手,反手就是两掌打在方怀砚与杨适灵台穴,内力透穴而入,二人只觉一股清冽寒流自督脉直冲而上,脑中眩晕与胸腹间的烦恶感竟为之一清。
      “走!”
      神秘人低喝一声,左手从腰间掏出一枚乌沉沉的弹丸,毫不犹豫地掷向脚下石板。
      砰——
      一声闷响,并非火光,而是大团浓密至极的灰白色烟雾骤然炸开,随着刺鼻的硫磺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廊道。
      红衣教徒与地鼠门徒眼前一花,随即被那辛辣烟雾呛得连声咳嗽,泪流不止,追击的步伐不由得一滞。
      待烟雾消散,廊道中早已空无一人。
      只余地上那枚开裂的空心弹壳,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味,还昭示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红衣教徒气得脸颊泛红,三个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从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什么时候,地宫里还混进其他人了?”她阴毒的眼神刮过在场众人,“此事我定将如实禀报坛主,你们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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