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宋轻歌与叶 ...

  •   宋轻歌与叶槿辰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太医院的太医刚为赵祈惠把过脉。
      “梁太医,惠姐姐这病可有办法?”轻歌站在赵祈惠的房门口,一脸担忧。
      梁太医摇了摇头:“贵人这病,已经伤及心脉,恕在下实在是无能回力。”
      轻歌又盯向梁太医,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那……她还能撑多久。”
      “贵人若静心休养,按时服药,应该还能再撑个两月。”
      “只有两月?”轻歌声音颤抖,不自觉后退,“可惠姐姐她还如此年轻……”
      叶槿辰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心中也是一片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赵祈惠还不到十八岁。
      他轻轻拍着轻歌的背,安抚道:“进去见见她吧,我去送梁太医他们。”
      轻歌点点头,走进屋内。
      四五月的天气本是凉爽非常,此刻赵祈惠的房间里确实一片闷热,窗口紧闭,屋中还有很浓厚的药味,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丝苦味。
      在赵祈惠身边服侍的还是只有于妈妈一人。
      于妈妈见到宋轻歌,先是俯身行了个礼,后对着床上的人轻声念道:“娘子,是宋姑娘。”
      “是轻歌来了啊,让她进来吧。”床榻上的声音比上一次见她要更加虚弱,“于妈妈,扶我起来。”
      赵祈惠躺在床榻边,坐起,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
      轻歌带着几分哭腔道:“惠姐姐。”
      赵祈惠伸手想摸摸轻歌的脸,却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轻歌见状,内心一阵揪疼,连忙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更瘦了,原本就纤细的手指,此时越发地消瘦,就连手背都隐隐地露出骨骼的形状。
      “惠姐姐瘦了不少。”宋轻歌嗫着唇,颤颤巍巍地说着。
      “怎么还哭了呢?”赵祈惠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宋轻歌哀伤地摇了摇头:“不会的惠姐姐,只要惠姐姐听太医的话,好好吃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床榻上的人尽量笑道:“没有什么好哭的,我的身体我早有预感,只是很遗憾,见不到轻歌嫁人了。”
      “惠姐姐……”
      “你一人来的?”
      轻歌摇了摇头:“不是。”
      赵祈惠一笑:“叶槿辰也在门外吧?”
      轻歌点点头:“去送梁太医了。”
      “他倒是看护你看护得紧,想必他对你很好吧。”
      轻歌一时羞红了脸。
      “我也听于妈妈说了,这一年来,叶槿辰在大理寺也算有些名号,做事也很让人欢喜,就连我那未曾谋面的堂兄弟对他也是称赞有加。”赵祈惠温柔地说道。
      大理寺卿赵大人,也是皇室一族,但却自愿放弃皇室的权位,只求一个为民除害的官员职位。
      “你们定亲的事情,我其实是不愿的,但现在看来,他确是个可以照顾你的人,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她继续说道,虽然病重,但她的声音在轻歌听来,仍是好听,犹如汩汩流动的泉水,温柔悦耳,能够扫去她心头的悲伤。
      “……咳咳。”赵祈惠突然咳嗽了起来。
      “惠姐姐!”宋轻歌个心头又是一颤。
      “无妨。”她微微一笑。
      轻歌看着面前的人,即便身体已经病入膏肓,羸弱非常,但这身上的气韵却依旧掩盖不去,这般卧病在床,这清贵之气仍然不减分毫。
      于妈妈端来刚熬好的汤药,递给赵祈惠:“娘子,该喝药了。”
      赵祈惠蹙眉认命地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口饮尽。
      宋轻歌扯唇笑道:“惠姐姐好厉害,轻儿以往生病都不愿意喝药,这药太苦了,我每次喝完都要吃好久的蜜饯,这药轻儿闻着就苦,惠姐姐竟然一下子全喝了。”
      面对赞扬的赞扬,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汤药虽好,却是绝苦,她喝了这些年,也还未习惯这苦。
      轻儿你还小,你不曾明白,这命,可比这药汁苦多了。
      她将药碗递给于妈妈,柔声说道:“于妈妈,将我那个镶紫金的锦盒拿来。”
      于妈妈看了轻歌一眼,隐忍着泪水道:“是,娘子。”
      “什么盒子如此珍贵,竟要这个时候拿来?”轻歌替赵祈惠掖了下腰间的被子。
      待于妈妈带着盒子回来,赵祈惠拿起盒子,看了两眼,伸手递给宋轻歌。
      轻歌一怔,双手接过盒子:“这是……给我的?”
      赵祈惠道:“早些年,敬安大师将此物交予我,希望我能够在有缘之时转送给你。”
      “我师父?”轻歌更疑惑了。
      “敬安大师也未曾告知我何是才是有缘之时,我就想着在你及笄之日送给你,但那日见到敬安大师,他又告诉我时机还未到,后来又想着作为你的成亲礼物之一送给你,没想到此刻倒是不得不送了。”她笑得坦然。
      “惠姐姐,我……”
      赵祈惠打断轻歌的念叨:“轻儿,人有的时候,不得不认命。”
      轻歌抿抿嘴:“我可以打开吗?”
      赵祈惠道:“既然已经送给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了,自然可以。”
      宋轻歌打开锦盒,是一只十分精致的金簪,一朵木槿花镶嵌在簪上,淡金色的流苏挂在花瓣底,垂落下来。
      “好漂亮的金簪。”宋轻歌不禁感慨。
      “好了,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乏了,有些想睡了。”赵祈惠的神色有些困倦。
      轻歌扬唇:“那轻儿就回去了,惠姐姐一定要好好休息。”
      宋轻歌推开房门之前,回过头来冲着赵祈惠甜甜一笑:“惠姐姐,这只金簪,成亲的时候,我会戴上的。”
      在轻歌离开后,屋内又只剩赵祈惠与于妈妈二人。
      赵祈惠见于妈妈面容游移不定,便轻声安慰道:“于妈妈,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于妈妈隐忍的眼泪终是落下来了:“娘子哪里的话,照顾娘子,是奴婢的福分。”
      “我已经向父皇上书,让于妈妈可以不必回宫中了,这样于妈妈可以回去与儿孙团聚了,往后的日子,于妈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面对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老人,赵祈惠心中更是万千不舍,于妈妈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是亲人胜过亲人。
      于妈妈含泪:“多谢娘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七月初三,赵恒皇帝在皇后宫中正在与皇后博弈。
      大太监急匆匆地赶来,声音尖锐:“陛下。”
      赵恒喜怒不显:“何事如此慌张。”
      太监的声音中含着悲痛:“京郊惠心阁那位,今晨去了。”
      寂静,弥漫在整个宫殿。
      赵恒闭着眼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是。”
      皇后眼中满是不忍,对于这个没有名分的公主,她也只在公主出生那日见过一眼。
      “陛下,节哀。”
      面对这个女儿,他的心绪复杂难言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惠儿的事,就麻烦你了。”
      皇后起身行礼:“臣妾遵旨。”
      “还有,公主早逝,朕念李才人心哀,进封她为婉仪吧。”
      “臣妾明白。”
      北宋天禧二年,七月初三,赵祈惠,薨。
      没有封号,没有名分。
      一切丧事只能按照寻常人家的女儿来办。
      赵祈惠走之前,轻歌去见到了她最后一面,能见到轻歌这个妹妹,也算是弥补了她未曾在离开前见到父母亲还有弟妹的遗憾。
      因公主的身份没有立下,丧礼也就只是在京郊简单办了个仪式,
      李婉仪作为生母,在皇帝面前跪了三日,这才得以微服出宫,为女儿操办丧事。
      赵祈惠头七那日,轻歌一人在宝珠寺中跪了一天,一身素衣,不带红妆。
      “轻儿。”
      起身,回头,见来者是敬安大师,她颔首:“轻儿见过师父。”
      宋轻歌说这六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舌根发苦,脚下似乎是飘着的。
      “景平。”敬安向后喊了一句。
      景平送了一份饭菜进来:“师妹,你一天没吃饭了,吃一点吧。”
      宋轻歌接过碗,含了一口饭:“谢谢师兄。”
      敬安看着轻歌惨白的脸,有些心疼:“祈惠有她的福分,轻儿也不必太过哀思。”
      “师父,你说,惠姐姐会开心吗?终于可以不必一个人了。”
      “这就是祈惠的命。”
      轻歌抿唇:“轻儿知道了。”
      轻歌这方刚放下碗筷,景凡在门口喊了一声:“师父,宋家派人来接师妹了。”
      景平不禁笑了一声:“这叶槿辰来的还真是时候。”
      “回去吧。”敬安捻了捻佛珠,“你已经念了一天经了,你的心意,祈惠会知道的。”
      “是,师父,那轻儿就先回去了。”
      她走出寺门,宋家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了,叶槿辰站在马车前,正与车夫聊着。
      “槿辰。”轻歌喊了一声。
      见宋轻歌已经出来,叶槿辰连忙上前,扶着她上马车:“累了吗?”
      “怎么会。”轻歌淡淡一笑,“为惠姐姐祈福,怎么会累。”
      轻歌有道:“不过今日倒是一直都没有见到一一。”
      叶槿辰拧眉想了想,这是时候,六皇子应该已经回宫了。
      按照历史发展,估计再过不久,皇上就该颁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