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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戴鹏燕案(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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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在你身后,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句子。
——蒙汀
时光2000位于金城市中心的建国大厦30楼,是金城著名的情侣餐厅,装潢考究,环境优美,餐品精美,但是价格贵到能让人怀疑人生,只因整个餐厅“悬挂”于半空,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黎罗江的风景,会给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超然感。
蒙汀盯着桌子上的其中一盘叫做六星连珠的菜,简单的白碟,中间放着一个红色耳朵,笑的眼睛都没来的兔子,周围用6片星状浇汁豆腐饶了一圈,除了美观,他实在没看出那道菜贵在哪里。
桌上一共六道菜,基本都是以美观为主,唯一能果腹的要数最中间的瓦罐汤,但是,那瓦罐真心有点小,最多只够一个女生喝。
“清寒,我觉得咱们应该务实点,下次吃单位对面的大盘鸡拌面就挺好。”蒙汀粘一筷子瓦罐汤,舔了舔,浓浓的草药味,他不是很喜欢。因为,他小时候,父亲身体不好,天天满屋子的草药味,可是那最终依旧没有救回他父亲的命。
云清寒愣了愣,对于蒙汀直呼他的名字,他有点开心。因为,那代表着他在他心里,已经是很亲近的人。
“宝,这不是今天你生日嘛!再说,人这一辈子很短,在一起总得有点回忆不是?不然,等老了回头想的时候,整个人生多荒芜?”他说着给蒙汀夹了一块白糖糕,将称呼称的虽然普通,但很腻。
为了不拂云清寒的好意,蒙汀便开始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那一盅瓦罐汤他从始至终再没动一口。
有些伤疤,不揭则以,一揭鲜血淋漓。当年他的父亲为了MNM在外征战多年,后来出了意外,得了肺病,基本不能工作,只能卧床静养。他的母亲也在有关白雨曦的那场清洗行动中丧生。他的父亲拖着残躯带着他躲躲藏藏了很多年,最后也不幸离世,那年他十六岁。他父亲走了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他没敢哭,守着尸体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魏锡山来了。之后他便离开了那个地方,到金城求学,拜入魏锡山门下,人人都说魏锡山为了权利不择手段,但他的父亲临终的时候告诉过他:最深沉的悲伤不是呼天抢地,而是不动神色的杀伐。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的父亲了,那一盅汤,让他隐藏的悲伤来的猝不及防、铺天盖地。
晚间的建国南路,堵车堵到怀疑人生,云清寒一厘米两厘米的挪了半天还没有到红绿灯跟前。他再次踩下刹车,将车子停稳之后,歪头看一眼蒙汀,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如果——,我说如果我对你的感情让你觉得沉重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蒙汀这才从自我悲伤的世界中抬头,路上的车鸣声此起彼伏,难得的热闹,刚刚这一切似乎并不属于他的世界。
“然后呢?你就不声不响的离开,有多远滚多远?徒留我一个人?”蒙汀的问题很是犀利,字字珠玑。
云清寒要是再听不出对方的意思,那就真是智商堪忧了。他咬了咬唇,盯着方向盘笑了。
“你笑什么?”蒙汀有点难过,只因云清寒似乎已经产生了要放弃的念头。
“傻子,有事要跟我说,你这样闷闷的,我会以为你又要反悔。”云清寒右手伸过去握了蒙汀的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又将车往前溜了半截。
“明知道说了,你会生气,与其那样,我为什么要说?”蒙汀用拇指指甲抠了抠云清寒的食指,叹息一声说。
云清寒眉看一眼那不安分的手指,转头,抬眼,盯着蒙汀,严肃地说:“宝,你不说我也会生气,甚至会胡思乱想。结果都是一样,为什么不说呢?也许情况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不喜欢带中药味的任何东西。”蒙汀说。
“为什么?中药多好,都是养生的......”云清寒罗列了一大堆药膳的好处,气得蒙汀甩开了他的手。
接着两人一路无话。
车停到小区之后,蒙汀火速下了车,朝着自己的单元门走,连再见都没有说。
云清寒停好了车之后追了过去,说叶明岩在,他去了确实不方便,然后拉着蒙汀回自己的公寓。
他们前几届引进人才的公寓都是单人的,确实也方便一些,蒙汀半推半就的被拉着上了楼。
云清寒怕他跑,捏着他的手腕一直没有放开,开门的时候都是单手开,光找钥匙就找了半天。
进了门之后两人换了鞋子,然后站在玄关处大眼瞪小眼。
蒙汀以前来过云清寒的住处,那是硕士毕业改论文的时候。那天的次日便是硕士论文答辩,蒙汀论文依旧写的一团糟,被云清寒当着师门好几个人的面训斥了一顿之后带着回了家。那晚他们整整改了一夜,后来蒙汀爬在桌子上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论文已经被云清寒改好了,里面的图表、论文格式等堪称大换血,而云清寒一夜没睡。
“喝什么?”最后是云清寒收了目光,率先走向冰箱。
“牛奶!”蒙汀说。
家里很干净,干净到无处下脚,客厅的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袜子、鞋子、裤衩、易拉罐....总之,应有尽有,让蒙汀一度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因为,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挺整洁的。
“哦,你等会儿,我给你热。”云清寒说着已经开了厨房的灯,开始开火。
蒙汀看不下去,只能默默打扫起家里的卫生来。
等牛奶热好的时候,他还没有打扫完。云清寒催促他先喝奶,说是自己最近太忙了就没有收拾。
“先给我晾着!”蒙汀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弓腰拖地。拖着还不忘骂骂咧咧,“脏死了,跟个猪窝一样,这也全凭是你自己一个人,不然得被舍友打死。”
云清寒笑着默默将蒙汀捡成堆的衣服放到了洗衣机里。
等两个人收拾完屋子,洗完澡的时候,已经累瘫了,也没了吵架的心思。
云清寒斜靠在沙发里叹息:“牛奶都凉了!”
“没事,刚好很渴!”蒙汀说着端起来一饮而尽,并不忘教育云清寒,“以后稍微一脏就打扫,不然你看,把人累死了。本来想同你吵架的,结果倒好,给你当老妈子来了。”
“宝儿,那现在能说为什么不喜欢中药味了吗?我想知道!”云清寒说着一把将人拉坐到自己腿上。
蒙汀红着耳朵,咬了咬唇,问云清寒自己重不重。
“宝儿,咱俩是要过一辈子的,所以,我真心想知道,告诉我,好吗?”云清寒执着道。
蒙汀被他缠的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说完之后云清寒揉了揉他的脸笑着道:“不怕了,你现在有我。爸爸在天有灵,他也不希望你永远抱着回忆过日子,对不对?别怕,从今往后,我在你身后。”
在云清寒说完这句话之后,蒙汀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云清寒不但是他人生的灯塔,还是他上苍赐予他的宝物,使他荒芜的人生渐渐变得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那我抱着你过日子,万一又变成永远的回忆了呢?”蒙汀从他身上滑下来,坐到地垫上,仰头看着他,笑嘻嘻地问。
“你啥意思?想跟我分手啊?”
“说不定呢?万一哪天我觉得你烦了也说不准。”蒙汀的目光从云清寒的脚踝一直慢慢攀升,一路向上,直到他继续仰着头的姿势。他的眼神看似纯真又无辜,但却又隐藏侵略意味。
云清寒低眼看一眼自己那隐在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腿,忙拉了拉使其盖的更严实。他是个聪明人,也算是听出了蒙汀话里的意思。
任何稳固的关系都需要付出代价,他这两天也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主动跟蒙汀提,可是真到了这个档口,他却怂了。
“宝,我——”云清寒说了半句,紧张的直咬手指。
“怕了?”蒙汀缓缓起身,轻笑一声,丢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走了。
云清寒盯着关上的门,抬手搓了搓脸,继续咬指头。蒙汀连衣服都没换,穿着浴袍、靸着拖鞋出去了,想都能想来干嘛去了。
十五分钟后,门被敲响,蒙汀回来了。
云清寒抬指压住突突直跳的眼皮,以龟速挪过去开了门。他没敢看蒙汀,自顾自的走回了沙发里。
“唰——啦!”蒙汀从盒子里拉出了一串东西,动作缓慢又妖媚,看得云清寒直吞口水。
“我还有点案子的东西需要整理。”在蒙汀撩起浴袍之前,云清寒唰地站起来,火速逃亡。
蒙汀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揪着浴袍的手放开,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卧室。
云清寒打开电脑,手有点抖,差点将一个很重要的文件夹删掉。
“清寒,你这勾引人的本事谁教的?想就直说,还这么含蓄地引人进卧室。”蒙汀可没打算放过云清寒,他用那串东西缠了他的脖子,若有似无的触碰着他的脸。
云清寒觉得自己有点蠢,干啥不好,非要将人引到卧室,让人会错意。如今,解释就等于掩饰。
“我不在下面。”他最后咬着指尖,做最后的抵抗。
“好!”蒙汀说完,跳到了床里,仰躺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清寒,“三个数的机会,三——二——”
云清寒咬唇,以赴死的决心,在那声“一”落下前爬了过去。
最狡猾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所以,等云清寒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别人牙缝里的肉。他活了三十年,从来都没想过会“输”的那么惨,还是输给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白兔。
“你没在下面,干嘛不开心?”一个半小时之后,蒙汀趴在云清寒的肩头笑着问。
“滚!”云清寒趴在床上,单手扶腰,欲哭无泪。他是没在下面,但——
“好!好!好!下次我温柔点!”蒙汀连连点头顺毛。
滚你大爷,三百年没见过雨一样,我信你就是傻子。云清寒小声嘀咕着,将脸埋在枕头里。
他很难受,但他庆幸不是让蒙汀这么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蒙汀成了专职司机,每天接送云清寒上下班。云清寒整天脸色煞白,组里的同事都以为他生病了,纷纷劝他不要太拼命。
每每同事劝他,他都会想,你们家里要是有个不知饥饱的,能来上班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