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此山中》兰逸轩

16、15 责任

　　蓝思追和蓝景仪携手回到竹室。所谓竹室，就是蓝思追和蓝景仪的住所，其实原本竹室只是给蓝思追住的。云深不知处中，凡男子满十五岁取字就会有独自的住所。由于蓝景仪和蓝思追一同长大，关系很好，因此征得蓝思追的同意后，蓝景仪也就一同住进了竹室。以前也有同住的先例，比如蓝氏双璧，后因仙府被焚毁以及家主逝世，蓝曦臣入主寒室，蓝忘机选了静室。虽说蓝景仪也快满十五岁了，但是因为他是寒室的下一任主人，因此没有为他准备住所的意思。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蓝景仪放好东西后直接跳到了床上，身体呈一个大字趴着。说道：“终于回来了！这次外出时间好长，我都快忘了这个屋子的气味了！”
　　算来从下山安置小苹果到今天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还好下半年并没有安排课程，只要完成夜猎笔记就好了。只是没想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知道了太多不为所知的事情。蓝景仪觉得之前的所有经历都没有这三个月经历的多。也好，如果以后要守着记忆度日的话也不算太枯燥。想到这里，蓝景仪不禁有些泄气。
　　“思追，你会离开蓝家吗？”蓝景仪脱口就问，可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好，补充道：“不好意思，当我没问。”
　　蓝思追看了看蓝景仪，似乎想回答他，但是他自己确实也没个答案。于是接道：“那，我先去找先生了。景仪，你也好好准备吧！”
　　“嗯。”蓝景仪点了点头，目送着蓝思追出了房门，随即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蓝景仪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蓝景仪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谁啊？”
　　“景仪师兄，是我！”陆宇答道，“前天收到金宗主给你和思追师兄的信，我就替你们收着了。”
　　还没等陆宇说完，蓝景仪就打开门把他拎进屋，道：“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本来你和我喊话时的声音就很接近，我已经有七遍家规要抄了！”虽是责备的话，却是说的嬉皮笑脸。陆宇也理所当然的继续嘻嘻哈哈。
　　“我说怎么景仪师兄回来都不找我们，原来是被家规绊住了脚。”陆宇不客气的坐在几案前，拿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蓝景仪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虽然茶壶里的是后山的清泉水，但怎么说也是三个月前的，不知道喝了会不会有问题。见陆宇没喝出什么不妥就索性不说了，问道：“金宗主？哪个金宗主？”
　　“还能有谁？兰陵金氏的金凌啊！”陆宇把信交到蓝景仪手中。
　　“也是，兰陵金氏的直系也就剩金凌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压的住家中的老顽固。”蓝景仪一边撕开信件一边道。“金凌约咱们十月初十去夜猎。”
　　“那我去安排一下。”陆宇说着就要离开。
　　“别急，恐怕我和思追最近很难离开姑苏。”蓝景仪拦住陆宇，并把碧玲君交代好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那会不会你和思追师兄之后，我们也要参与招魂的事宜。”陆宇问道。
　　“有可能，说不定我和思追被练熟之后就开始练你们了。”蓝景仪道。
　　“开玩笑吧！我又不姓蓝。”陆宇道，“估计我们最多守个阵法什么的。”
　　“不好说啊！碧玲君现在急着让我和思追接手，可我和思追算是本家同辈里最大的。景轩还要再等三年才可以。旁系的同辈都不太成气候，论修为还不一定能比得过景轩。反正你和诸葛云是跑不了的。”蓝景仪摊手道。
　　“你不会打算如果你和思追师兄如果不能一起招魂的话就拉上我们一个吧！”陆宇惊道。
　　“是啊，我和思追大致商量过的。”
　　“思追师兄和诸葛云一组，然后咱俩一组？”陆宇问道，“要不你们都带诸葛云好了，反正他已经和你妹妹蓝璎定亲了，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学问灵。我可不打算娶你家的人。还有你会问灵吗？问灵可是你家绝学，不传外姓的。”
　　“我想最近碧玲君会按着我修习问灵的，不管我想不想。”蓝景仪突然意识到什么，对陆宇吼道，“我家的女孩怎么了？就我家管的这么严，各家都觉得我家的女孩是做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不然阿璎也不会早早就被定亲。就连云深不知处的女修各家在求亲的时候都会高看一眼。你居然还敢嫌弃。”
　　“嫌弃是不敢，只是觉得管的这么严会很无趣。”陆宇道，“算算你家和我年龄相配的，除了被诸葛云定走的蓝璎，应该也就只有蓝琦了吧！”
　　“好像是的，怎么了？”蓝景仪想了想道。
　　“她啊，可不是一般人可以驾驭的了的。”陆宇道，“我可不想娶个祖宗回去。”
　　“你跟她很熟吗？”蓝景仪问道。
　　“不熟，”陆宇回答，“不过是因为你的关系见过她几次，留心过。”
　　“未经我允许，不能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蓝景仪威吓道。
　　“不敢不敢，思追师兄都不敢做的事我怎么会敢。”陆宇笑道，“不过难怪自从诸葛云和你妹妹定亲之后你对诸葛云的态度越来越差。十足十的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意思。”
　　想起诸葛云，蓝景仪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把他等同于猪了。但与此同时，他也比别人更留心诸葛云，毕竟是未来的妹夫，为了妹妹着想也要多担待一些。蓝景仪看了看金凌的信，继续道：“如果在姑苏夜猎的话说不定可以，要是他大小姐亲自来找的话几率更高。”
　　“那就要看你如何说动他了！毕竟人家现在是宗主。”陆宇道。
　　“我说？那估计他直接就取消了。让思追给他回信吧！”蓝景仪放下信件，拿起笔，“好啦，你忙你的去吧，七遍家规，不写完我是出不去的！”
　　“那好我就不打扰了。”陆宇小施一礼告辞。
　　关好房门，蓝景仪开始疯狂的抄家规。心道，如果碧玲君知道他这么卖力气是为了出去玩一定会很失望。以后，说走就走的夜猎自然是不会再有的了，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还是想满足下自己的小心思。蓝景仪就这么一直抄着，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直至蓝思追回来。
　　“景仪，你怎么没有去吃晚餐？”蓝思追推门进来道。
　　“哈？已经过吃晚饭的时间了？”蓝景仪抬起头，看了看已经西下的夕阳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蓝思追无奈道。抬手将食盒放在几案上，将蓝景仪抄好的家规叠整齐，收起蓝景仪正要写字的笔，往他的手中递了一双筷子，从食盒里拿出从饭堂里盛来的饭菜。姑苏蓝氏的菜着实不算好吃，但总算还有一些菜色是蓝景仪喜欢的，蓝思追每样都盛了一些带了回来。
　　“思追，你真好。谁能嫁给你那可是天大的福气。”蓝景仪边吃边说着。
　　“食不言。”蓝思追提醒道。
　　果然，蓝景仪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大快朵颐起来。说起来，蓝景仪吃饭的样子绝对有失雅正。反正在房里，别人也看不到。两人都是这么想着。
　　“思追，明天的招魂仪式安排的怎么样了？”蓝景仪边吃边问。
　　蓝思追看着依旧边吃边说蓝景仪，摇了摇头，道：“安排好了，明天我在东首位。”
　　姑苏蓝氏的招魂仪式是由两个主事共同主持，也就是所说的东首位与西首位。一般来说西首位以镇压为主。招魂为辅，若带来的邪祟凶恶异常，一般由西首位来镇压。东首位以招魂为主镇压为辅，以及负责招魂成功之后的问灵。比如说上代招魂仪式，蓝先生负责西首位镇压，含光君负责招魂问灵。
　　“思追一定没问题的，明天如果碧玲君那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去门外等你。”蓝景仪道。“对了思追，大小姐来的信。”咽下口中的饭，一边将信递给了蓝思追。
　　“景仪，不可背后语人是非。”蓝思追一边展开信一边道。“恐怕我们去不了啊！”
　　“如果让大小姐来呢？”蓝景仪提示道。
　　“如果是在姑苏的话自然可以。”蓝思追回答，“而且还可以叫上宁叔叔。”
　　“或者稍微走远一点，去钱唐。”蓝景仪道，“听说九溪十八涧那里有个废弃的剑庐，时有哭泣之声，人一走近哭泣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一远离哭泣声又起。超度过多次，但是并没有效果。而且据说，那个剑庐没人能真正进入，走到了门口就被一道白光传送到山脚。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也好，”蓝思追道，“吃完你就给金公子回个信，说明缘由，请他过来。”
　　蓝景仪放下碗筷，用丝巾擦擦嘴道：“如果这信要是我写的话大小姐估计会直接取消的。大小姐比较听你的话，而且他亲上云深不知处找咱们的话碧玲君一定会放咱们的。”
　　蓝思追道了声也是，拿起笔来，开始给金凌写信。抖干了墨迹，蓝思追走到窗边，似要吹口哨，蓝景仪见状立即拦下他。
　　“思追，你不会打算叫信鸽吧？”
　　见蓝思追点了点头，蓝景仪扶额道：“你觉得鸽子能赶得及飞到那？”
　　“好像也是。”蓝思追道，“可惜你的小凤凰早就被放走了。”
　　“小凤凰没放走也不给你送信用。”
　　蓝景仪想想被偷偷放走的凤凰就来气，明明那凤凰是他带回来了的，却被一家子人要求放走，本以为能偷偷留下，最终却还是被含光君放了。蓝景仪一把拿过蓝思追手中的信，叠成千纸鹤的样子，用符箓笔在翅膀上画起来符。蓝思追立即会意，在另一个翅膀上也画了起来。拿起纸鹤打开窗户，蓝景仪对着纸鹤轻轻一吹，纸鹤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自己飞了出去。
　　翌日，蓝景仪看着先生带着蓝思追走进冥室，自己才向寒室走去。蓝景轩已经在寒室等候，看着两人桌子上在两摞厚厚的不知道是帖子还是书册的东西，蓝景仪的头有点疼。还好，碧玲君给他们的不是什么太繁杂的事，不过是各地报上来的邪祟情况，蓝景仪他们只须把邪祟出现的时间地点是否有人处理过效果如何等等总结到一起。蓝景仪看了看日期，多是近一个月的事情，也有少量的两三个月之前的事情。蓝景仪伸头看了看旁边蓝景轩的那边记录的送来需要招魂的邪祟记录，时间上也是如此。难怪母亲最近忙不过来，各地的邪祟突如其来，好似被安排好的一样。暗说金光瑶已经被封入棺内，他的属下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很难再兴风作浪。可随着他的死，邪祟并没有销声匿迹，而是更加猖獗。一个想法突然袭入蓝景仪的脑中，莫非在金光瑶的背后还有一只黑手操控着。可想了想，即便是有，他也无从查证，一切线索都随着封棺而断。蓝景仪收拾好总结记录，交到碧玲君的手中。碧玲君知道他担心蓝思追，就示意他今天的事已经结束，午后再来习琴。
　　冥室所处云深不知处一角落，一是因为此处危险，若是邪祟及其厉害冲出冥室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云深不知处他处之人也有撤离的机会。二是冥室招魂须静，要远离喧闹之地。蓝景仪走到冥室门口，一如往常，负责善后事宜的弟子在门口静静等候。算来蓝思追进去已经两个时辰了，看来这个邪祟并不好对付。蓝景仪在冥室门口轻轻的踱步，时不时停下来想听听里面的情况。然而冥室是用特殊材料建造，上面篆有咒文，一旦进入便与外界隔绝，内外无法互通。蓝景仪见听觉无法所及，就也在门口等候。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冥室的门打开了，善后的弟子们纷纷跑进冥室处理之后的事。见先生带着思追泰然自若的走了出来，蓝景仪才算松了一口气，静静的在远处等着。
　　“景仪，让你久等了。”蓝思追走出冥室向先生告辞之后，跑到蓝景仪的身边。
　　“不算久，我也刚刚从寒室回来。”蓝景仪道，“招魂还顺利吗？”
　　“还算好，只是有些麻烦。”蓝思追道。
　　“什么麻烦？”蓝景仪疑惑道。
　　蓝思追环顾四周，道：“我们回去再说吧！”
　　蓝景仪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竹室走去。
　　回到竹室，蓝思追将古琴放置于琴桌上。蓝思追的古琴是碧玲君亲手所斫，名为龙潜，是由龙骨之木所制，琴弦是蓝家唯一一任女家主蓝翼灵溪琴的备用琴弦。若是放在其他名士手中，龙潜琴一定能排的上一品灵器。不过蓝思追还不算入世，龙潜琴闻名于世也是早晚的事。
　　“景仪，你可听过有什么术法能像刺颅钉控制凶尸一样直接控制灵魂。让灵魂失去本心？”蓝思追问道。
　　术法驭灵并不是难事，但所谓驭灵是驾驭而非改变。灵本身有它的脾气秉性，驭灵只是迫使灵去做一些事情，而非改变灵的脾气。而此次蓝思追遇到的这个邪祟很特殊。它的灵并没有脱离他的躯体，根本就用不上招魂。蓝启仁和蓝思追用了很多方法，终于唤回了灵的本性。问灵得知此灵不仅不知道自己已死，连怎么被人控制都不知道，在被唤醒之前一直处于混沌状态，而且据说最近送来的都是类似的邪祟。
　　“你是说与刺颅钉作用相同的术法？这也太可怕了吧！”蓝景仪道。毕竟刺颅钉终究是有实体的，易被察觉。可是如果是术法的话本就不易被察觉，而且此法并非咒术，如果是咒术的话还有被反噬的几率。“思追，你还记得魏前辈提过的《乱魂抄》吗？”
　　“些许有些印象，只是不是很了解。”蓝思追道。
　　“听碧玲君提到过，藏书阁有一本，可惜这本书我们没有借阅权限。”蓝景仪道。
　　“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蓝思追道，“总之多留心吧！现在不太平。”
　　“既然知道不太平还要本宗主亲自跑一趟！”
　　话音未落，一身金星雪浪推门而入，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坐上宗主位子的金凌。日前，金麟台的修士接到一只纸鹤，却如何也打不开毁不掉，只是能看清纸鹤上时隐时现的金凌亲启的字样，就将纸鹤送到芳菲殿金凌处。金凌轻轻一抖，纸鹤自动展开。看了信之后，金凌气的发抖，虽然写封信是蓝思追写的，但是他肯定，心里出的主意一定跟蓝景仪脱不了干系。蓝景仪不靠谱也就算了，但是蓝思追是知轻重的人，既然蓝思追肯写这信，那信中的内容缘由自然不会有假。何况御剑的话从金麟台到云深不知处也不是需要用太长时间。让金凌想不通的是，这两人最近到底是干了什么让蓝家盯的这么紧。于是，简单交代一下家里的事，顺便命人通知了下舅舅，避免他找自己扑空，就飞到云深不知处来了。
　　“大小姐，你都是当宗主的人了，你这可是私闯啊。”蓝景仪道。
　　“再喊一句大小姐试试！”金凌吼道，“本宗主怎样用的上你管。”
　　蓝思追扶额，这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大小姐，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然而蓝景仪自己的声音也不小。
　　“你！”金凌怒不可遏，“想打架是不是，好啊！随时奉陪！”说着拔出岁华剑。
　　“打就打，谁怕你啊！”蓝景仪也没含糊，无殇剑也出鞘了。
　　当的一声双剑交击在一起，只是两个人并没有打起来，而是拿着剑继续打嘴架。金凌不想真打，毕竟这里不是他的金麟台，身为宗主总要有宗主的样子，虽然在蓝景仪面前再好的修养都直接喂了仙子。蓝景仪更不想打，云深不知处禁私斗！要抄家规的，之前罚抄的家规还没抄完呢！于是他们就继续之前的嘴架，没有停下来打的意思。吵着吵着，两人都感到了一股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很熟悉，和含光君的很像，不过肯定不是来自含光君的。两人齐齐停嘴，同时看向蓝思追。果然，蓝思追的脸很黑，很严肃。一刹那，蓝景仪觉得蓝思追被含光君夺舍了。
　　“你们当我不存在的是吧！”蓝思追微笑着道。
　　这个微笑让蓝景仪和金凌背后一寒，纷纷的端坐在几案旁。蓝景仪要比金凌更加正襟危坐，因为虽然掌罚的是含光君，但是由于含光君长期外出，因此掌罚的职责已经由蓝思追代行。刚刚光顾着跟金凌吵架，蓝景仪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好几条家规，真要再罚几遍，可就是要升天了。
　　“云深不知处禁喧哗和私斗，景仪，你很清楚对吧！”蓝思追道，“知错犯错惩罚是会加倍的。”
　　“思追，”蓝景仪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卖萌，“你看，我还有五遍家规没抄呢！我下次注意，注意！”说着向金凌使眼色，让他转移下话题。
　　金凌了然，反正蓝思追罚不到他身上，他但是不介意让蓝思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思追，你家的家规很多吗？”
　　“一共四千零一十九条，山门口的规训石上有记录，我可以带你去看。”蓝思追道。
　　“不用不用，”金凌摆摆手道，“进门时看到了，还都是用篆文写的，看着就头疼。真不明白魏无羡没事抄蓝家家规做什么。”
　　“听说是被先生罚的，”蓝景仪道，“是说当时家规还只有三千多条。虽然他当时只在云深修学三个月，但是屡犯家规，因此在他走后，先生特意多加了一千多条。”
　　“你们俩该不会是被罚禁足云深不知处吧！”金凌问道，“景仪是有可能，思追你可不像是会犯禁的人。”
　　“我们只是出门太久，刚回来，要接手家里的事务。”蓝思追淡淡道。
　　“那你俩是要我去跟谁帮你俩请假？”金凌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
　　“你有两个选择，先生和碧玲君。”蓝景仪道。
　　“碧玲君是谁？”金凌第一次听到这个人，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蓝家有这个人。
　　“碧玲君是现任蓝家主母，本名蓝叶君。”蓝思追道。
　　谁知金凌听到这个名字，当下手上一松，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