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科学家》小荷采叶

5、第 5 章

　　残阳如血，余晖倾洒在金河两岸。营帐外，尖细的男人说话声传来。

　　“三少，不，先前是杂家逾越了，应该称古大人才是。古大人真不愧是将门之子，年少有为，有乃父大将之风。此次一战，不仅扬我大夏国国威，更是解了陛下心头大忧。杂家已亲自奏请陛下，为尔等请功嘉奖。”

　　正盘膝而坐调养伤势的古青忙起身相迎。此时监军夏侯淳身后跟着两小太监早已进入军帐中。

　　“监军大人过奖了！在下职在所在，怎敢居功！”古青说完，便抱拳行礼。虽然从官阶上来看，监军夏侯淳的官位要比自己大上不少，但夏侯淳不过一太监内侍，官位虽大，却无实权，不过这所谓的监军是一虚职，这礼行与不行不过只在于她情不情愿，无人会指摘。之前，古青从未正式行礼过，今天这次却是真心实意行这个礼。不为别的，就为这一次的救命之情。

　　此次反攻，若非古青亲自诱敌深入，吸引了大部分兵力，攻打西蒙蛮夷驻地又怎会如此容易。只是正面交锋，人数悬殊过大，古青就算是个人武力值再高，想要以少胜多谈何容易。古青本以为她会和父兄一样战死沙场，却没想到这个监军夏侯淳竟亲自说动了驻扎在金河百里外的乌城守军前来相助，她这才侥幸脱险。

　　“古大人真是太过谦虚了，杂家可是一直在河岸的城楼上观望。大人雄姿英发，奋勇杀敌，所向披靡，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真想不到，古大人看着和杂家一般身瘦体薄的，可这横刀立马，挥刀杀人的功夫却是比那些浑身硬邦邦的粗人莽夫要厉害多了，镇北候府的游龙刀法，杂家是早有耳闻，今个儿却是真的大开眼界。瞧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和杂家可真是一般无二，却没想到拿起刀来会是那般孔武有力。”

　　说着话的功夫，夏侯淳细白修长的手指作兰花状般似有意无意意间轻轻划过古青胳膊臂处的肌肉，而古青很是敏感地忍不住一个微闪，躲了过去。

　　夏侯淳看着躲闪的古青嘴角微扬，捋发勾唇轻笑。

　　“古大人，此次金河一战，意义重大。我想不出几日，陛下嘉奖的圣旨就会八百里加急送到。现如今三军无主帅，古大人立下此等大功，看来这一个少年将军是跑不了的呢！”

　　看着夏侯淳阴柔精致的眉眼中透露出笑意，听着夏侯淳不加掩饰的夸赞，想到二哥临终前所说的那些话，她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声。

　　大约三个月前，古青一行人来到军营。她才知道此时的二哥早已重伤卧床，只是怕扰乱军心，一直将这消息封锁了起来。

　　男扮女装的古青虽然和真正的古家三少古清有些细微差异，但所有人都没有太过怀疑，大伙也只当是受到其父兄接连去世的打击影响。可别人认不出，却不代表和古青从小一起习武的古柏不知道。当他躺在帐中的病榻上，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三弟，实则是女扮男装的青儿时，简直恨不得一跃而起，将这个不听话的妹妹直接扔回千里之外的侯府去。

　　然而受局势所迫，古柏对四妹古青女扮男装，替兄从军的举动纵是再有不满，再不赞同，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事实上，古柏也不得不承认，妹妹古青的到来的确是帮了大忙。因为古家三子，先锋官都卫的名头可以化解现下军中无将，人心涣散的尴尬局面。

　　大夏国自建国以来，时至今日，战事虽常有，但大都未伤其根基。盛世王朝，重文轻武的治世之道由来已久。若非古家曾得开国太宗皇帝圣旨又向来比较安分再加之名声在外，古家这一武将世家说不定也早就随着时间消失在历史的车轮之下。

　　常言道，穷文富武，不说能够统帅三军，领兵千万的一国大将了，就是能够抵御外族，通晓军事，坚守城池的一方将才，整个大夏国也就只能找出十来个。古家在军中素有威望，很多大夏百姓就是听着古家历代将候的故事长大的。古青大哥能以而立之年不到就坐稳这元帅之位也是因为以上诸多原因造成的。

　　而自古柏去世，古松重伤之后，军中各路兵马人心浮动，谁也不服谁。此时一身武艺出众的古家三子出现，便会暂时稳定局面。因为受去世的父兄遗泽，家族先辈的余荫，为稳定局面，只要古青不是烂得扶不上墙，主将的名头很有可能便会落在他的头上。因此，对于夏侯淳话中自己很有可能将要受封升官的事情，古青并没有多大的惊异，她心里早有准备。

　　而古柏自知时日无多，临终前更是将军中一应事务恨不得揉碎了掰开将其塞进古青的脑子里。此次金河一战大捷说是古青智勇双全，实则却是古青父兄三人古松屯兵粮草，多番谋划的结果。只可惜，他们最终没有等到计划胜利的一刻。

　　关于夏侯淳这个人，二哥古柏就曾和古青详谈过很久。以前古青还有些不以为然，可现在夏侯淳这人望着自己的眼神，看着还真有些二哥说得那点意思。恍然间，二哥古柏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似乎犹言在耳。

　　“青儿，夏侯淳乃是一介阉人，为人心胸狭窄，极为贪财，文武百官心底皆是厌恶鄙视之，大哥生前对待此人也是一向冷淡。不过，大哥生前却曾说劝我和此人打好关系。毕竟他是当今圣上亲信，更是御封的监军。只可惜，二哥我向来性子高傲急躁，曾当众和这人争吵多次，好在这人虽然睚眦必报，但在大事上大非上还算说过得去的。在我和大哥前线抵御外敌之时他真要想做什么小手段也是轻而易举，但此人却没有。因此，这人我也说不清是好是坏。”

　　“可青儿你从小就行事大胆，性子坚毅不畏强权，说话做事万一出格逾矩，又或者万一你的身份被这人发现，他毕竟是皇上的耳目，你得多加小心，注意此人才是。不过，我看这夏侯淳似乎对你很有好感似的。你来的这些时日，这个夏侯淳对你倒是越来越上心了不少。又是丰盛吃食又是貂裘等御寒衣物的，我和大哥可是没享受过这待遇，不找我们茬就算是好的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夏侯淳为什么会对自己报以这么大的善意，难道真像二哥曾经玩说的笑话那样，是自己男装时的魅力英姿吸引了这个夏侯淳？这个可笑的念头在古青心头一闪而过，再想到刚刚夏侯淳手指在自己胳膊上的擦碰，随之而来古青心中便是一阵恶寒。但不管这个夏侯淳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次救命的恩情，古青却是不能不提。

　　“在下还得多谢监军大人此次的救命之恩才是……”

　　“古大人言重了，你我都是为圣上，为大夏江山，谈何感谢。杂家不过一区区半残之人，侥幸可以帮得大人，乃是我等福分。”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阵寒暄之后，夏侯淳便不顾古青的推拒，馈赠了不少养伤的名贵药材。身后的随侍将一应物品放下之后，夏侯淳也没继续和古青聊下去，便直接告辞走人了。

　　看着地上除了药材似乎还有些衣物刀具之类，古青有些头疼，这个夏侯淳对自己倒真是有些不一样。

　　“大人，夏侯大人对您真好，又送来了这么多东西？”端着热水的阿苏端着热水毛巾走了进来。她一见夏侯淳从古青营帐中走出来便知道这一大堆的东西是谁送来的。

　　刚放下热水盆，阿苏看着古青便不禁念叨了起来，“大人，您伤势还未痊愈，怎么就不披件毛皮褥子在身上。您到底是个姑……”

　　“咳咳……”古青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阿苏即将出口的话，阿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随即便住了口。

　　接过阿苏已经拧干的热毛巾，古青随意抹了把脸，然后皱眉说道：“阿苏，你拿盆就是了，怎么还拎着这么重的热水桶，这些有卫兵去做就行了…..”

　　阿苏是古家的家生子，和古青一样，也是女扮男装。她比古青要大上七八岁，名义上是古青带来的仆从，实质也是古家长辈特意安排进来帮着照顾古青的。

　　不得不说，古家几位长辈考虑得很是周全，阿苏的存在的确帮了古青很多。就像此次受伤，若非阿苏会些医术草药，帮着敷药包扎，古青怕是多有不便。

　　阿苏笑着没有多解释什么，在她看来，古青小姐毕竟是个女儿身，就算别人不知道，但让那些卫兵男人们从小姐的军帐中进进出出总归是不太好。

　　见阿苏姐正一板一眼地整理着床单被褥，古青便从夏侯淳送来的大衣中随意挑了一件穿在身上，然后走出了营帐外。

　　刚一出来，古青便看到驻地不远处的空旷草地上，围了不少人，很是热闹喧嚣。

　　“千总大人，您不是说镇北候府的杀敌刀法您一看就会，要不给大伙来一下！”长得五大三粗的卫千总正被一群将士们包围着。

　　“来就来！一看就会，那是我老卫吹牛哈！不过，这刀法从老侯爷、大帅，左都卫大人到现在的三少，瞧我，现在要称古大人才是，我可是观摩了不下上百次了，到底是有些心得的，今个儿就给大家伙儿长长眼，看看我有没有得到这游龙刀法的真传。”
　　说完，卫千总搓着手便拿起了腰间的大刀似模似样地挥舞了起来。

　　“好！精彩！刀真的回旋起来了！”

　　“不错啊，老卫，有两下子啊！”

　　随着叫好声不断，聚集围观过来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哼，花拳绣腿，仗着个小聪明照虎画猫，也就是个花架子，和江湖卖艺的把戏差不多！有形无意，镇北候古家的游龙刀法又岂是观摩就会的！”

　　站在不远处高地的吴参将看着人群中心耍刀的手下不禁冷哼了一声。

　　“吴叔，何必如此介意，大家伙其实也就是看个高兴，卫千总的刀法还是很有两下子的。”古青从身后走了过来。

　　见来人是古青，吴参将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贤侄，怎么不好好待在帐内养伤？哈哈，我说到底是年轻人啊待不住，也来看热闹了？”

　　“嗯，帐内的确有些烦闷，我便出来出走走走，顺便想弄些热水回去洗漱……”古青简单解释了下。

　　“贤侄，今日一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你们三兄弟都不愧是将种，老侯爷的后代。没想到你们家传的游龙刀法会被贤侄练得如此之精妙！老侯爷若是泉下有知，也会瞑目的…..”

　　吴参将是古青父亲身边的老人，古青来军中几月，都是父亲身边这些老人的帮助，才慢慢站稳了脚跟。吴参将平时对自己多有照拂，因此，古青对他很是尊敬，这一来一往的，两人一时便长聊了起来。

　　突然，人群中央传来一阵唏嘘声，而后一直热闹的喝彩声却是不再，气氛一下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兄弟们，怎么样？是不是有两下子，大家伙儿说说，就我这刀法是不是也能混个总兵当当，咱不是什么侯府公子，名扬大夏朝的古家人，不求高官厚禄，不过求得一个小小的总兵职位……”

　　“这个卫千总说的这叫什么话！越说越不像话，我非得让人好好惩戒一下。”吴参将一脸铁青地正要上去教训人。

　　“吴叔，还是我去吧！我虽然有些欣赏这个卫千总，也不管这个姓卫的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古家刀法却也不是任他如此诋毁的，顺便也让大家伙见识见识真正的游龙刀法。吴叔，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其实，我现在很高兴，您看周围其他将士们，他们大都没有再附和这个吴千总，说明经此金河一战，我这个古家三少还是得到了众将士们的认同！”
　　见古青一脸平静淡然，吴参将突然大笑起来，话锋一转道：“哈哈，也好，还是贤侄心胸豁达，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胸，老朽是自愧不如。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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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青“千总大人，古大人来了！”

　　“都卫大人！”“古大人！”

　　时隔三月，称呼从最初的古三少，到现在的大人，古青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自豪感，在剥去了家族父辈的光环外衣之后，他真正获得了大多数将士们的尊重与认同。即使只是一介女流，但她依然不负先辈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