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济州大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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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虽然是有些疑惑，但是还不至于做出打草惊蛇的蠢事。她一勾手，从树枝上攀爬了起来，一直慢慢的潜伏到树枝顶部，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最近的身手是越来越灵敏了，相比较于当初在江州城内躲避官差追捕时候的跑酷。
现在的她感觉就像是一把收藏在剑鞘里的剑，风华泯藏起来，但是拔剑之时又是寒光摄人。
……这样的说法好像有点夸张了。
那么换一种吧。
就是点完天赋之后有了熟练度隐藏头顶级别的那种隐藏级大佬括弧没有遇上真大佬的时候。
虽然现在对于普通人类，婴宁已经失去了对此仰望的高度，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假若是单打独斗面前，还真的是一盘菜。
粉色的衣裙在白日并不是十分明显，更何况她悄摸摸的隐藏在树顶，常人没事也不会抬起头去瞧这个。于是婴宁的隐蔽行为也未被人发现。
她往下一瞧，发现是个女子正在瑟瑟发抖的对着一群持有武器的人，她身后是一辆马车，马车里的人想要出去看她，却被她死死的按住窗格，仿佛是觉得马车是唯一能有的安全之地，看起来像是遇上了抢劫现场了。
眼见得就有人要被抢了，婴宁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只不过……她仔细瞧了瞧那些匪徒，看起来皆是衣衫褴褛，面色虽然不显，但是面黄肌瘦是有的，他们的脚下有些黄泥，上面还有湿润。
婴宁心下一想，于是直接从树顶上跳了下来，从袋中拿出了一把看起来就很花里胡哨其实她觉得没差的一个剑，至少开了刃吧的那种。
上面的宝石看起来就是一幅快点来抢我的土豪感。
婴宁：……
红姑姐姐你包里放的东西真的很有意思啊QAQ
从对面的土匪眼底突然爆发出来的欣喜就能看出一二，婴宁当然不能让他们这种欣喜变成现实啊，她先去瞧了瞧方才尖叫的小姐姐，拍拍的她的肩膀。
“不必害怕，我虽然不算强，也不算太弱。”婴宁瞎几把挽了一个剑花，就是名义上的那种看起来好看但是没什么意义的那种。
“像这几个……”婴宁嗤笑一声“我能打十个！”
说完就看见对方一股脑的上来了，小姐姐尖叫一声，抱住脑袋往地上一蹲。婴宁看着冲上来的人，一脚踹过去，将人踹飞了去。然后弯腰躲过一个大概是镰刀（？）的工具，然后用剑鞘将人击倒，她往往攻击的不是腹部就是关节部位。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没有麻醉枪，也许她最喜欢的部位就应当是后颈。婴宁想着，身形不停的变化着，往往是人觉得能打到，但其实婴宁已经躲开了的状态，配上她粉色的衣裙，倒像是一朵花在泥地里飞舞。
假如这朵花不是霸王花，也应当是一件好事。
婴宁在小姐姐的尖叫声中侧过身，将对方因为惯性使然往前冲的手往下一甩，一只脚就踩了上去。耳边能听见金属穿过空中的破空声，她看也未看，轻轻将手中的剑往后一甩，剑破之声有如弦烈，只听得叮铃一声。
剑与物品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婴宁低头，有些嫌恶的将按在地上的人的头发提起来，一把小刀就出现在那人的耳边。
“如果我是你们，现在就不会轻举妄动。”她的话又冷静又残酷，像是冷淡到了极致的淡然。“我现在还没下死手，但是不代表一会儿也是这种想法。”
“二狗！”有人赤着眼，想要冲上来，又被婴宁这一手给震住，婴宁将刀离近了些。
对方便再也不敢动了。
“你要做什么，才能放了二狗。”开口的人虽然也是同样衣衫褴褛，但是说话就有条理多了：“我们不过是过路打劫些钱财外物，不曾伤人性命，姑娘何必下此毒手。”
婴宁翻了个白眼：“我还没下手呢，就叫我毒手了。你这话我不爱听。”
“……”好生说话也不爱听了，咋办。
“我放了他……你们可不能走。我还有话要问你们。瞧你说话倒是比别人有理多了，不过都是些歪理，你说了我也不听。我问什么，你们就该回答给我。”
婴宁一拍二狗的背，将人踹了出去。
他哎哟哎哟的在地上滚着惨叫，婴宁抽了抽嘴角：“别装了，我可没下重手，你要是再叫一声，我便真将你揍一顿。”
二狗哼哧两声，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姐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在婴宁面前：“多谢恩人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愿来世衔环草以相报。若非恩人，只怕小女子今日便要死在这群山匪面前了。”
婴宁看着她突然行了这么一大的礼，慌忙将人扶起来。
转过头去，瞪了这群山匪一眼“还敢说是不伤人命么？”
马车的窗格也摇动了起来，这姑娘赶紧去将马车外面的门扣给取了下来：“祖父祖母，我们遇上了贵人，如今是安全了 。”
合着里面的人是小姐姐的爷爷奶奶？身在危机，能够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反而将亲人保护起来，即便做不了什么有益的事情，也是不错了。
只不过妹子啊，你确定你要将人锁起来吗？万一你没办法了，还不是大家一起玩完。
婴宁炯炯有神的吐槽起来。
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车上走了下来，小姐姐一手扶着他，老人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估计有五十来岁，在古代，应当也算是个高寿。他虽然年迈，但是依旧是神采奕奕，行动之间有如行云流水，倒有那么几分魏晋之风。
低首对着婴宁行了一个大礼，婴宁瞧他一眼，点点头，转头看向山匪去。
她一手叉着腰，皱着眉问道：“我问你们，姓什么，叫什么，住哪儿，从哪来，到哪儿去，家里几口田，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都跟我一一说清楚些。”
那几名山匪听婴宁这么问道，竟有些官府盘查的意味。
为首的那人开了口：“小人陈榕，乃是济州附近陈家村人，因着济州大水，家里也没什么田地了，尚有些未早遭灾的，家里人出了事，又无米无炊，只能将田产土地卖了周转。本来听说是要赈灾，但是赈灾款项一直未下，我等一路往南逃灾，因着是囊中羞涩……所以只得如此，若有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济州洪水？”婴宁恍惚是记得，那些人拿自家老爹的罪名便就是发往济州赈灾的石料有问题。本以为只是偷梁换柱，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这么一层。
小姐姐也是没想到，穷凶极恶的山匪居然是逃难的灾民。她小小的惊呼一声，转头看向了自家祖父，祖父也是一愣，未曾想到这一层。
又见对方说的有理有据，心下有些放松了些。
那叫二狗的汉子红了眼圈：“我家妮儿是我一手背出来的，我背着她从济水北往济水南跑，可路上没了吃食，她生了病我也无法，一时鬼迷心窍……女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小人不是陈家村人，是隔壁的白塘村人。白塘村本来也算是富余，小人家中也起了四合小院，可……大水一发，家中良田已经是没了，本想着躲在家中，不过那些灾民也就来了，小人夜半三更从家中逃出，白塘村起火三日，烟尘滚地却无人见。官府也不知道去往何方。”他说着，心底嘁嘁。
……这一圈稳下来，竟然是真有水灾，城中因为有固定的防护措施加上离水较远，反而还好些。但是这群郊外的住户就没那么幸运了。
“可知是何缘故引起这场大水？”婴宁并不指望能够知晓些东西看，不过多问问，多条线索。
但见陈榕咬牙，面目都有些狰狞了起来：“那济州知府贪污受贿，与商户勾结互卖石料，青州那一处的石料我瞧见了，便是会被偷梁换柱了起来。而今济州大水，他们又将赈灾款项侵吞。本来只要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可如今……”
一场大祸突如其来，致使许多人无家可归便是事实。
婴宁皱眉，仔细算了算时间。
“我倒是有个建议，你若是有空，便就去附近城镇里找份工先待着。现在若是往南去……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婴宁抽出自己手中的本子：“若我猜的不错，最近济州不仅仅是倒灌的洪水，还有大雨。约莫是几天一日。因为附近山丘居多，又有几处山脉水土流失严重，河床上升。前些日子我量过河沙不过一尺，今日便有两尺。”
河床抬高，河面淤积。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高中学习的黄河地理知识告诉我们，这是要搞大事的。地上河的形成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汛期河水暴涨，上游冲涮下来的大粒沙质会在河流转角处沉积，导致水流放缓而沉积加重，这样会使河床抬高。河流中沙质的沉降还涉及到化学中络合物粒子的电性关系，拥有不同电性的大分子团的水质相汇合时，水质中会发生络合反应，从而产生沉降，这就是河流交汇处与河海交汇处形成冲击三角洲和泥沙堆积。
她定了定神：“如果真如我所想，只怕……又是一场灾劫。”
“……”陈榕本来有些愤恨的脸就这样僵在面孔上，他沙哑着声音问道：“女侠的意思是……什么。”
本以为逃难便能逃走 ，突然你告诉我这是大灾难级别？
婴宁看自己说不好，干脆就将水线给画了出来：“你家中总会自己有水缸吧，水缸里是满水，这时候随便往里加些泥沙就能使水溢出。河床也是如此……”
“我们现在是在浙东运河，属于大运河中的一部分，前身是山阴古道。”婴宁将运河水运画了出来，“经由长江、钱塘江、京杭大运河。青州古来为九州之一，乃是天下龙脉所分。你看此处，乃是河塞要道，如今却被堵死。”
“济州也是如此，济州自古便是水城，堪称背部江南。若水祸，便会倒灌，再加上最近四处山河被水流带走足够多的泥沙。河床抬高，水溢出形成洪灾，然后天降大雨，山丘之中形成堰塞湖，堰塞湖倘若是一个不好，直接奔流而下……”
婴宁最后一指江南附近：“江南我估计也是要凉。”
“浙东运河本就是为运漕粮而走，江南千里良田沃野也供应着京师粮运，京城人口多，平原少，又被大量贵族进行分化。到时候江南也该是粮价飞涨，更别说他地。”
婴宁想了想皱起眉：“马上就要是梅雨季节……夏日一过，秋冬水草该就不行了，北方蛮族就想南下而牧马，至于这个时候 ，中原动荡，形式激动，粮价飞涨，人心浮动。天灾人祸。”
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啊……
不熟悉才怪，这不就是晚明开局吗？只不过晚明要惨一点，它还有几个比较悲催的天灾就是小冰河期，但是也不能全怪小冰河期，小冰河期最冷的时候是在乾隆。
“加之新帝继位，朝中人员各处党争，这中原便是豪劫荡荡。”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简直是将婴宁满脑壳药丸的想法给说的清清楚楚。
婴宁回头一看，之间马车被掀开一角，一双白的有点不太正常的手掀开了帷幕。里面的人静静的看着婴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姑娘对当今时事倒是知晓颇多。”
一旁的小姐姐张大嘴，看着那人：“三叔！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
这人以前还是个哑巴吗？卧槽！
婴宁自己脑补归脑补，现在看着事情，越发的觉得有些大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济州大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