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次生灾害的危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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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睡醒的时候，还在红姑的怀里，她腾的一下就脸红了。红姑的怀里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香气。婴宁蹭了蹭红姑的臂膀，竟然也有些不想起来了。
古人说温香软玉，果然是诚不欺我。
“甜甜醒了？”红姑环着她，看着小姑娘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心底颤了颤，没忍住，低下头亲了一口。迟到了十多年的母爱一朝喷发，现在就有些火热了。
婴宁呐呐的摸了摸自己被亲的脸颊，咽了咽口水。一双小手紧张的不知道往哪里放，低头扯了扯衣服，触感很明显要比自己穿的粗布麻衣要好多了，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身上已经被换上了一套新的粉色衣裙。手肘处还缝了一朵花，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很。
婴宁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个脸颊：“这里也要亲一口。”
红姑被小姑娘这样呆愣愣的样子给萌的心尖尖都化了，当场又亲了一口。婴宁直接一个熊抱，抱住红姑的腰蹭了蹭红姑的脸颊，小姑娘软乎乎的，能看出来小时候是娇生惯养着的，现在撒着娇也是甜腻腻的。
她忽然皱起眉：“红姑姐姐怎么知道我叫甜甜呀”
红姑刚想开口，说自己是她的亲生母亲，张了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你是我的孩子，但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将你一个人送到你父亲哪里？
说，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因为怀你的时候最爱吃甜的？
说，其实我为了狐族，抛弃了自己的家？
她不曾知晓婴宁这些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就如同她不知晓自己的孩子是死是活一样。她垂下头，死死的捏住自己的衣角，红色的长指甲掐进肉里，偏偏是毫无知觉一般。
“我……听你在梦里这么自称过，这是你的小名么？”红姑息了声，她还不能和婴宁相认，婴宁认为自己的人类，而她选择了回到青丘，成了狐族的大长老。
她能看出来小姑娘的情况，她的眼底从未有过恐惧与忧愁，即便是怕鬼——那也是身在所有人的宠爱之下得来的理所当然，她被人宠爱着，所以衣食无忧，所以无所顾忌，所以学富五车，所以毫不忧愁，自信已经镌刻在了她的眉眼之中。
只有被家人宠爱着的姑娘才能拥有这样的自信。
红姑一边为自己的小姑娘有着如此惊讶的学识而感到自豪，一边又心塞于自己从未介入过小姑娘的生活之中。
她不曾知晓婴宁这些年来是如何长成的，不曾知道婴宁的第一声是叫的谁，不曾知道她百日的大喜，不曾知道她垂髫留发时候的乖巧。
红姑轻轻抚了抚婴宁的额发，她失去了太多太多的日子，现在说要补回，也实在是叫人无法相信。
婴宁的表情变成了=口=，她居然说了梦话。不会说了什么黑历史了吧。婴宁小心翼翼的看着红姑，直到看见对方表情变得似笑似哭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
“我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会说梦话的。那个……红姑姐姐，我没有吵到你吧。”婴宁依稀记得自己前世大学，室友半夜打呼真的是噩梦。
“甜甜是我小名，是我娘取得。唔…就是我亲娘。我也不曾见过她。”婴宁说实话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应该很喜欢我，不然也不会给我取这么可爱的名字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所以我也就习惯了。大名就是婴宁了。”
古人很少会给孩子取名，别说女孩子了，就是男孩子有些时候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名儿瞎叫，等以后长大了外人要称呼的时候，直接就叫的行几。
“原是这么回事……”红姑低下头，听着婴宁这么说自己，到让她有些自惭形秽了。她何时照养过婴宁呢，顶多是刚出生的时候 抱了两下，小小的人儿还没张开，红巴巴的皱成一团，跟个猴儿似的。
稍有不如意就哇哇的哭了出来，非得要人在怀里哄着，轻轻的拍着才能睡下。那时候，她恢复了记忆，满心满眼的都是回到青丘，也不耐烦，扔给她爹照顾着，然后就为了让这孩子睡下，是几天几夜也不合眼。
“你这么一个没长成的小人儿，还没及笄呢。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山里了。家里人不担心么？”红姑想起初见小姑娘的时候 ，问起小姑娘的家人，小姑娘就有些抽噎了。
她这样想着，心中刺刺的疼。
后来听说婴宁的死讯的时候，她从上一任长老那里听来，愣了一整天，明明那么小，满月之后长开了，白白的面团儿一般。一睁开眼就笑。见着花也笑，见着她也笑，见着她爹也笑。不曾哭过，也不曾让她那么烦心。
心里空落落的好几天，见着幼崽也是愣住了，想着若是没有封印她，现在也是这么一团小毛球，依偎在她的怀里，将小爪子伸出来踩着她，喉咙里呼呼的叫着。被她用头一拱，倒着卷起几圈趴着，露出雪白的肚皮，硬是撒娇叫她梳毛。
婴宁垂下头：“我家里糟了难，爹妈都被流放了……我和阿云一起从官差的手里跑了出来，就想北上去找我爹妈，去伸冤解难。为了躲避官差，我就往森林里走了……”
红姑呆住，她想了很多情况，最没有想到的就是婴宁家里出了事。想要去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轻轻的、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婴宁将自己蜷缩起来，埋在腿前。“有些时候，真觉得说就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在江州，和阿云一起去赏花。明明那几天还在花朝呢。我还给阿云插了朵迎春。可是……”这不是梦啊。
她每回醒来的时候都在想着是不是在做梦，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的银辉才能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而是在现实。
比刀子划破的布料的声音还要叫人觉得凄厉。
“以前老是觉得自己还小，天塌下来了还有父母撑着。老是想跑到外面去看看，一天到晚的都在疯玩。可是…现在整天整天的在外面，我想回家了。”
“可是我不小了。”婴宁呐呐的说道。
“我今年十四岁了，再有一两月，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 ，我就长大了。我长大了，就要学会怎么去保护我的家人。”婴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其实这些都没有什么的，我可以坚持住的。我只是、只是有点伤心……”
“我马上就要长大了，我妈他们怎么不在我身边。他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长大了。”婴宁眼睛里面包着水汽，慢慢的凝聚着落了下来。
她慢慢的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起来。
“不，不行。我要快一点长大，再快一点。我要保护好我爹爹，也要保护好我妈。他们在路上流放，肯定很担心我。”
红姑听着，内心酸涩的无以复加。她的孩子，她的甜甜……
“红、红姑姐姐，你怎么哭了。”
婴宁惊讶的看着红姑眼角留下来的泪水……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红姑姐姐，我没事的。你看我其实也算是很厉害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你不要哭了……真的。我爹说不要让一个女孩子流泪。我也不能让你流眼泪的。”小姑娘软嫩的手拂过脸颊，擦去泪水。“眼泪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能随便流出来的。”
“那你怎么还哭了。”红姑擦了擦婴宁红红的眼角。
婴宁低下头：“真正痛苦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我现在能哭只能证明我现在还没那么痛。”
“要笑起来啊，再难受也要笑起来。”婴宁仰起头，眼角明明还沾着泪水，却是甜甜的笑了起来，像极了雨过的彩虹。
“我爹说，只要笑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我应该多笑笑的。”婴宁点点头。
“红姑姐姐你也是。”
……
玉郎有些惊讶的看着红姑和婴宁：“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去洗个澡，怎么还哭起来了。”
婴宁揉了揉眼睛，对于直男从来不会期盼，她对着玉郎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雨女无瓜！要你寡！”
玉郎当场就想表演一个暴走，被红姑死死按住。手上的灵力不要钱的往他身上甩，一堆堆的暗伤，就是没伤口。
玉郎：）亲姑姑
他最后只能气冲冲的看着婴宁，呵呵一笑：“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亚子，这么皮，早晚嫁不出去。”
婴宁撇过头 ，哼了一声。
“嘁，长得又丑，脾气又坏，谁能看得上你啊。”玉郎的人身攻击永远只有两样，一个是容貌，一个是实力。实力这个就没必要比了，一个人类一个狐妖比不了的。容貌嘛……玉郎还是很有自信的。
再一次的，玉郎被红姑镇压了。
红姑挑挑眉，说我女儿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我家婴宁天下第一可爱，不服来打啊。
玉郎生气，玉郎委屈，玉郎不开心。
“姑姑，你怎么胳膊肘老是往外拐，我是你亲侄儿，不是她这个外人！”
红姑嗤笑：“你也不看看你好几百岁了，一天到晚不是去找那些大妖喊着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不是惹下什么大麻烦，姑姑也不想说你。现在你跟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喊打喊杀的，你脸呢？”
玉郎无话可说，他低头看着依旧是气鼓鼓的婴宁，现在换了一套衣衫，头发上别了两个白粉色的绒球，衣摆上坠着铃铛，直领的领缘上绣着桃花，系着的腰带上又将荷包系在旁边。衬的人的肌肤比桃花还要娇艳些。软乎乎的脸上带着红晕。
小嘴翘的老高，看起来是生气了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他有些想要戳一下这个气鼓鼓的脸蛋。
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会不会像河豚一样松气。
还没等他动手，就有小狐妖悄咪咪的扯了扯红姑的袖子：“大长老，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婴宁姑娘的事情我们也算是帮了不少。若要是有什么事，等青丘的事情解决了再来？”
小姑娘洗干净了之后的确可爱，但是事有紧急，咱们到时候再找她玩吧。她身上有玉郎的禁制还有长老送的东西，应当不会怎么样的。小狐妖传音入密的说道。
红姑有些不舍的看着婴宁，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来日方长，总还是能见面的。
婴宁听得清楚，扬起眉弯了眉眼“红姑姐姐先走吧，婴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
走到人类的地盘上就让婴宁松了一口气，她如今也算是有些依仗，走路都是横着走的。比起在森林里那些不知名的危险，其实现在她反而是有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冲动。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要忙的。
婴宁抿住唇，将一截树干枝丫绑起来，对着她的身高比了一下，往水流处走去。既然那些人贪污的是赈灾的石料，就证明他们一定没有好好做水利。
搞事嘛，得要有证据。没有数据的搞事都是耍流氓，而且她也不清楚，这世上的赈灾到底有没有现代那么有用，假如没有做好工作的话，会不会产生什么次生灾害。
主流的事情看似解决了不是问题，问题是次生灾害。
婴宁大约是有个一米五五的，14岁的小姑娘，在古代也不算矮了。用自己的身高做，观察一下水位。婴宁还是做得到的。也幸好她还在走的时候还算是带了纸笔。现在被放在哪个储物荷包里，不能再爽。
没她的口令谁也打不开，谁能想到她这么小的一个人，手里还有些证据呢？
她如今是在下游，下游的水位就有些偏高了些。
婴宁仔细的做着笔录：+20，-5，+16，+30……
越往上走，也就是越高。这种测量方式固然是有些误差的，但是这么明显的升高，实在是匪夷所思，最近几天也不是什么下雨的样子，地上的泥土还不是湿润的，暂时没有暴雨和洪水，但是随着即将进入的季节……
这让她心底突突直跳了起来，这种情况，不是河床升高就是岸线太低，河床升高是因为泥沙堆积，没有分流，同时也会导致水土流失。此处应当是济东运河的一部分。下游尚且如此岌岌可危，上游若是有什么事情那就是——
“救命、救命啊！——”一声来自女孩子的尖叫将婴宁从思索中拉了出来。
婴宁皱起眉，将小树干从河边拿了起来，抗在肩膀上往声源处小心翼翼的潜伏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次生灾害的危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