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名倌gl》木易三分

23、第23章 接管产业。

　　清婉再见到蒋子晨时，已是次日午时。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在得到“请进”的回应后，蒋子晨才推门而入。她今日穿了身玄青衣袍，胸前依旧是银线勾勒出的精致圆形云纹。清婉敛下眼，忽然发觉蒋子晨的衣裳似乎都是一个样式，只是换了不同颜色的布料，像是同一批赶制出来的。

　　“爷？”清婉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商道辑要》，起身便要去斟茶。刚将温茶注满白瓷盏，回身时却见蒋子晨已坐在了靠窗的梨花木椅上，脑袋无力的搭在椅背上。正午的日光透过敞开的窗棂，明晃晃地斜照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将她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倦色照得清晰无比。

　　清婉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轻手轻脚将茶放在旁侧的小几上，缓步走近。她俯下身，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爷，去床上歇会儿吧，这般坐着解不了乏。”

　　蒋子晨缓缓摇头，眼帘都未抬，喉间溢出低哑的声线：“不必，就想来与你呆一会儿，片刻便走。”话音落，她忽然抬手握住清婉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轻拽进怀里。

　　清婉猝不及防地坐到她膝上，微微一怔，却并未挣扎。这些时日相处，她早已习惯蒋子晨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或许是知晓对方同为女子，或许是感念她总在自己面前卸下防备，清婉对她，总多着几分纵容。

　　此刻距离极近，清婉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下的乌青又深了几分，下颌线条也愈发锋利。明明才一夜未见，她却像是历经了数日奔波。目光落在她左脸那道疤痕上时，清婉心头又轻轻颤了颤。明明这道疤已看了无数次，可每次见着，仍会忍不住想：

　　眼前这个世人眼中战功赫赫的王爷，这个以女子之身在朝堂上立足的奇人，究竟熬过了多少苦？六年质子生涯，她是如何在异国他乡保全自身？四年沙场征战，又是怎样在刀光剑影里存活下来？每每思及此，酸涩的怜惜便漫上心头。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她要以何等坚韧，才能走到今日。

　　清婉不自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那道疤痕：“爷昨夜......是未曾休息好？”清婉的声音轻柔似羽毛，“还是，遇到了什么烦难之事，扰得心神俱疲？”

　　蒋子晨抬手覆上她停留在自己颊边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皮肤上。她歪了歪头，将半边脸颊的重量都交付于这双重叠的手掌，像一个疲惫至极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倚靠的港湾。

　　“不过是些俗务。”她轻叹一声，嗓音里倦意浓得化不开，“蜀地几处产业的账目盘根错节，底下人报上来的数目含糊不清，本想亲自厘清，可军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清婉安静听着，心底已转过数圈，轻声道：“若爷信得过，或许……清婉可以试着核对一番？”

　　蒋子晨倏然睁眼，那双因倦极而略显迷蒙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握着清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唇角微微上扬：“你这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了......上次在江洲，你翻阅漕运账册时，几眼便看出了其中关窍。我当真是忙糊涂了，竟忘了身边就有这般得力的人。”她顿了顿，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既然如此，蜀地这些产业，不如就交由你代为打理。”

　　清婉望着她终于舒展的眉宇，心头也跟着轻松起来。“承蒙爷信任，”清婉轻声应道，“清婉定当尽心竭力。”

　　她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蒋子晨见她应下，笑容又深了几分，连声音都明快些：“有你在，我便放心了。打理这些庶务，琐事繁多，身边总需有个得力的人帮衬跑腿。是我疏忽，你身边至今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自然：“正好，这次去绸缎庄自己挑选两个合眼缘的带在身边，往后出门办事也方便些。”

　　“是，全凭爷安排。”清婉温顺点头，眼底映着蒋子晨的身影，满是妥帖。

　　与此同时，“食为先”三楼临街的雅间内。

　　“浩初？浩初！”陈舍连唤两声，手掌在刘浩初眼前晃了晃，“魂都飞哪儿去了？自打进了这雅间，你就盯着窗外不放。”

　　刘浩初猛地回神，仓促收回黏在街面的视线，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没……没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日惊鸿一瞥，那张倾城的容颜便如烙印般刻在他脑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今早草草用了膳便想直奔同福客栈，却被陈隆、陈舍几人半路截住，硬拉来了这里。此刻坐在雅间里，他如坐针毡，目光总不受控地飘向窗外，盼着能再见到那道身影。

　　“还说没什么？”陈舍提着酒壶，不满地嘟囔，正要给刘浩初斟酒，却见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浩初？你怎么了？”旁边的陈隆被他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白玉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刘浩初哪里还顾得上解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喉间挤出一句“我出去一下”，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雅间，带倒了一张椅子也浑然不觉。陈隆当即也跌跌撞撞地跟着冲下了楼。

　　“这俩人疯了？”陈舍愣了愣，连忙招呼另外两个同伴，“快，跟上去看看！”

　　客栈门口，清婉手已扶上车辕，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喘息与不确定的呼唤：“姑、姑娘！请留步！” 她脚步一顿，回身便见一个锦衣公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窘迫的红晕，眼神却亮得灼人。她微微蹙眉，对此人毫无印象。

　　然而，不等她开口，更刺耳的声音炸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