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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怎么就离不开医院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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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潘妍意识到自己尚在人间。她费力睁开眼,看到邢藩正坐在病床边发呆。
她缓缓抬起手臂和双腿,仔细查看,发现到处是擦伤,但无大碍。
当她确认自己的每一个肢体末梢都算完好,并且可以自由活动之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妍妍你醒了。”邢藩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关切地凑过来扶她坐起,靠在床头。
很好,脊椎和腰椎都没有问题,可是既然她一切都正常,为什么还会留在医院里呢?
“难道是内伤?”她抓着邢藩,悲戚开口。
林如松曾给她讲过许多可怕的医疗病例,其中就有这么一件:某人发生车祸之后,外表看起来仅有些皮外伤,未发生骨折等状况。那人直接回家正常生活,半天过后,因脾脏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潘妍从未发现自己是个如此惜命之人,她现在轻易不敢移动躯体,生怕震荡到体内脆弱的器官。
邢藩刚要开口说话,便见凌汀匆匆走入病房,他忙站起身。
“不用担心,我刚从宠物医院回来,灯泡右侧后腿骨折,其他都好,萧医生正在照顾它。”
邢藩听完凌汀的描述,面色有所缓和。
“你可真是厉害,居然还要小狗来搭救。”凌汀来到潘妍的病床前,看到她四肢健全,便放下心来,尽情嘲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潘妍只记得小李骑着电动车冲向她,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知,只得询问现场目击者邢藩。
“是我不好,说话刺激到了小李,她突然跨上电动车要去撞你。灯泡在你身边,将你扑倒在草坪上,结果它自己被车撞到。我给肖医生打了电话,让他接灯泡回去治疗,同时送你来医院。”
“他还不放心灯泡,所以拜托我在来医院看你之前,先去看看灯泡的情况。”凌汀补充道。
原来是灯泡救了她,潘妍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邢藩忙拉住她:“你别乱动,现在还有几项身体检查结果没出来,小心为妙。”
“我的灯泡小天使怎么会这么可爱,我平时也没有对它特别好,没想到它居然如此爱我。”总是听闻忠犬救主的故事,今天潘妍成为传闻中的主人公,不禁大为感动。
“爱屋及乌,而且宠物的性格和主人的品质也是息息相关的。”邢藩也很是飘飘然。
“你们好好地走在路上,为什么会被那个小李用车撞?”凌汀将已经漂浮在空中的二人拉回地面。
邢藩立刻低下头,见他不好开口,潘妍只得拖着不知残缺在哪的躯体,向凌汀解释:“这个说来话长,简言之就是有人爱屋却恨乌的故事……”
凌汀听罢故事,语气难得地温柔了几分:“你们够倒霉。连这种游离在法律之外的终极武器都遇得到。那么肇事者呢?去她该去的地方了吗?”
“对呀,小李她人呢?”潘妍也想到这个问题:“她受到这么大的刺激,疯疯癫癫的,会不会对路人造成威胁?”
“我报了警,警察帮她妈妈把她带回家了。”邢藩心有余悸地回忆着。
“哦,那就好。”潘妍真怕这样一位病患在街上恃证行凶,这得祸害多少人呀。
“你们两位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凌汀目光犀利地看着潘妍。
“可她是个精神病人,有免罪金牌,还能怎么办?”潘妍恨不得自己也去驱车撞小李一次,然而大背景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她没瘫痪,没失忆,又没瞎。如果她下次再跑出来袭击你该怎么办?”
见潘妍被问得哑口无言,凌汀嗤笑一声,又问邢藩:“灯泡也被连累了,你还有几只狗可以用来挡车?如果这事还有下次怎么办,让我家阿瓜挺身而出吗?以阿瓜的体型怕是蚍蜉撼树,我不看好它。”
邢藩痛苦地皱着眉头,显然也是无法给出合理的回答。
潘妍想起他从前的策略:“我看那姑娘的脑子不太机灵,要不然我去烫个头发,改变一下装束,也许她就认不出我来了。”
“那要不要再给灯泡修个毛,染个色?或者削个脸假装它是北极狐?”凌汀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淡淡发问。
萨摩耶都长一个样,潘妍在心中默默回答,不过她没敢说出口。她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入流。
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个人,凌汀站直身体,像转笔一样转着手机:“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达心而懦。”
潘妍被她损得抬不起头,这时只见邢藩“噌”地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邢藩,冷静一点。”潘妍不知邢藩如此激动,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只好将他对小李的劝告送还给他。
“我去想想办法,把她弄到她该去的地方,争取让她在那里安度余生。”邢藩目光坚毅,神色凛然地走出病房。
“还好他不像你一样无药可救。”凌汀对邢藩的表现还算满意,随口点评着。
这时门口一个声音传来——“妍妍,你怎么样?我听小松说你被精神病患者袭击了,你有没有事啊?”
“阿芙?”潘妍和凌汀齐齐叫出声。
凌汀冲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姚斯芙已经进入孕后期,具体的月份潘妍也没记清楚,只见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较平时迟缓许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跑来干什么?小松就是口无遮拦,怎么什么事情都藏不住?”潘妍急得恨不得亲自下床去搀扶她,只是膝盖处还包着大块的纱布,略一弯曲便像撕裂皮肤一样,钻心疼痛。
姚斯芙看到潘妍的惨状,差点哭出来。她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加多愁善感,只怕是孕激素使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我今天正好来做产检,刚刚去看小松,她告诉我你受了伤,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凌汀将姚斯芙安置在床尾:“你和谁一起来的?白晓川呢?”
“晓川替我取报告去了,一会回来。”
姚斯芙回答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潘妍的身上:“真是无妄之灾,你到底伤在哪里?需要住院吗?”
这可问倒了潘妍,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外表上看着几乎没事,至于有没有脑震荡和其他内伤,我也和你一样,在等检查报告。”
为潘妍送来报告的是林如松,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似乎是和谁刚刚吵过一架似的。
潘妍接过厚厚一叠诊断书,与凌汀和姚斯芙一起仔细翻阅,查看各种指标。
“我好像什么也没看出来。”
潘妍记得自己去年体检的时候,白细胞值还有些偏高,可是今天这套单子里的内容单薄得要命,任何信息都没有。
“看不出来就对了,因为你压根就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被吓晕了而已,受了一点外伤,过几天就好了。瞧你那点出息,没用透顶。”
林如松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因此潘妍万般相信她的话。如果自己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林如松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妍妍你这次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能从精神病患的手中逃过此劫,真是太幸运了。”姚斯芙听闻此消息,精神也松懈下来。
“精神病患?是那个小李吗?我早就对老邢说过,让他活动一下,做掉那个疯女人。他就是妇人之仁,早早听我的,何苦连累到你以及他的狗?真是没用的东西!”
林如松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圆珠笔被她硬生生地掰成两截。
潘妍见她气得不轻,有变身杀人犯的前兆,轻声安抚她:“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吗?我看你是带着气过来的,该不是和邢藩吵的架吧?”
“他?我只是接了他一个电话,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他本人,这场架留着以后再吵,我是被一伙病人给气的,简直是胡搅蛮缠……”
“她在这呢,她躲到别人的病房来了。”门外一个女高音嚷道。
“服了,居然追到这里来?”林如松将圆珠笔的残骸狠狠向地上一摔,挽起衣袖就走到门外。
“谁躲着了?我操作规范,剂量准确无误,我怕什么?”她扯着嗓子和门口的中年女人飚高音。
“哎,你小声一点,别喊哑了嗓子,快进屋去。”门外居然传来薛挺的声音。
“你表哥?他一个牙医怎么会在这?”潘妍疑惑地问凌汀。
凌汀审视着门外露出半个后脑勺的薛挺:“我算是看出来了,有小松的地方就有他。我认为今年小松很有可能出现在我家的年夜饭桌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关心这些八卦。”姚斯芙急得站起身来:“我看这几个人像是医闹,千万别发生冲突。”
凌汀忙拉住她:“你坐好了别乱动,我去门口看看情况。”
林如松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起来像是强压着火气:“我给的麻药剂量没问题,患者苏醒的时间较长,但是也在正常范围内。”
为首的女子咄咄逼人:“别人都说拍拍脸就清醒,凭什么到我老公这就得连掐带打?好不容易醒了,还是迷迷糊糊的,不就是忘记给你塞红包了吗?可你也不能滥用手里的权力啊,小小年纪就这么利欲熏心,老了得变成多大一条蛀虫呀?”
凌汀一直抚着林如松的背,示意她冷静:“这位女士,人和人的体质是有差异的,别人是这样,您先生未必如此。他的状况我并不了解,但是听您说他也醒过来了,正在恢复期,我想他现在正需要您的关心和照顾,您就别再动气了,气坏身体可不好。”
见凌汀没穿白大褂,不是医务工作者,对方的敌意降低不少:“这个妹子还算可以交流,来,你给我们评评理。我老公醒得比别人慢,恢复得不如别人好,还不许我有所质疑吗?这个医生像是打发乞丐一样,随便敷衍我,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林如松怒道:“谁把你当成乞丐了?”
凌汀狠狠拧她一把,总算是让她闭了嘴。
“你看看她这态度!再说我老公,在科研机构工作,大脑就是身上最重要的部件,他醒来之后我发现他的记忆力发生明显的下降,这算是麻醉剂后遗症吧,你说她作为麻醉医生该不该负这个责任?”
林如松忍无可忍,挣脱凌汀的束缚:“你别乱咬人行吗?你老公记忆力下降就是我的麻醉剂有问题?你怎么不说他是提前患了老年痴呆症呢?”
林如松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对方,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一齐冲上了推搡她,口中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凌汀和薛挺竭力护住几欲发狂的林如松,拼命将她拉回到潘妍的病房。
那几个女人越战越勇,有人从过路患者的手中抢来了一个热水瓶。
潘妍坐在床上观战,眼见那水瓶向林如松的脸上飞去,吓得她大声尖叫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翻身下床。
本就站在床脚的姚斯芙更是心急地跑向门口。
这时只听见凌汀大喊一声:“哥!”
薛挺发出一声痛呼,他在关键时刻用背替林如松挡下了这一击,林如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的白大褂后面全是暖水瓶内胆的玻璃碎片,还好那瓶中没有水,否则他非常容易变成重度烫伤患者。
那几个施暴者也惊呆了,慢慢后退,打算作鸟兽散。
凌汀手快,她一手扶着薛挺,另一只手死死揪住为首的女子:“妍妍,快报警!”
潘妍忙撑着病腿,挪回到床边,翻出包中手机,拨打110。
林如松也反应过来,叫着几个过路的医生一起扣下行凶者。她眼睛红红地看着薛挺,那一暖水瓶下去,似乎把她给砸傻了。
过了不知多久,医院保安匆匆赶来,警察同志也来到现场,将冲突双方带回警局。薛挺则被叫去做伤情鉴定。
刚刚聚在门口的人群“呼啦啦”散了个干净,凌汀擦擦头上的汗:“你们啊,每一个让人省心的。”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飘远,潘妍便听到凌汀惊恐的叫声:“阿芙!”
姚斯芙本站在门口,此时却靠着墙缓缓倒下,她的裙子上满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