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非要和我谈恋爱》楼海

31、第 31 章

　　与厉诚约会的女士十分出挑，面馆里原本鬼鬼祟祟打气半天仍不敢看帅哥的诸位，这下却再忍不住偷偷摸摸来一下他与他对面。
　　女士的出挑倒不是仅仅只指她姣好的外貌，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穿着打扮。
　　一件光泽油亮的貂皮大衣就足够惹眼了，她还仍嫌低调地在长颈和手臂上绕了好几条项链，并给每个手指都搭配了不同的戒指。
　　她像个花架子似的叮叮当当地走进来，有种繁复却和谐的美，只是这种打扮在普普通通的面馆里，还是太过耀眼了一点。

　　“怎么是来吃面的？”女人一坐下，就好奇发问。
　　厉诚把菜单递给她：“想吃。”

　　另一边，周凯向着莫佳小声道：“肯定是来相亲的。”
　　莫佳不明就里：“为什么？”
　　周凯说：“要是客户，即便不在所里见，也得找个像样的地方吧，哪可能安排在吃饭的地方呢。”
　　莫佳点头：“这倒是。”
　　“厉par都三十好几了，这个年纪要搁乡下，孩子估计都能上小学了。就算他不着急，他爸妈也肯定急了。”
　　莫佳又悄悄看了下正点餐的两人。两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商有量的，彼此间的态度不算太过熟悉，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这么看起来，确实是很像一对还在了解中的相亲对象。

　　莫佳明明来前还是胃口大开，现在却看什么都觉得不香，她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那师傅应该不太喜欢她的。”
　　“因为他带她来面馆啊？”周凯摇着食指，嘴里重复着“Nonono”，“这也不一定，两个人可能早就见过了，这次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约会了。”
　　“……”
　　“要是换成一般女的，我打扮这么漂亮，这么郑重其事，你带我来这种地方，那肯定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但你看人家不是这种状态，一来就挂着笑呢，明显是很享受的。这就证明两个人已经很熟了，厉par来这儿约会，是经过人家同意的。”
　　“退一万步，厉par条件这么好，别说是陪着来吃面了，就是一起蹲路边吃烧烤，都大把大把女人要排队呢。”
　　莫佳扁扁嘴，没再吭声。

　　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莫佳虽说点了不少小菜，但自己是一点没动，连面前小碗的拉面都只吃了几口。
　　周凯怪她太浪费，一边清盘，一边盯着她飘着红油的还满盆的面扼腕叹息：“小鸟胃，农民伯伯种点粮可不容易啊。你这种就适合找个胃大的男朋友，吃完自己碗里的再吃你碗里的，要不就像厉par他俩一样分一碗。”
　　分餐是很亲密的行为，厉诚那桌虽然也点了不少菜，但主食就只有一份。女伴起初跟他面对面坐，后来就跟他挤到了一边，乞食似的端着碗问他要了点面。
　　“她还挺会撒娇的，”周凯啧啧：“男人都吃一套。厉par也没拒绝，估计心里也是蛮受用的，哈哈哈。其实也能理解啊，厉par年纪在这儿呢，血气方刚的，身边没有女人哪能行。”
　　莫佳本就很不舒服，听到这儿更是坐立难安，她很想替厉诚否认，可又没有一点立场，更何况周凯说的完全是人之常情。

　　在此之前，莫佳当然会想过厉诚总有一天要再找女朋友，再谈恋爱，甚至是走入婚姻殿堂。
　　但当她每每直面这个可能的现实时，她内心总会被巨大的波动不断冲击，直到完全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是因为还在意他吗，还在很没道理地向着他，还在心底深处祈求着能有一个契机——她还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比莫佳要快的，出挑的女士先站到了厉诚旁边。
　　她很自然地挽着厉诚的胳膊，叮叮当当从他们这桌旁边走过。
　　厉诚完全没有要介绍他们的意思，只在过去时很轻地点了下头。

　　***

　　一整个下午，莫佳都觉得很不自在，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似的。
　　周凯心里也有事儿，干会儿活儿就往厉诚办公室那瞟一眼，横不得把门盯出一个洞。
　　快下班前，他实在忍不住，装模作样捧了一沓材料要去他办公室，临走前向着莫佳递了个眼神。
　　“我去找厉par八卦八卦，嘿嘿嘿。”周凯一脸贱笑。

　　周凯刚一敲开厉诚办公室门，他还忙着打电话，等周凯坐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将电话挂了。
　　周凯正好找到切入点：“女朋友来的电话呀？”
　　厉诚略略皱眉，拿过他带来的那沓“垃圾”：“没事就别来找事。”
　　“我有事儿呢，”周凯还是笑嘻嘻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不是关心领导你终身大事啊，特地过来献上我衷心的祝福！”

　　厉诚看都不看他：“多事。”
　　“中午那位是谁啊，是不是咱未来厉夫人啊。”周凯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挺好的，一看就很门当户对，我跟佳佳都觉得不错。”
　　“佳佳？”厉诚挑起眉，很排斥他这称呼：“同事之间，多保持点分寸吧。”
　　厉诚是真不喜欢工作中有人——特别是男人——这么喊莫佳，周凯却以为他是指桑骂槐，让他少管自己的事。
　　周凯就是再吃了熊心豹子胆，领导都这么说了，他哪还敢造次。

　　周凯本打算噤声，厉诚却自己又把话题接了下去，问：“莫佳也觉得她不错？”
　　周凯继续来劲：“对啊，觉得人家漂亮呢，觉得你俩登对，眼睛总忍不住往你们那桌瞟。”
　　厉诚轻哼：“是么，但是看她脸色不太好啊。”
　　“估计是过年没休息好，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恢复。”周凯帮忙掩饰：“不过工作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厉诚说：“我平时比较忙，很少有时间顾得上她，你们俩工作上接触比较多，关系也比较好，你要对她多费点心。”
　　周凯直点头：“那肯定没问题啊！”

　　厉诚说：“她人还是很聪明的，也勤奋肯干，就是社会经验不够，遇到一些事容易想当然，偶尔还会走极端。”
　　周凯深感认同：“到底是领导，看人的眼光怎么这么犀利呢！”
　　“你有时间就多教教她，既要在业务上多指导，也要在解决问题和待人接物方面多给点建议。”
　　“那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就是我本身水平也有限，还要领导你多关心我们俩哈哈哈。”

　　“马屁精。”厉诚侧目。
　　周凯两手指天：“那必须是真心的，天地可鉴啊！”

　　厉诚嗤声：“整天光知道跟我打哈哈，对别人也耐心点吧。今天干嘛向着莫佳骂她‘疯了’，办公室里那么多人，你这么公开数落她，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这绝对是兴师问罪来了啊，周凯腹诽到底是师徒关系，别看两个人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交流，一到关键时候，就算是厉诚这种傲娇怪也能跳出来护犊子。
　　周凯赶紧澄清，说：“厉par，你相信我，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平时对佳佳——对小莫，那真是很耐心的。今天之所以有点失态，也是着急了，就像你刚刚说的，这小姑娘虽然聪明，但有时候会钻牛角尖！”

　　厉诚靠上椅子，想了会，说：“她是不是准备了一些材料，让你帮忙给一件案子弄撤诉？”
　　厉诚是完完全全的面无表情，周凯却觉得像是被什么利刃给直接洞穿了，生怕他发火地赶紧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我一直都跟她说的，我们做律师的——”
　　“直接撤了吧。”厉诚打断：“你跟委托人打个招呼，就说是我说的。至于莫佳那边，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下，不用提到我。”
　　周凯：“？？？？？？？”

　　周凯一时间都要认不出这男人。
　　心想这到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恋爱就容易做傻事呢，还是有什么不干净地附在身上了？
　　厉诚却只是很坦然地道：“出去吧。”

　　***

　　下班前，莫佳收到周凯带来的好消息，委托人在看完被告材料后，大发慈悲地直接让撤诉，一点钱也没让人家赔。
　　本来是特别值得开心的事，但莫佳也不知道怎么的，压根一点都笑不出来，跟周凯道过谢后，一直板脸熬到了下班。
　　今天她鲜见的没加班，刚到时间就准点打卡离开，去韩梅新招的公司楼下等她一道回去。

　　两人刚一见面，莫佳就没忍住地向她倾诉：“厉诚好像着急结婚了，在跟人相亲了……也可能是在约会了。”
　　韩梅嘴比脑子快：“他都多大年纪了，也该到着急的时候了。”再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怎么突然提到他呢？”
　　莫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过去一年怎么跟他再见面，怎么又成了上下级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她。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韩梅听得连家都不想回，拉着莫佳坐去附近的一家烧烤店，边吃羊肉串边听这劲爆消息下饭！
　　“你不够义气啊，”韩梅哀叹：“这么大的事情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说，还有没有藏着掖着的了？”
　　莫佳摇头：“我都告诉你了。”
　　韩梅步步紧逼：“真的？”
　　“……”莫佳踟蹰半天，只好坦白从宽：“你不是总问我过年在哪住的吗，其实我是在他那住了几天。不是主动而为之的，纯粹是雪太大闹的。”
　　“什么！”韩梅直喷孜然：“你俩还住到一起去了？你这么一个妙人在那儿，他这么一个当打之年在那儿，你俩居然能什么都没发生？”

　　莫佳：“……我们天天忙着扫雪来着。”
　　韩梅冷静分析：“那只有三个可能了，要么是对你彻底丧失兴趣了，要么是不敢对你有兴趣，要么是他现在喜欢男人了。”
　　“……”莫佳说：“他在找女朋友了，怎么就喜欢男人了。他们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挽他了，我能看出来他不抗拒。”
　　韩梅叹气：“那你怎么想的啊？”
　　莫佳想张口，可又实在想不出来该说点什么，只好暂时把嘴闭上，去看桌上滋滋冒着热气的肉串。

　　“你要是彻底放下了，就不会这么火急火燎来找我了。”韩梅帮忙下了判断：“你心里有他，所以才容不得他跟其他人在一起。一看见他要奔向新生活，就完全沉不住气了。”
　　莫佳眼睛实在泛酸，不敢看人，继续维持着低头垂目的样子。
　　“那你得赶紧去争取啊，趁着人家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人家可能也就刚认识，厉诚那人我知道，在感情里挺慢热的，但那女的肯定等不及，已经在猛烈进攻了。”
　　莫佳心里乱极了：“如果他们真心喜欢彼此的话，我可以祝福他们。”

　　话语刚落，一根钢签子就扎到莫佳手背上。
　　韩梅骂她：“你疯啦，说什么胡话！你扪心自问，你就一点不想跟他重归于好，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莫佳终于抬头看她，目光深沉，真是很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说：“可是我以前伤害他伤害得很重。”
　　“别转移话题，我是问你想不想跟他再在一起！”
　　莫佳说：“我好像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找他了。而且，他现在是我师傅，我们同在一个部门，办公室恋情是很不好的。”
　　“妈呀，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磨叽呢，你正面回答我啊！”
　　“我们家庭差距也很大。他家里人不会接受我的，他哥哥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最后还是没能避免联姻。”

　　韩梅白眼翻得快到脑袋后面去了：“行了，行了，我懂了，你有愧于他，他呢也很难原谅你。你俩又是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在还是冷冰冰的上下级关系。而最最重要的！”
　　韩梅指着莫佳的脸一字一顿强调：“你这个没用的女人，不敢走出那关键的一步！”
　　她总结陈词：“那你俩就彻底掰了呗，绝对不可能了呗，那你还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你现在最要紧要做的就是放下，接受他要恋爱要结婚要有性`生活，未来还会有孩子的现实。等你老了，牙齿掉了，头发白了，一个人孤独无依地坐在躺椅上回顾人生的时候，你再一遍又一遍地去想，如果几十年前的我能放下一切，勇敢地跨出那一步，那现在的我的生活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