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鬼呀 半夜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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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陆续跟着村口的女眷回了家，等走进村子里时，只剩下了村长和他们三个人。村长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子冲行无渡问:“小道长如果不嫌弃，可以去我家歇歇脚，如何？”
“不行！我要他去我家！”虎子像只护食、炸毛的猫一样蹦了起来，紧紧抓住了……行无渡的腰带，力气大地几乎要扯下来。行无渡一手护住摇摇欲坠的腰带，一手将虎子往自己身前扯了扯，冲一脸阴郁的村长笑了笑:“我和虎子投缘的很，去他那就好，不叨扰了。”村长似乎不太高兴，一双眯缝眼看着虎子，愤声说了句，“小兔崽子，你最好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滚！”虎子吼了一嗓子，震得人耳膜发疼，一双本该软糯的杏仁眼红得像兔子，更像只被逼急了的、受伤了的野狼。村长气得胡子都颤起来，似乎恼羞成怒地准备开口反击，多半是要破口大骂。行无渡见状冷冷甩出袖中的一道黄符，打到村长身上，黄符紧接着便没入了他的体内。村长瞪大了眼睛，大张着满口挫尖的、犬牙一样乱龇着的黄牙，咿咿呀呀地叫喊却说不出话，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吓人，张牙舞爪地指着行无渡，手指颤个不停。
“三个时辰后自会解咒，还有……老人家少说话，说话行事积点德。”行无渡笑了笑，脸色却更冷了三分，“虎子不是你孙子，也不是你家的仆人，轮不到你来管教。”话落将一脸茫然、难得软糯样子的少年单手拎起来，又单手托在怀中，低头冲他道:“你来说到你家该怎么走。”
虎子愣了一会儿，才将眼中的血色褪去露出清澈的黑，把脸埋进怀抱中的肩，闷声道:“直走最破的那间。”行无渡抬眼瞅了瞅远处的一排房顶，默默计算着距离和胳膊的承受能力走向前方，肩头一片濡湿。
虎子家的确很破，破得超出了他的想象。行无渡抬头看了看几近露天的全方位观景屋顶，莫名心酸。虎子从他身上蹭下来，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扒出来两张凳子，往三条腿的、只有倚着墙才站得住的桌子旁一搁，一屁股坐了下来。
“谢……谢了……”他嘟囔了一句，把下半张脸埋进松松垮垮绕在颈上的破围巾，一副不情不愿、有些后悔的样子，似乎想要把出口的感谢再吞回来。
行无渡自顾自坐下来，也很配合地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那声嘟囔，只问道:“你家……有其他人吗？那些村民为什么……”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委婉地描述村民对这个少年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让一群过了半辈子的大人去为难、忌恨一个半大的少年？
“我是孤儿，天生地养，这村里的人最初说让我干活给我口饭吃，我就留了下来。”他闷声伏在桌上，“一呆四五年，直到前几日村里来了妖怪，说是要找一个阴年阴时阴刻出生的小孩给他送去，否则就要杀了所有人。那些村里人都说是我招惹来的大妖怪，整天都跟我有仇似的。”
行无渡闻言皱眉，“你……你是阴年阴时阴刻出生？”
“我今年到底多大我自己都说不清，偏偏那村长说大妖怪托梦告诉他我就是他要找的人，要拿我送去给那妖怪当皮囊！”虎子愤愤地锤了锤桌子，“我才不等死呢！所以我就跑出去了，然后就碰见你了。”
“你如果不是打算救我，已经能逃远了吧……”行无渡突然想起虎子在树上捆麻绳，大概那时已经找了绳子回来救自己了。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已经跑远了。
“唉，就耽搁了一小会儿，我要跑早跑了，我是突然想回来打妖怪的！”虎子挺直了腰背，锤了锤胸口，涨红了脸。
“好，打妖怪。”行无渡暗叹小孩子心性，不知不觉嘴角却跟着翘了起来，“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结果没想到虎子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村长梦见的是制陶刘家的作坊里一个女陶俑说的话，还特地把作坊改成了庙，叫那妖怪什么陶姑仙。”虎子严肃地皱了皱眉，“大哥哥你是修道之人，不如等明天他们带我去那小破庙的时候，和我一块把那些陶俑砸个稀巴烂！”虎子激动地捶着桌子，直到“咔嚓”一声，仅存的三条桌腿又断了一根。
“……”
行无渡默默挪开砸在自己腿上的桌子，冲他点了点头，“计划不错，先睡吧，明天我会和你一起的。”
“嗯！”
许是累极了，也许是难得的安心，虎子睡得很快很沉。行无渡在硬邦邦的床上躺着，皱着眉望着房梁出神。陶俑作妖……少年献祭……对了，还有那来路不明的鬼影。那黑衣鬼魂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很危险的人，让他十分不安。行无渡轻轻翻身看了看睡得正酣的虎子，稚气的眉头皱得紧——比自己还爱皱眉。
“唉……”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灵气化形作符，轻飘飘地印到了房间四周的墙上。严密的结界符咒覆盖了整个房间——除了房门。如果有什么叵测居心的人想要进来，就只能走大门，而大门……当然就是他自己守着的地方了。
他倒要瞧瞧，都有谁来触他的霉头。大不了今夜就守着虎子一夜，不睡了！
然而他刚走到院子，就发现了不对。
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茅草屋、院子、黄土路，但在走出房门的一刻，四周瞬间寂静。乡间最常见的虫鸣、家畜的声响，甚至老鼠窸窸窣窣的动静顷刻消失得干净，一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进了院子，轻轻推开了小院子的破旧院门，门没有锁，树枝绑成的小门颤巍巍地打开。门外，赫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院子，只是空落落的院子中央多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和正在下棋的两个人。
安静又诡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