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一枝梨花压海棠 ...
-
丫鬟们小心的掰开冯梦姣的嘴,配合在冯梦娴一勺一勺的让她咽下去,不会弄伤她的脸。
冯侍妾说了,要保持王妃在地下的哀容全了姐妹之情,她们这些奴婢自当照办。
一小碗药不一会就见底了,而那些奴婢也不在压着她,退回了冯梦娴身后,侍立在左右。
“咳咳,呕…呕~”
一被放开冯梦姣就止不住的咳,用手指扣进喉咙里催吐,想要把喝下去的毒药吐出来。
冯梦娴站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她可怜的样子,从笑意盈盈的讲道:“得了,别废力气了,这药见血封喉,在你咽下第一口时就起效,之所以喂你这么多只是为了别品尝下这药辛苦的滋味。”
“你呕出来也没用。”
用手轻掩着鼻息,嫌弃的看了眼她吐出来的秽物。
爬在地上催吐的冯梦姣停止了催吐,目光哀伤的盯着地面。
“你真狠,连血脉相连的亲姐妹都能毫不犹豫的鸠杀,不过我也知道皇命不可违,只怪我犯了大错。”
“让今我已是将死之人,念在多年姐妹的面子上,我求…求你在我死后能帮我好好照顾世子。”
抬眼看了看一直似笑非笑盯着她的冯梦娴,膝行到她腿边,扯住她大红色的裙摆,目光哀戚。
“如今王爷正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两位侧妃也年轻貌美,王府中定会有其它子嗣出生。我死之后,担心世子的安危,想来想去,只有姐姐是值得托付的。”
“求姐姐护我孩儿一二,就当为自己日后找个依靠,毕竟在皇家子嗣是最重要的。”
等我儿长大后定要你这贱人好过。
终于等她说完,笑看了一场表演落幕,重重抚开拉着自己裙摆的手。
冯梦娴理了理鬓角,笑着道:“妹妹说的是,我这伤了身子,确实需要个孩子傍身保证地位。”
冯梦姣闻言一喜,想要说话,又被冯梦娴接下来的话给打断。
“可惜世子已经十一岁了,养不熟了。”
“怎么会,你是世子的亲姨母,在这王府中他不和你亲和谁亲。”
再要说话忽听得案桌下传来一阵响动,听到动静冯梦娴只是蹙了蹙眉头,倒是冯梦姣脸顿时变得苍白。
“行了,我也不和你虚与委蛇了,孩子我会好好帮你养的,毕竟你早给靖王下了药,其他人再想生也没办法。”说完又低头笑了笑,接着道:“咱三妹心软,看不得孩子受苦,借你儿子的光,我也能捞个王妃当当。”
听闻此言冯梦姣先是惊慌失措,在听到她提起冯梦恒后顿时变得暴躁起来。
“她心软,她怎么让你带毒药给我,让我和我儿母子分离。她就该去死,她怎么不去死,去死!啊…噗。”
不甘叫喊着呕出一口血,气息也变得粗重不堪。
看她这样,冯梦娴知道是药效上来了,不想再废话。
抖了抖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害你们母子分离?我可听说谢国公到死也只见过我那可怜的侄儿一面,那可是他的老来子,怎会不爱。你害人如此,活该有此报应。”
说完也不再理她,吩咐贴身丫鬟道:“春月,彩霞去把案桌低下那个小畜生个我揪出来,你们主子以后能不能当的上王妃可全靠他了。”
春月彩霞闻言连忙跑到案桌前,弯下身把藏在里面的小世子拽出来,控制在身前不让他乱动。
架着他的胳膊就要往院外走。
冯梦娴见状很满意,对于这个曾经心上人和仇人生的孩子她谈不上厌恶,但也不会喜欢。
如今形式所迫她不得不领养他,却也不介意当着他的面鸠杀他的亲母。
他想狠就狠,只要他敢…
一脚跨出房门,又停住转身。
“对了你也别指望两个侧妃会养你儿子,她们都快恨死你了 。王爷也是,眼看着到手的皇位就这么飞了,是个人就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话落在也没理被气吐血的人,伴随着小孩子的哭闹声走出正院。
冯梦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哭闹着被脱出正院,自己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无力的爬在地上看着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临咽气前她很后悔,自己在为什么不在刚重生时就弄死这两个贱人,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自己就一定会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景县
景县是苏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位于交通枢纽,地理环境还算优越,所以经常有世家子来这当县令,算是镀金。
景县新任县令府
冯梦娇正对镜梳妆,艳丽的五官一向是她骄傲的资本,所以每天她都会有很长时间来打扮。
今天也不例外。
一早,送走了要去府衙点卯的丈夫,就慵懒散漫的对镜梳妆。
自从离开京城,跟丈夫到这赴任,远离了那些琐事的叨扰,和后院自己丈夫曾经那些莺莺燕燕,如今夫妻二人带着俩人的儿子在这景县里,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她整个人都闲适了不少。
正拿一枝红牡丹花簪对镜子比量应该带在哪里呢,忽听门外传来吵闹声。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里就这点不好,府里的下人没个规矩,得重新调教。
“进来。”
“嬷嬷,何事值得你如此喧哗。”本以为外面吵闹的是府里新进的下人,没想到叫进屋里一看,竟然是她从京都带过来的陪嫁老嬷嬷,故而由此一问。
嬷嬷自知失礼,恭恭敬敬跪下请罪后,才语带哀伤的都对冯梦娇答道。
“回四小姐,京都、京都传来消息,二小姐殁了~”
冯家二小姐冯梦姣在第二位大夫人死了后曾寄养到冯四、五小姐姨娘院子里一段时间,当时就是由四、五小姐的奶娘,也就是地下跪着的老嬷嬷照顾的,所以她对二小姐是有一定感情的。
冯梦娇闻言,戴花的手停住了。
半晌后沉默的把红牡丹花簪放下,又把头上不合时宜的发饰摘下来,装到首饰盒里。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小姐你要节哀顺变啊!”老嬷嬷不放心的嘱咐道。
“我明白的安嬷嬷,就是消息有点突然,我想先理理思绪。”
安嬷嬷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纠缠,抹抹眼泪就出去。“既然这样老奴就先下去了。”
要说冯梦娇和冯梦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都是养在一起,从小一同长大,就是石头人也不出处感情了。
但她对冯梦姣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以前就算她对她不如自己孪生姐妹五小姐,但在冯府的几位小姐中她还是和她更亲些的。
只是不知何时她就变了,变得虚情假意,曲意逢迎了起来。
有时候她虽然对她笑,但她总觉得这笑背后她在算计着什么。
事实也证明她猜的没错,在被算计了几次后,她渐渐学会了疏远……
冯府的人都以为她和府里众人一样,最讨厌曾经仗着祖母宠爱在府里横行无忌的冯梦恒。却没谁知道她最最最厌恶的却是表面谦和温驯的冯梦姣。
对着镜子缕着鬓角的那束头发,缕着缕着突然轻笑了下,对镜呢喃道:“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联合二房三房的那些表妹们算计我嫁人,如今我虽然婚姻幸福,但事情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大理寺监牢
幽深的廊道尽头是一间还算干爽的牢房,曾经的靖王,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就被关在里头。
顾承坤提着食盒沿着石阶走下来,一步一步来的他的牢房前停住。
身为皇子,就算被下了狱,大理寺也不敢怠慢。他所在的监牢里干净整洁,还算雅致。
此时三皇子真坐在油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只道:
“你来啦。”
顾承坤默了默,抬脚,推开半掩着的牢门。
沉默的把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到放油灯的小案几上,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室内安静半晌。
顾承坤抬手往两只碗里都斟满了酒,拿起一杯递过去。
三皇子把眼睛从书卷上移开,看了眼递到眼前的酒碗。
僵持了一会,他突然嗤笑出声,接过酒碗,和顾承坤碰了下一饮而尽。
一碗酒喝完,俩人的气氛融洽起来。吃着桌上的菜,也能说些心里话。
“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当时真是让我始料未及。”靖王笑着,带着微醺的语气对顾承坤说道。
顾承坤闻言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
眼眶泛红,对他无奈的抬头笑了笑,说道:“…士为知己者死,也许我对不起你这个兄弟,但我却从为背叛过谁。”
“呵!也对,你从来都是七弟那边的人,何来背叛一说。”
“来,咱不说这些扫兴的,你和镇国公夫人的喜事将近了吧,为了庆祝,咱继续喝酒,干。”端起酒碗就要喝。
却在半空中被顾承坤拦下,紧握着手腕不能动分毫。
“你这是什么意思?放手!”
顾承坤闻言并没有听他的,反而继续握紧他的手腕,视线与之对视,认真郑重的说。
“再说一遍,我和夫人清清白白,也不会被感情左右,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的志向而奋斗。你我理念不同,自……”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好了被在说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吗?”
“如果没有当初那首凤求凰谁弹的?如何没有你为何放弃大好前途来参军?又为何背叛于我?你可知因为你的叛变我丢失的可是皇位啊。”
靖王双目赤红,语含怨愤。
看着这样的好友顾承坤忽然有点意兴阑珊,放开紧抓着他手腕的手,酒碗打落,碎了一地。
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没有我,你也依然当不上皇帝,从你设计冀州兵权时候起… ”
转身走出牢房,复又再牢门出停下,没有回头。
“我对夫人所有的爱慕之情,都止于唇齿之间。我为臣,她为君。无什么不可说之事。望殿下谨言慎行。”
“还有…保重。”
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身后靖王一身素服站立在桌旁。
——
同年,帝重病,封七皇子为太子,命镇国公府坤宸夫人辅佐太子代理朝政。
此时的王朝已经基本掌握在梦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