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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树梨花压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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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庄子这段日子梦恒发现这个马明很有些奇思妙想,看她在庄子上呆的无聊,当给她打发时间就随她折腾了。
羊毛衣就是她用一些从冀州用来垫货物防止货物损坏的烂羊毛搞出来的。本来没人要的羊毛牛毛经多道工序鞣制,加工出来的毛线,再用毛线织成毛衣后价格番了十倍不止。
虽然世家贵族嫌弃做工粗劣,但毛衣在中低产的下层人式中很受欢迎。正赶上去年冬天天气寒冷,许多低层民众都没钱买御寒衣物,恰好这时保暖又廉价的羊毛衣出现了。就去年一个冬天光毛衣的收益梦恒就赚的盆满钵满,毛衣大受京城人民欢迎。京城中层的小地主家庭基本人手一件,低层的贫困人家咬牙也能买一件。
今年工艺更加成熟,去年又招了很多无家可归的难民来加工毛衣等羊毛制品,所以今年的毛衣工艺手感更好,价格却更便宜。
而挣来的钱除了本钱外都被用来改造庄园和安顿这些收留难民。
在马明的带领下难民们建设庄园,研究新的能赚钱的行当,现在的难民们眼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漠然和绝望,每天都过的幸福满足,看到了希望人就有盼头了。
“来,姐姐尝尝这个,吃火锅就着酥肉简直人间美味,我们那里都这么吃。”
四人坐在马明让人建的土炕上,围坐在暖融融的炕上涮火锅。
待配菜上齐马明献宝似的端着一盘炸酥肉放到梦恒面前,让她快尝尝她亲手做的菜。
马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是一个穿越者。在她死后穿越到了一个背井离乡的难民姑娘身上。在这里她尝到了忍饥挨饿、风餐露宿的滋味,哀鸿遍地这、千里饿殍这样的生活对于活在和平年代的姑娘来说是不能想象的。漂流漂流,她只能随波逐流的和难民们的脚步向京城赶来,一路上期待能有个给他们容身之所。有时候看着那些同行的坚持不住的小姑娘跑到鸨娘面前为了口吃的自卖自身入了妓坊时,看着她们手中的食物她又一瞬间都想放弃和她们一起,左右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也不在乎贞/操。最后身为现代女性的骄傲不允许她放弃尊严,硬是咬着牙不知如何撑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难民太多官府不放他们入城,只安排他们在城墙附近安顿,每日定时会有人施粥,但杯水车薪。在又一次因为食物被几个难民毒打时,她碰到拉她出深渊的人,被救起到那一瞬间她以为她到了天堂,那时她就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她就是救命恩人的刀,不问善恶、唯其是命。
再见到恩人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像,太像了,恩人长的真的很像她'早逝的姐姐。她觉得这就是命定的缘分,是老天安排她们姐妹在异世再续姐妹情的。要不怎么在万千难民中姐姐偏偏救了她,她怎么会偏偏被她救。
她努力工作,利用现代知识在庄子上搞些小发明,一段时间后她总算注意到她了。她很开心,每次见到时她都管她叫姐姐,刚开始她是拒绝的,但次数多了她也就默认了。渐渐的她的能力得到了肯定,在庄子上她有了话语权,她是除了司南和时月最得她信任的人。就像现在,只有她们三人能陪她一起吃饭。
马明知道梦恒今晚不回去了,非要闹着和她一起睡,也不是第一次了梦恒就笑着应下了。对于这个半路粘上来的妹妹她还是很喜欢的,不像冯府那些满是算计的姐妹情,她让她真正感受到了姐妹相处应有的温情。
四人正其乐融融的吃火锅,忽听得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司南忙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刚出去不一会却把人带进了屋来。
来人是常跟着谢子衡身边办事的人,去冀州时也带着了身边。
梦恒看他风尘仆仆,神色悲伤的样子顿时心咯噔一下。
那名身着铠甲的副将郑重的鞠躬行了个礼,让后也没直起身,语带颤音的对梦恒说道:“夫人,国公身陨于冀州,不日陵寝将抵达京都,还请夫人早日回府料理国公身后事宜。”说完依旧没抬头,身子弯的更低等待着回答。
梦恒听了副将的话感到脑中一阵轰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从嗓子中挤出声音,咬着牙喊到:“备马,我要回国公府。”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抢过披风径直朝马棚走去。
司南赶紧抹了眼泪跟了上去,还在脑中消化这个讯息的时月也回过神跟着去了马棚。
到了马棚梦恒牵出一匹刚刚戴好马鞍的马,也不等下人们,翻身上马向京中疾驰而去,司南和时月随后也上马跟在她身后。看几人没带侍卫就骑马走了,副将赶紧骑马追了上去,只留下不会骑马的马明干瞪眼。
司南和时月一路上边骑马边哭,天刚蒙蒙亮总算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已经接到上头的命令,所以几人刚亮出身份就被放行。
进了城,一路策马来到了国公府门前。这是全府上下已经挂起了白帆,管家谢安正守在门前迎接梦恒几人。
一下马,梦恒把缰绳扔给下人,径自往府里跑去。
“谁让你们挂白绫的,国公尚未回府你们凭什么断他生死,赶紧给我撤下去。”
府里的下人们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齐齐转身望向管家的方向。
管家叹了口气,上前拉住要撕扯白绫的梦恒。“夫人,护送国公爷尸身回来的队伍已经快到京都,晌午就能进城。”顿了顿,接着说道:“世子还小,往回府里的事务
还得靠夫人定夺,望夫人切莫太过伤心,保重身体。”
听了管家的话,梦恒握住他的双肩,让他直视自己。
确定他真的没说谎后,连夜赶路的疲惫加上心神巨震的动荡涌上心头,终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梦恒作了个梦,在梦里她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在一次战场上她看上了敌对方的白面军师,用了好些手段才成功的把军师抢到她们这一阵营。之后俩人相知相许,约定待天下太平俩人就完婚,只是没想到变故来的这样快。在战争马上要大捷,有人走漏了消息,她落入了敌人早就布好的陷阱中。弥留之际望着唯一知道她具体路线的姑娘,想着小弟对她的喜欢,想着俩人快要成婚,她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弟妹,为了弟弟以后的幸福她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看着一直紧紧抱着她的军师,他面上的死寂和决绝她看的一清二楚。为了不让他心怀死至她对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告诉他郊外的灵隐寺主持有一转生之法,在她死后把她的尸体送归寺庙,待经年后她们二人方可重逢。
军师他明知她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可还是应了。
作为一个京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从没听说过郊外那座灵隐寺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她这么说他也愿意这么信。
看到他点头应允下来,强撑着一口气的她总算放心下来。她的目光的注视着他,依依不舍,她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最后一次看他了。人是抵不过死神的召唤的,她感觉越来越困,身体越来越冷,不管如何不舍她还是闭上了双眼。
灵魂游离间她还想对小军师说别哭,‘眼泪都把我肩膀打湿了,穿着不舒服。’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之后的记忆被七彩泡沫所覆盖,再清晰时又变成了今生两人第一次的画面。她和冯府的女眷去灵隐寺上香,在台阶上时不小心被和二姐冯梦姣争执的大姐冯梦娴撞下了台阶,恰好滚到他脚边。他低头对上她将闭未闭的眼,画面与当初她弥留之际重合。
梦中的色彩渐渐褪去,画面定格,耳边渐渐想起司南几人的低语。
梦恒从梦中醒来,睁开没有焦距的眼睛直视着床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主人却没有察觉的躺在床上呢喃着什么。
司南看到自家小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人却像丢了魂一样不停的小声呢喃着话语。她担心的凑上去细听她的话,只听见一句“原来是这样。”。
她忙唤小姐回神,小姐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让她服侍着把一旁放着的丧服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往前院走去。
正厅的灵棚早已摆好,在她昏迷这段时间谢子衡的棺椁已经摆放好。管家正忙着接待听到消息前来吊唁的客人,梦恒刚跨步到了灵堂,恰在此时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把小世子从皇宫送回来了。然后也不多留,匆匆上柱香后就又赶回皇宫。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谢国公走的突然,朝廷少了根顶梁柱,皇上不得不独自努力维持朝堂上的安定。
看着灵堂前儿子那张懵懂的脸,刚失去爱人又觉醒了前世记忆的梦恒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抱着他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