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即便甲乙再怎么能想,她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会是天帝。
她一手扶着桌子,防止自己从凳子上摔下去。
甲乙睁大眼睛看着少华君,声音几乎都颤抖了:“你说,我爹是天帝,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华君轻啜一口茶,然后说道:“一百年前,我从狐狸谷回华阳之后,天帝曾来找过我。”
“我当时还好奇,华阳与天界素来无甚交往,在他跟我说起你娘和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其中缘由。”
“你的确是天帝的女儿。”
甲乙突然激动起来。
没想到娘亲竟然拐了天帝!难怪她之前看到天帝就有些亲切的感觉。
她又冷静下来,不过,就算他是天帝,他也不能洗白他曾经犯下的错。
甲乙当初还觉得她的父亲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不得不离开她们。现在看来,不过就是贪恋权位,所以才抛妻弃女。
这种父亲不要也罢。
少华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初天帝为什么会离开你和你娘,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他的,所以我并不想逼你做什么。”
“只是,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或许事实的真相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
甲乙皱着眉头,摇头说道:“你根本不明白,我从小就是由娘亲养大,但她从不向我提起我的爹爹是谁。每次我在外面,被别的小狐狸嘲笑没有爹的时候,没有人来帮我,只有我自己动手教训那些小狐狸。”
“后来,我问我娘,问她我的爹爹是谁,可她就不愿告诉我。她只让我好好学习,等长大以后,千万不要步她的后尘。”
“如此想来,天帝当初肯定将娘亲伤得很重,才会让娘亲如此难以释怀。”
少华君略一思索,然后说道:“其实你再怎么想,也都是你自己的看法,你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只有亲自去问他们才行。”
甲乙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少华君又说道:“我会派人将你娘请到天界,让你娘和天帝告诉你,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甲乙乖乖地点了点头。
室内陷入沉默。
甲乙轻咳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看外面的天气似乎还不错,不去我就出去走走,少华君你要一起吗?”
少华君也站了起来,微一颔首道:“你有如此想法是好的,可你现在没有内丹护体,还是待在屋里比较好。”
甲乙哦了一下,走到书架旁,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
没想到竟然是她喜欢的话本。
甲乙用书作掩护,偷偷看了眼少华君。
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她喜欢看这种话本子,还专门寻了几本放在她房间里。
这样一个既好看,又心细如尘的男子,她真的爱了。
可惜现在她没法力,不能施法变出鲜花送给他。
少华君甩了甩衣袖,将手背在身后,轻笑着说道:“既然你要看书,我就不打扰你了,晚饭时间,我会让人把饭送到房间里。”
说完,他便离开了。
甲乙乖巧地道了声再见,然后便沉浸在话本的世界里。
到了第二天,少华君为甲乙设了屏障,然后领着她去到天界。
少华君直接把她领到一间屋子里。
甲乙一进到屋子里,便看见芄兰和天帝背对着对方,尤其芄兰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她在看见甲乙之后,神情才稍有缓和。
芄兰过来,握住甲乙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担忧问道:“小狐狸,你没事吧?”
甲乙摇了摇头。
芄兰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看了看少华君,说道:“既然少华君把我请到天界来,想来也是为了小狐狸。你这样为小狐狸着想,把她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少华君微一颔首,又往前走了几步,朝着天帝拱了拱手道:“天帝安好,少华前来取小狐狸的内丹。”
天帝转身来,将水衣瓶拿出,又将内丹放回甲乙体内。
甲乙瞬间觉得体内灵力充沛,甚至比以往更加强盛。
她刚刚高兴,就被芄兰一把按住。
芄兰一脸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我跟……他的事。”
芄兰指了指天帝,天帝只看了看她,然后走下来,停在芄兰旁边。
芄兰见着他,就拉着甲乙走远了点,接着说道:“你听了之后不用劝我什么,我告诉你这些事,不过是因为你有知情权。”
当年,芄兰美貌冠绝六界,追求者无数,但她几百年来,一直孤身一狐。
大家甚至都以为她是一只断情绝爱的狐狸。
可只有芄兰自己知道,她不是一只断情绝爱的狐狸,只是能让她心动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芄兰厌倦了这样种生活,有时候甚至讨厌万众瞩目的生活。
所以她退去光芒,将美貌藏起来,走出狐狸谷,到一处僻静的山林,像普通的妖怪那样,修炼,生活。
天帝也正是她修炼时遇到的。
当时的天帝还不是天帝,只是天帝的候选人,还只是候选人胥朗。
胥朗在躲避追杀,被他的哥哥追杀,伤痕累累,最终落入到芄兰栖居的山林。
芄兰在照常修炼时,发现了他,见他是个俊俏小生,便将他捡了回去,给他疗伤治病。
幸好那炼丹的老头给了她一瓶的丹药,不然,她也不一定能将他救回来。
不过,出手的人跟这人到底有什么仇怨,竟全部下了死手。若不是这人法力深厚,只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过了整整三天,胥朗才醒来。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小屋,屋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明显这里是女子居住的地方。
胥朗挣扎着起来,慢慢走到屋外去。
外面是一片葱茏的树林,一望无边际。
“你终于醒了。”
胥朗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等他冷静下来,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子。
看来是她救的他。而能救得了他,想来她也不是人类。
胥朗朝她施了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芄兰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出之后的话。
可等了一阵,也没等到下文。
胥朗见芄兰一直盯着自己,便下意识摸了摸脸,他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她还是在盯着他。
胥朗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不知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我?”
芄兰看他一脸茫然,便知道他完全没理解她的想法。
多谢她的救命之恩,难道只是嘴上说说多谢,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摇摇头,果然是块木头,还得需要她提点。
芄兰轻咳了一下说道:“为了给你疗伤,我可用了不少的药草。如今我的药草存货不多了,所以你明天能帮我去树林里采一些回来吗?”
胥朗见她摇头,又说了那些话,才明白过来,人家姑娘盯着他,不是痴迷他的美色,而是想让他说出到底怎么个报恩法。
可惜他现在法力尚未恢复,也只有帮她做些体力活了。况且她的药草还是因为救他才会用尽的,所以帮她采药草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胥朗点了点头。
芄兰见他点头了,才装作贤人样,对他说道:“这树林里长了许多的药草,你不一定能分辨出哪些该采,哪些不该采。我待会儿把你要采的药草画下来,你只管照着画去采就是了。”
芄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胥朗,然后说道:“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了,你先到屋子里休息一下,我做好饭后就叫你。”
说完,她便径直朝厨房走去。
胥朗望着她的背影,随后才慢慢又走回屋里。
芄兰看着摆放整齐的菜品,闭着眼按了按眉头。你。是吗
然后,她手一挥,蔬菜和肉类自动配对,双双跳下油锅,被锅铲铲来铲去,又被调料介入,终于美味出锅。
芄兰把饭菜端到饭桌上之后,便去叫胥朗吃饭。
胥朗夹了一筷子菜吃,然后便是对芄兰的厨艺赞不绝口:“姑娘好厨艺,比起天界的食神来,也是不遑多让。”
芄兰对他的称赞很是受用,所以她决定明天他采药草的时候,她就出手帮帮他吧。
到了第二天,胥朗带着芄兰给他的画,去树林采药。
这里的花草树木与天界无异,但更多了一丝宁静。
或许,他可以一直留在这儿,不用想太多的事,也不用怕大哥的再对他下手,这样真好。
可他还是要采药。
芄兰在暗中跟着他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危险,只是……
她难道画的很烂吗?怎么他把连及草采错了,鹿蹄草也采错了!
芄兰实在忍不下去了,从暗处走了出来,一把抓住胥朗的手臂。
她尽量忍住自己的不耐,微笑着说道:“这位帅哥,你能把我给你的画拿给我看看吗?”
胥朗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但还是依她所言,把画递给了她。
芄兰认真看了看画,她画得很好,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照她的画,准确无误地采到她想要的药草。可他到底是个什么眼神,采的药草和图完全不符啊。
芄兰耐着性子,将胥朗采错的,完全没用的草给挑了出来。
然后又耐心地跟他解释,哪些是普通的草,哪些是药草,什么药草长什么样,又有什么特性。
讲完之后,芄兰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芄兰又看看天,急忙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外面玩会儿再回去。”
话音未落,她就消失不见了。
胥朗站在原地,尚未从芄兰的讲解中回过神来,又听她说要先回去,让他在外面玩一会儿,他实在有些迷糊了。
芄兰回到屋子里时,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那人看着芄兰,笑了起来:“我的好徒弟,最近可有好好修炼,有没有认真研习我给你的药草大全?”
芄兰却是十分警觉:“我不仅有好好研习,而且还发现了一种新的药草配方。”
说完,她便朝那人扔去了一颗药丸。
那人一下将药丸接住,得意的笑起来:“看来我的好徒弟可没有多大长进,区区一颗药丸,又怎么能暗算到师父我呢?”
芄兰一本正经地奸笑道:“那师父你再看看那颗药丸?”
那人低头看向手中的药丸,那药丸一下爆开,化为粉末,沾在了他的皮肤上。
痒,很痒。
芄兰看着他抓痒,满意地笑了。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然后才说道:“老头,你放心吧,痒痒粉的剂量很少,你只需要去后山冲个凉就可以解了。”
那人赶忙跑到后山去冲凉。
芄兰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胥朗却回来了。
芄兰赶紧放下茶杯,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不是让你先在外面玩会儿再回来吗,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胥朗很无辜,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正欲辩解,就听见有人进来了。
他转过身去,却发现是位熟人。
炼丹房的老君,恭白前。
恭白前见着他,愣了愣,然后便立马跪倒在地:“老臣见过二皇子。”
胥朗的气场一下变了,他看着恭白前,淡淡说道:“老君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恭白前便站了起来。
这次却是芄兰一脸茫然,她看着恭白前问道:“老头,你在说什么二皇子?你原来跟这人认识吗?”
恭白前一把把她拉过来,小声解释道:“他是天帝二子,天界二皇子,胥朗。”
胥朗?不认识。
芄兰又退后了一步,往桌子旁走去,拉了把椅子坐下,听他们又要讲什么。
恭白前又朝胥朗拱了拱手道:“二皇子,天帝派老臣来寻你,他让老臣告诉你,万事皆在他的掌控之下,你莫要担心。”
胥朗微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只是本殿灵力尚未恢复,还需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才能重回天界。”
恭白前又看着芄兰说道:“这些日子,你要好好照顾二皇子,等二皇子重回天界之后,我再送你一瓶丹药。”
芄兰翻了个白眼,随口说道:“你本来就该补我一瓶丹药,之前的那瓶,都因为要给二皇子治伤,大部分都给他吃了。”
恭白前摇了摇头:“你啊你……”
然后他又朝胥朗拱了拱手说道:“既然二皇子有老臣的徒弟照顾,那老臣也就可以安心向天帝禀报了。”
说完,他便消失了。
胥朗看了看芄兰,拱手道:“那这些日子又要劳烦姑娘了。”
芄兰站了起来,对着他说道:“那老头对你客气,是因为他是神仙。可我不过是一个妖怪,自然不用对你俯首帖耳。”
“你要想在这儿住着,就得干活。以后采药做饭的事,就全由你来做。”
胥朗无奈地笑笑:“既然姑娘这么说了,在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又过了一个月,在芄兰偷偷往他的饭菜里加了恢复法力的丹药,还有他努力修炼下,胥朗的法力终于恢复了七八成。
可他的法力刚恢复没多久,大皇子便找上门来了。
大皇子看着胥朗,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命竟然这样硬!不过这次,我是绝不会让你再活着!”
话音未落,他便与胥朗斗起法来。
胥朗法力尚未完全恢复,大皇子又有帮手,他自然是落了下风。
芄兰看着胥朗几乎要落败了,叹了口气,看来她终究不能过上普通妖怪的生活了。
她飞至半空,嘴里念着口诀,于是,她的容貌恢复,她的灵力也已升至最高。
芄兰持着青霜剑,飞到胥朗身旁。
胥朗和大皇子他们看着她,几乎呆了。
芄兰却是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不想死,就躲到我身后去。”
胥朗清醒了些,立马说道:“我堂堂天界二皇子,怎能躲在女子身后,让你独自冒险?”
芄兰直接将胥朗拉到她身后,她观察着大皇子他们,然后说道:“你怎么废话那么多?我帮你可不是免费的,等把他们打跑之后,我可是要报酬的。再说了,他不仅坏,而且又丑,我实在不喜欢他待在这儿。”
大皇子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芄兰说道:“有如此美貌的,想来也只有狐族的芄兰姑娘。”
“芄兰姑娘何必护着那个废物,若是你跟着我,等我当上了天帝,你便将是天后。”
芄兰觉得有点恶心。
她不多说,直接向他们扔了几颗药丸,那些药丸全都砸在他们身上,一下子爆开,粉末全沾在了他们的皮肤上。
他们痒得难受,直想将自己的皮肤扒下来。
这些药丸里的痒痒粉剂量很重,可不是冲个凉就能解决的。
芄兰趁此机会,直接出手。
大皇子他们自顾不暇,况且芄兰使出了九成的法力,他们当然打不过,最终被打得落花流水,灰溜溜地逃走了。
芄兰并不打算再追杀他们,只返了回去,将胥朗带回小屋疗伤。
还好他这次没上次伤得那么重,只用了几粒丹药,又敷了药草,他便好得差不多了。
胥朗盯着芄兰说道:“再次感谢芄兰姑娘出手相救。”
芄兰边收拾药草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帮你不是免费的,我是要报酬的。”
胥朗依旧盯着她说道:“芄兰姑娘尽管说,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帮你完成的。”
芄兰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他说道:“只可惜,我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只需要以身相许即可。”
说完,她又继续收拾东西。
胥朗却激动了,他拉着芄兰的手臂,却说不出话来。
三日过后,芄兰与胥朗成婚,见证人,恭白前,还有满山的树木。
胥朗成婚过后,竟也成熟不少。
他对芄兰说,他是时候回去,将大皇子处决,坐上天帝之位。
芄兰只牵着他的手,让他万事小心。
胥朗终于回了天界,可他却没有再回来。
芄兰听说胥朗当上了天帝,还娶了一位如娇新娘做天后。
芄兰什么也没说,直接回了狐狸谷。
等回了狐狸谷,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孩子的爹是谁,她只决定自己把孩子养大,绝不能让她成了她爹那样的人。
甲乙听芄兰讲完过后,情不自禁地朝天帝骂道:“你这个渣男!”
天帝听到甲乙骂他,皱着眉瞪眼看着她。
甲乙一下捂住了嘴。
天帝又向芄兰解释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芄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说道:“不管事实如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觉得没有任何的必要去纠结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没有你,我这几百年照样过得好好的。若是有你,只怕我这几百年都难以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