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系动物》伽山

22、第 22 章 甲乙和少华

　　甲乙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难道妖怪死了之后也会魂归地府吗？
　　她挣扎着起来，在这房间里慢慢走动。
　　原来地府的摆设跟人界差不多。
　　甲乙轻轻咳了几下，扶着桌角坐了下来。
　　有人进来，端了些饭菜来。
　　甲乙叫住那人问道：“这位朋友，这里是地府吗？”
　　那人轻笑道：“姑娘说笑了，这里是华阳，是少华君的府邸。”
　　少华君？她怎么会在少华君的府邸？她不应该早已魂飞魄散了吗？难道是少华君救了她？可她只听过少华君的名讳，他又怎么会来救她呢？真是伤脑筋……
　　她挥手让那人出去，然后又倒了杯茶给自己。
　　甲乙把茶杯拿在手中把玩，心中却在思索自己究竟几时跟少华君有过交集。
　　饭菜的香气飘到她鼻子里，她立马移过去，见着全是自己喜欢吃的，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甲乙才反应过来，她既然没有死，那说明她的内丹没有被那美人妖怪取出来，她还可以趁机溜回人界去，免得丙丁他们担心。
　　只是，她试着使用法力，可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甲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的内丹被取走了，她就算现在没死，不久之后也会死的。
　　甲乙忽然有些伤心。
　　她想回狐狸谷去了，至少在死之前，她也该再看娘亲一眼，把心里的话全告诉娘亲，这样，她才能死得安心。
　　甲乙坐在桌旁黯然神伤，完全没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走到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模样。
　　甲乙从黯然神伤中缓过来，才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她却没什么反应，只瞥了他一眼。
　　虽然只一眼，但已经足够让她震惊了。
　　“王、王、王、王爷？！”
　　甲乙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幸好被他拉住，才不至于落得个尴尬的结果。
　　然而他却笑而不语。
　　甲乙站了起来，离他远了些，然后问道：“难道你就是少华君。”
　　他轻笑着点头，终于开口说道：“正是在下。”
　　甲乙有点乱：“所以，你认识人界的端王吗？就是大梁的王爷，梁旭尧。”
　　少华君又笑道：“不巧，我在人界的身份，便是大梁的端王。”
　　甲乙这次是真的惊到了，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那你、我……哎呀……那你早知道我是狐妖？”
　　少华君给自己倒了杯茶，朝着甲乙轻轻挑了眉。
　　甲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问道：“那、那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来了兴致，逗我玩玩？”
　　少华君望着她，眼神十分认真：“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感情去逗别人玩吗？”
　　“我当初跟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
　　甲乙还是不明白，如果少华君是真的喜欢她，可又到底是为什么？
　　甲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美貌。而至于内涵，她肯定是有的，但她真的不记得有跟少华君展示过……
　　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只是，我真的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听说喜欢少华君的女仙和女妖，可以从天门排到忘忧岛，这么多人喜欢你你都不动心，却偏偏对我这个跟你毫无交集的狐妖，说你喜欢我？”
　　少华君却说道：“你曾经是否救过一条小青龙？”
　　甲乙点点头。
　　少华君微笑着说道：“我便是那条小青龙。”
　　甲乙现在觉得，为什么那个美人妖怪当时没能动作麻利些，直接将她的内丹吞掉？
　　她看着少华君的神情，便知道他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这一切都要从一百年前，一个和煦宜人的春天说起。
　　当时，甲乙还不过只正处于花季，尚未成年。
　　如果她之前没有出手把书院的先生教训一顿，那她们就不会停课，如果她们不停课，甲乙根本就不会无聊到狐狸谷的青山林去研究植物习性，寻找新品种的植物，也就不会遇到那条小青龙。
　　所以，究其根本，这段孽缘，还是甲乙自己种下的。
　　甲乙一向喜欢研究植物，所以每当她无聊的时候，都会去青山林找找看有没有新品种植物，好把它带回家中栽种。
　　这天，她拨开一片灌木丛，便看见了一株造型奇特的植物。
　　这植物完全是便便的形状。
　　甲乙从没见过这种形状的植物，当然十分好奇。
　　她伸手要将那植物摘下之时，那植物竟变成了一条盘成便便形状的小青龙。
　　都怪那条小青龙长得特别好，特别可爱，甲乙一时想要把它带回去当宠物养。
　　她知道要被她娘亲知道，肯定会被训一顿，而且说不定还会把小青龙给扔了。
　　甲乙还是决定在青山林里变出一间屋子来，将小青龙放在里面。
　　她又怕小青龙跑了出去，被其他狐狸抓回去炖了，于是便又在屋子上加了禁制。她还不放心，甚至在小青龙身上加了禁制。
　　做好一切之后，甲乙才放心回了家。
　　第二天，她去看小青龙，发现屋子的禁制又被人破坏的痕迹。
　　幸好，她在此处种下了地不容。
　　地不容最主要的作用表示防护，除非是用云花的汁液，否则，即便是天帝来了，也是没法闯进来的。
　　甲乙将小青龙从笼子里捞出来，将牛肉放在盘子里，让它自己去吃。
　　她坐在一旁，双手撑着脸，小声说道：“我从没养过龙，只养过一条蛇，虽然它死了……”
　　小青龙听后，停了下来。转头过去看着她，眼中有些惊恐。
　　甲乙急忙摆手解释道：“它不是被我养死的，是鸟族的蛇鹫把它给吃了的！”
　　小青龙这才放心，过去吃那些牛肉。
　　甲乙看着它吃肉，心中竟有些自豪。
　　“虽然龙和蛇并不是同一属类，但在我看来，不过是蛇少了两只角还有四条腿。所以你们的饮食应该差不多。没想到我还是挺聪明的，嘿嘿。”
　　小青龙抬眼过去，看了看甲乙，竟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吃肉。
　　甲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在暗暗思索，自己是不是可以多养几只宠物来跟小青龙作伴。
　　或许，她可以再捉几条蛇来跟它一起，而且现在鸟族又不会来狐狸谷了，她就不怕小蛇们会再被蛇鹫吃掉了。
　　甲乙是个行动派，趁着小青龙吃肉的当口，她便出去捉了几条小青蛇来。
　　小青龙朝着小青蛇们呲牙咧嘴，小青蛇们便瑟瑟发抖，往后缩成一团。
　　甲乙便一把把小青龙拎起来，假装严肃地说道：“你作为一条小龙，就该有一条龙的样子，你说你跟小蛇它们较什么劲？”
　　小青龙却不为所动。
　　甲乙开始对它谆谆教诲道：“当然，我也知道，作为一条龙，你却法力低微，连人形都变不了，所以你心里自卑。但你也不可以通过打击别人来找回自信心啊。”
　　甲乙觉得还是得有一个真实的故事来教育它，但是在狐狸谷里好像还没有过这样的事。
　　啊，她可以借别人的名头，然后随便捏造个正能量的故事来鼓舞它。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知道华阳洞府的少华君吗？他的原形也是一条龙。”
　　小青龙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
　　甲乙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然后她又接着说道：“我听说，少华君以前也不过是个法力低微的小龙，就和你现在这个情况一样，不过你比他好点，你比他好看。”
　　“但是少华君从不气馁，他靠着自己的勤奋努力，终于练就了他现在这样高强的法力。”
　　甲乙看着小青龙，终于引出主题：“你看，少华君虽然也是像你这样资质差了些，可他从不在别人那里找自信。他只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成功。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小青龙只打了个哈欠。
　　甲乙顿了顿，然后才装作恶狠狠说道：“不管你有没有听明白，你都不许欺负这些小青蛇，它们可是我专门捉来给你作伴的。如果它们被你吓死了的话，你就别想有肉吃！”
　　小青龙一下不理她了。
　　甲乙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明明是为它着想，结果它却不理她了。
　　她又看看那几条小青蛇，它们还是缩成一团，不敢过来。
　　甲乙轻轻叹口气。
　　她将小青龙放到桌上，又变出了一个窝巢，放到那几条小青蛇旁边。
　　它们一看到那窝巢，便嗖地一下爬了进去。
　　甲乙把小门关上，然后看着小青龙说道：“你看你把它们吓得……”
　　小青龙依旧不理她，只自己躺在桌上休息。
　　忽然，一阵妖风袭来。
　　有妖怪在外面，一个很强大的蛇妖。
　　甲乙有些慌了，她不过是在这树林中捉了几条普普通通的小青蛇而已，蛇妖为什么会找上她呢？
　　唉，看来小青龙是注定没有玩伴了。
　　甲乙把窝巢提在手里，走出屋子去。
　　她把窝巢放到地上，然后打开小门，那几条小青蛇立马如释重负地争先恐后地爬了出去，四散分离。
　　甲乙朝着悬在半空的蛇妖喊道：“喂，我已经把它们都放了，你就赶紧走吧！”
　　那蛇妖却不为所动，只冷眼瞧着那屋子。
　　甲乙突然一下反应过来，难道这蛇妖不是为了小青蛇，而是为了小青龙而来？
　　她又试着喊道：“你休想伤害小青龙？”
　　蛇妖终于有了表情，他冷声说道：“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甲乙确定了，蛇妖的确是为了小青龙而来。
　　她却是欲哭无泪，捉那几条小青蛇可费了她不少力气，竟然就这样被她放跑了……
　　既然小青蛇已经没了，那么她绝不会再让小青龙没了。
　　甲乙先发制人，直接使了飞天冰棱。
　　蛇妖却避过了所有冰棱。
　　甲乙继续进攻，几个回合下来，竟没能伤到蛇妖半分。
　　她一时有些慌乱。
　　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摸了摸身上，摸到一把碧玉匕首。
　　幸好她出门前，先到娘亲的宝阁里觅了件宝贝来。
　　谁知，还没等甲乙施法动手，那蛇妖竟然紧紧盯着她手上的匕首。
　　“你是芄兰的女儿？！”
　　甲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说的不是废话吗？这里可是狐狸谷的地盘，显然她就是一只狐妖。而根据她的面貌，很少有妖不知道她是谁的。
　　他见甲乙不说话，便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蛇妖皱着眉头问甲乙道：“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甲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喜欢它，自然是要帮他的。”
　　蛇妖又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冷哼一声道：“既然有芄兰的女儿护着你，这次我就放过你，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逃脱！”
　　说完，他便消失了。
　　甲乙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还是娘亲的追求者，这把碧玉匕首估计也是他送的。
　　不管这些，只要他肯离开就好。
　　甲乙转身要进屋子里，却见小青龙盘在门口抬头看着她。
　　她很自觉地把小青龙拎起来，抱在怀里，然后走进屋里。
　　接下来的日子，甲乙每天都会来这屋子。
　　她想尽千方百计地逗小青龙，让它不至于无聊。
　　甲乙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当时实在太冲动，她怎么没问清楚就把小青蛇放了，害得自己那段时间经常早退，还被先生训。而且为了不让娘亲知道，她那时简直听话的不得了。
　　当然，她也是累得不得了。
　　虽然累，但甲乙心里却有着满满的自豪感。
　　小青龙在她的陪伴和呵护下，终于健康快乐地成长。
　　甲乙又泡在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小青龙毕竟是条龙，等它勤加修炼过后，肯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而作为培养它的狐狸，她肯定能在妖界名声大噪。到时候，说不定，抛弃娘亲和她的那个薄情寡义的臭爹就会后悔，就会回来找她们。
　　到时，她一定会好好修理他一番，然后让他滚得远远的。
　　甲乙光是幻想，就觉得很开心了。
　　为了让幻想成为现实，甲乙时时督促小青龙修炼，又时不时给它做些好吃的，或者是给它唱歌讲故事，让它不要太辛苦。
　　可后来，这一切全都成了空。
　　小青龙不见了。
　　当时甲乙简直都要哭死了，那几天心情很低落，吃饭吃不进去，学习学不进去，就连她们班最好看的小白狐，她看着都觉得面目可憎。

　　就算现在想想，甲乙还是觉得很难过。当然，她是不会把她难过的真实原因告诉他的。
　　“你当时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至少你也该留张字条，这样我才不至于那么伤心难过啊。”
　　少华君轻握着甲乙的手，温声说道：“我当时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很抱歉。”
　　甲乙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心里觉得有些害羞，只能轻声说道：“算了，反正这些事都过去了。”
　　她又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看着少华君，颇有些伤感地问道：“我的内丹是不是已经被那美人妖怪毁了，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少华君无奈地笑道：“你不会死的。你的内丹被那妖怪污染了，所以我便将它放置在天帝的水衣瓶中净化。等明日，我们便可以去天界，将你的内丹取回，重新放回你体内。”
　　甲乙点点头。
　　少华君又直直盯着她问道：“你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