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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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我当然开心。你如果死了，我不就跑不了了。”简直就是脱口而出地条件反射，话一出口，徐洛自己都吓到了。她和床塌上的司徒晋两人同时愣了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的别开了头。她是因为惊吓，毕竟在司徒晋的回忆里，徐洛是不可能会说过这句话的，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司徒晋刚刚清醒，脑子还有些昏沉，前头的问话也只是因为梦中忆起的儿时场景同眼前重叠一时之间分不清才说的，但却听到了记忆中一般的回答。这才是让他吃惊的。他同那个小姑娘的对话，徐洛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伤真的是摘果子的时候摔的？”徐洛将毛巾搭在他的头上，烧还没退，这厮眼下的脑子不知道清醒了没有，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你不是猜到了吗？”
　　“用得着我猜吗？你是有多闲得慌才会去为了摘这么两个吃又不能吃，看着还气人的东西把自己摔成这样，你这借口蹩脚的让人连拆穿的欲望都没有。”
　　司徒晋摇摇头：“这你倒是错了。这伤真是摘果子摔的。他冲着自己的右臂努努嘴，徐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卷起他的衣袖，才发现他的右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这伤——
　　“这伤才是那些人想找的。而左手这伤确实是摔的。我没骗你。”
　　一时之间，徐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你特地不处理左手的伤就是想吓那些人，想让那些人在混乱之中混淆左右，离开吗？”
　　“倒也不是，他们根本没有确认我伤的是哪只手。要是愿意费点心思，两只手都看的话，那就藏不住了。”
　　“什么东西？”
　　诶？
　　徐洛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
　　“你这是要非礼我吗？”
　　徐洛瞪了他一眼：“以徐扬对你的恭敬，你若是开口向他要什么，他应当不会不给你。你用不着犯险。那就说明你要的东西不在他手上。加上刚刚搜查的人提到了栖梧小院和客人。眼下住在这里的客人除了我们之外就剩下裴家那一行人了。你想从他们那边偷什么东西？祁凤留你下来的时候，你们俩背着我们谈了很久，他给你安排的任务就是这个吗？”
　　问题太多，司徒晋倒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和王爷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答完，却见徐洛起了身，走到了案几前，取出了一个小竹筒。
　　他神色一黯，立刻伸手摸向腰间。
　　“大齐的香兽我也养过，用以传讯可比信鸽管用过了。你腰间带的香囊，就是用来收讯用的吧。这信件是祁凤送来的。”
　　“把东西给我。”
　　徐洛将人重新按回去：“你不必如此防着我，我要是想害你的话，不用等到现在。你我相识这些日子，我虽然瞒了你们一些事情，但你们瞒着我的事情也不少。东西我会给你。其实上头也没写什么。”徐洛抽出小纸卷展开在他面前，念道：“徐洛身份有异，前约作废，速归。”
　　“也不知我做了什么了，在你们大周王爷眼里就身份有异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他，活该他中喋血半死不活的。”
　　“洛儿。”
　　“别，你还是离我这身份有异的人远点。至于你偷的东西，藏好点，千万别被我发现，也别告诉我。要是不小心丢了，这屎盆子更是扣我头上摘都摘不掉了。”不等对方解释，徐洛起了身：“你老实躺着，我去要点吃的来。守了你一天了，你不饿我还饿了呢。”
　　小厨房离得不远，已经过了饭点，已没了人。徐洛只能自己动手做些吃的。她手艺虽然不怎么样，煮个白粥却还是可以的。熬粥虽然不难，却费时，她坐在灶前烧着火，托腮望着窗外，想着祁凤给司徒晋的信。他们在怀疑她徐洛的身份，是她露出了什么破绽和马脚吗？还是裴晚那儿泄漏了消息？若是裴晚那儿透出的消息，那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她就是裴清廷，而顶着裴清廷名头出现在这儿的女子正是一切事情的幕后推手她的母亲裴晚？祁凤让司徒晋速速离开，想来是担心司徒晋同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一起会遭了暗算。虽然有些生气祁凤他们对她的怀疑，但是转念一想，司徒晋这些年也算没白活了，不像是小时候那样，活也不知道为谁活，活的那么绝望，也宽慰了几分。她终归欠他一回，总想着要寻个机会还回去的。
　　只不过，
　　这军营之中的外人只有他们和裴晚一行，裴晚丢了东西，那怀疑的矛头最大限度地自然是集中到他们的身上。司徒晋这招自损惑敌的招数怕是也不能瞒多久。只要东西还在他的身上，裴晩应当就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看今天这么大的阵仗，连徐扬都惊动了。这丢的东西，保不齐是徐扬和裴晩都在意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可惜了这柴火棍了。徐洛看了一眼地上零星碎成渣渣尸骨无存的柴火棍。将炉子上的白粥先端了下来。
　　“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算出来了呢？”
　　裴晩上前，挡住她的去路：“我丢了东西。”
　　看来还是真重要，都找到她这儿了。
　　“您丢的东西挺多的。丈夫，儿子，女儿，姐姐，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这话果然刺到了她的痛处。
　　“清廷，我不想伤你。你不要逼我。”
　　这话真是讽刺。
　　“您似乎忘记了。您已经伤过我了。囚禁我，给我下毒。这还不算伤吗？还是说要了我的命才算？竹林时，我跪过你，那是我最后一次跪你。因为你生了我，这身骨血，我还给你。之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不想掺合您的所谓宏图大业，也不想陪您去做实现不了的美梦。等这儿的事情了了，我会回齐国找时周。”
　　“我丢的东西，牵扯到时周。不能落到旁人的手里。徐家军中没有外人，会偷东西有这个动机的只有与你同行的司徒晋。我让徐扬处置他，但徐扬似有顾虑，不敢下手。你去，或者我去。”
　　“你动他一个试试！”
　　裴晩被她吼了一声，却没恼：“你这样动怒，倒是少见。我言尽于此，给你三日的时间。找不回来，我就亲自动手。你知道我的脾气。”
　　“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徐洛在她身后出声。
　　“册子，一本诗词册子。”

　　司徒晋追着勺子半天才吃到了一口白粥，梗着脖子都泛酸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煮碗粥怎么煮的失魂落魄的？你要是不想喂我的话，就放桌上。我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徐洛被他噎得有些火大，想到小厨房因他被威胁，还有那书信里的无端猜测，自己却还要在这儿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护住他，就恨不得把白粥直接盖到他的脸上。忍了忍，终究还是把整碗白粥给他灌了进去。看他噎地直咳嗽，大力地给他拍背顺气。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就别开口了。白粥管够，堵你的嘴，绰绰有余了。”
　　“王爷让我找机会离开。你要同我一起走吗？”
　　“我身份有异，不配。”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如果愿意的话，同我一起回去。解释清楚，你对傀儡人了解的比我们多，也能帮忙解决前陈与周的这场战事。”
　　“你让我同你一起走，只是想我帮忙？”
　　这一问，倒是把司徒晋问住了。
　　“算是吧。”他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理由了。毕竟，人家的亲爹在这里，留在徐家军营或许对她才是更好的归宿。想到这点，他就有些怀疑自己坚持要她一起走的打算是不是真的是对的。那是她亲爹，打断骨头连着筋，关系再差，似乎也轮不到旁人在里头指手画脚。
　　“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走的话——”见对方脸色越来越黑，司徒晋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偷了什么？你刚刚闭眼小憩的时候，我把你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还有你的居所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你偷的东西。你究竟放在哪里了？”
　　一本诗词册子，究竟有什么好偷的？
　　她不能让他为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为什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看了眼外面的月亮，挺圆的，是初一吗？还是十五？不对——
　　她猛地起身，
　　梁沅！
　　今天是梁沅离开的日子。
　　她怎么没想到呢？
　　“你偷的东西，让梁沅带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