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066 ...
-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重,而脚下所踩着的土地也越加松软,像是一滩烂泥。
“小心。”手臂被拉住,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了过去。
站稳身子,她心里却还是惊魂未定。
“这是——”
“毒气沼泽。擒火雷和解药反应改变了这里的土质,你要是再往前,陷落下去,我就是想救你只怕也救不回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黏腻,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才发现是血,抬头,发现他额上有冷汗,连忙退开,“你受伤了?”
祁凤捂着胸口,“小伤而已,你别担心。”可神情看起来却并不轻松。丹凰连忙打开身上的包袱,将随身带的伤药找出来替他简单的包扎好。
祁凤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才发现自己手上却是血渍,这一擦,倒更蹭的她像只花猫了。
“毒气沼泽,我曾经在对齐作战时见到过。毒气盛行,毒物横生,周围寸草不生,寻常人难以靠近。因为这缘故,大周与齐之战中也吃过不少亏。我吩咐青旭研究过,研制出了一些预防的解药,也制作了一些防毒器具应对。因为毒气沼泽在齐国境内,研究起来多少有些不便,也始终未能找到彻底应对的法子。眼下,这从无到有倒是给了个彻底解决这麻烦的机会——”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看起来似乎还挺开心的,却见丹凰突然起身,吓了一跳,只能乖乖闭上嘴巴,仰着头看她。丹凰见他这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原本一肚子火气,眼下却是又好气又好笑。从包袱里掏出了传讯用的烟花纵马离着这浓烟远了些,没了干扰,将烟花放了出去,报了平安。
等回来的时候,见祁凤仍旧保持着刚刚她离开时的模样,一手捂着胸口的伤口,一手十分拘束的放在膝盖前,像极了交不出作业要挨先生手板的逃课学生。
“你生气了?”他只是觉得,这次因祸得福如果能一举解决毒气沼泽这个困扰大周多年的问题,那——
一时没有顾及眼前的人。
生气吗?
确实有些生气。
可能怎么办呢?
谁叫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么个人呢?
永远不会考虑自己的需要,永远以他人为先。脑子里只有大周,只有百姓。哪怕身上被扎了千百个窟窿,吭也不吭一声。可一找到解决内忧外患的法子时的,却兴奋地恨不得仰天大叫。
生气是真生气,心疼却也是真心疼。
嘟着嘴看着他,越看越觉得气恼,抬手握拳想砸他胸口,可到底没下得去手,临了还是松开了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疼吗?”
“疼。”
这老老实实的回答还真是难得。
见对面人笑了,祁凤也松了口气。
“你刚刚是给裴时周和青旭传信去了?”
丹凰点点头:“我给他们传了信,说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他们应该会回来同我们汇合。只是,对这毒气沼泽,你是什么打算?”
“这儿本离着城镇较远,擒火雷的危险既然解除了。旁的倒也不必担心。到时候我派一队人在这附近守着,以防人误入,没了性命。让青旭安排一些之前研究毒气沼泽的凤卫继续研究,找出解决办法。”
“那我们接下去做些什么?”
“你说,为什么那些裴家秘宝会无缘无故的炸了?”
“你是觉得这军中有——”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会让傅融、关宁暗中将军中的兵士都排查一遍。此外,还有一种情形,我们也不得不防备。”
“你想说的是徐洛,你怀疑她同裴晚和裴清廷有关,是她对这些裴家秘宝动了手脚?”
祁凤点点头,这女人从一开始就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上似乎藏了很多的秘密。看不出究竟是敌还是友。还有她脖子上利刃留下的伤口,同萧策说的深夜潜入梁宫的女子也正好对上了。她种植紫苑,对外交易,而那交易册子上却出现了母亲名字,徐扬将军同梁相谈条件,条件之一也牵扯到了母亲。这几者之间会有牵连吗?
“我年幼时见过徐洛。也同她和裴师父一起生活过一些时日。初见的时候,我也用一些儿时之事试探过她,她倒应答如流,看不出有什么蹊跷。应当就是徐洛。只不过,就不知她究竟同裴清廷有没有关系,是不是真的背弃了裴师父的嘱托,去听从裴晚的吩咐?”
“我们离开杨林渡的时候,你是不是给司徒晋留了一个香囊传讯?”
丹凰点头。
“你是想让司徒去查徐洛的事情?”祁凤摇摇头:“不,不必查。你让他找个机会尽快离开。”
诶?
先前离开的时候,丹凰就觉得纳闷,为什么祁凤不带着司徒晋、徐洛还有梁沅一起离开了。这可不像是往日他会做的安排。
“你是安排了什么事情给他吗?”
“我想让他替我找一样东西。”
司徒晋打了个喷嚏,被冻得有些发抖,连忙关上了窗户。在杨林渡呆了几天,虽然没有直接见到那个自称裴清廷和陈晋的人,但是好歹摸清了他们的住处。
守卫已经习惯了他到处溜达的身影,有时还会同他打个招呼,唠嗑几句。
“司徒公子,将军有令,这前头你去不得。”
他打了个哈哈,笑了笑:“明白明白,瞧我这记性,你昨天刚刚说过的?放心,我这就离开。”
见守卫没有再注意到这儿的情形,司徒晋闪身进了他这几日找到的一条小道。这驻扎在山里就是这点不好,山道诡谲多变,有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儿有条小道,防不胜防。好在,他并不是那个要防的人。他虽没什么功夫,但自幼都在逃命,保命的功夫却是一流。警觉性也比一般人高。
这小道的出口出去,是座幽静的院子。院子虽不大,外头却也是站了一圈的守卫,要混进去还得想点办法。一瞥,正巧有下人送了吃食过来。他弯腰侧身趴在小道边上,躲开。将外袍脱了,留了里头特意换的短打。趁着他们不注意跟了上去。
裴清廷不在屋子里,里头只坐着一个冷若冰霜,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陈晋。下人放下东西,便排着队准备出去。司徒晋趁机落下几步,躲到了屏风后藏好,又趁着陈晋去关门的时候翻身躲到了床底下。他从小就极有耐心,没有同父皇相认前,母亲为了护住他,经常让他躲藏,也借此练出了他藏身的本事。他能一动不动地趴在一个地方几个时辰,甚至连呼吸都让人感觉不出来。
陈晋用了饭,却没有在屋子里呆很久。等确定人出去之后,司徒晋才从床底下出来,开始在屋里查找相关的线索。他在周帝身边多年,周帝器重他,甚至让他做了手握权柄的巡查御史,一方面是因为他算是他从小带大的他有那么点私心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从小学的就是搜查讯问的本事,能从旁人看不出的蛛丝马迹中找出头绪,解决问题。
找到了。
司徒晋将床榻上暗格里的诗词册子取了出来,掏出怀里的显影药,对着册子的边涂了上去。过了一会儿,果然显现出字来。
“大同非同,大道似道。大隐于市,大奸似忠,大明似愚。”
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落款却是——
楚锦宁。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一惊,
眼看来人就要推门而入,已经没有时间再躲回去了。诗词册子里头还夹杂了不少药方。司徒晋将东西踹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胡乱的往脸上抹了抹。
镇定了下心神,迎了上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