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别压我尾巴吗》陈敬荣

19、第 19 章

　　“啧，你就没别的想问的？鲤放的事有什么好问的。”钟不让一脸嫌弃，显然不太喜欢鲤放。
　　“你该不会跟他待了那么一会，就被他拐跑了吧？”钟不让问。
　　“我只是觉得，他并不是坏人，加上我们曾经应该也认识，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感兴趣？”
　　鸣洄脸颊微微一红。
　　“什么也没做，就把我关起来，问了我很多过去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有用的也没告诉他。鲤放说可以为我提供一些帮助，让我寻回过去的自己。”
　　“他这么好？”
　　“他想知道过去的真相，除了这样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了吧。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吗？”鸣洄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钟不让笑了笑，“问点别的吧。”
　　“你明明说你知道鲤放的秘密。”
　　“骗骗他。”钟不让说，“关于你自己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你知道我的什么？”
　　“你曾经是相柳的手下，为他杀人卖命，大概二十多年前，妖界发生了一场格杀战争，你作为刺客，最先接近了龙王。”
　　鸣洄眯起眼睛，仔细的听着，就好像从前与钟不让一起听话本、评书一样，“龙王？”他问。
　　“是妖界的统治者。天神下诏，说龙王擅自破坏了结界，就是把妖界与各界分开的那个结界，因为他的破坏，妖界灵气经常发生不规则的流动，以至于影响了阴界和人间，所以号召天下豪杰诛杀龙王。你之前见到的那个装作你故人的女鬼，就是因为阴界受了影响，很多阴气通过妖界流到了人间，让那些幽魂变得有意识了，但是他们在人间留存不久，想了却执念，就一定要找一个经得住阴气腐蚀的身体，而你的身体恰恰是最好的容器。”
　　“我的身体为什么是最好的容器？”
　　“你想想，你的身体里可封印着九尾狐的妖力，你恐怕不知道九尾狐在妖界是什么样的地位吧？整个妖界，恐怕只有你一只九尾。”
　　“这么厉害？”
　　“何止，想修炼到九尾，要千万年的修为，而且如果运气或者天资不够，也是徒劳。”
　　“我有这么高修为？”鸣洄惊。
　　“你当然没有。你别忘了，你可是在西王母的昆仑上长大，那里的灵气，和妖界其他地方可是不能比的。”
　　“这样……”鸣洄呼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后蔫下来的尾巴。
　　“是你的妖力吸引了那些幽魂，让他们煞费苦心的接近你，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些孤魂野鬼，都对九尾狐的力量一无所知。如果你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像那个女鬼一样的怨灵，你一个人可以收拾一大片。”钟不让说，伸手摸了摸鸣洄的头，在他耳朵上反复搓了搓，嘴角不自觉得上扬着。
　　“别摸了。”鸣洄把钟不让的手搪开，“继续说，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厉害？”
　　“这副身体不过是肉体凡胎，没什么厉害的，你真正的妖体，根本不在人间。这副身体之所以能受得住你的妖力，是因为有其他力量在为它加持，另外，把你的妖气封住，不让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人发现你，也是那力量做的，我的出现，也是因为它。”
　　“那是什么？”鸣洄问。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会保护你，就可以了。”
　　“那力量来自谁？”
　　“不能说。”钟不让道。
　　“你？”
　　“不是。”
　　“好。”鸣洄清楚钟不让的性格，如果他说了那是他不能说的事情，就算再怎么问，也问不出半个字的。
　　“另外，你刚才说的，相柳，那是谁？”
　　“相柳是妖界西山的重臣，也是你要躲得人。”
　　“我是九尾狐，也敌不过他吗？”鸣洄问。
　　“你与我听了那么多故事，不知道相柳是哪一位吗？你不会想与他交手的。远古共工的大臣，传说中的凶神。”
　　“凶神？”鸣洄皱眉。
　　“他就是你曾听过的九头蛇，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寸草不生的沼泽，他的血液，和喷出来的水，都是苦辣的，没有动物能在他经过的地方活下来。后来大禹联合众神把他封印在了神台上。但是他逃走了。”
　　“逃走了？”鸣洄惊。
　　“现在妖界还没有知道，相柳其实是曾经的九头蛇，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相柳，在妖界，所有人都称他为八爷，鲤放是他从人间接回来的小公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钟不让答。
　　“既然妖界都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你又怎么知道，相柳的身份不是早早就掩藏起来了？”
　　“是有人告诉我的，就是要我保护你的那个人。”
　　鸣洄眉心紧锁，“曾经的我，知道相柳的身份吗？”
　　“我猜你应该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他是谁还和他达成那么危险的交易，那你实在不聪明。”
　　“原来是这种人想要杀我。那，你说我现在的身体是肉体凡胎，也就是说，我还有一个身体？那我的灵魂为什么会离开那个身体？”
　　“因为你死了。”钟不让立刻回答道。
　　鸣洄深吸一口气，这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是相柳杀的我吗？”
　　“不是。是那位大人为了保护你，让你抛弃原来的□□，进入到六道轮回之中，那里是无论相柳多么神通广大都没办法触及到的地方。”
　　“那位大人竟然能从相柳手中把我保护下来？”
　　“是。”钟不让答，“现在则是由我保护你，我是因为你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你这么说，当年有人叫我去钟王府见你，也是安排好的？”
　　“正是。”
　　“原来如此。”鸣洄笑了笑，“看来我不管是人是妖，都逃不了被追杀的命运，我想知道，相柳为什么要杀我？”
　　“他是想利用你，按现在的形势推断，他想杀的是鲤放，而你是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杀鲤放？鲤放不是他的养子吗？”
　　“那不过是下棋的第一步。剩下的我不能再告诉你了。”钟不让说。
　　“你之前说，告诉我真想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很好奇，鲤放那个时候从天而降，把我带走，然后你才逼不得已显出原形来就我，这也是安排好的吗？”鸣洄问。
　　“看你如何理解了，没有人安排，鲤放的降临纯熟偶然，但是，封印你妖力的力量也差不多被消耗殆尽了，也就是说，就算鲤放不心急的破了你的封印，过不了多久，封印也会破的，到时候我还是要把一切告诉你。毕竟尾巴一出来，什么都瞒不住了。”钟不让笑笑道。
　　鸣洄点点头，“剩下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还是要听命运的安排吗？”
　　钟不让摇摇头，“听命运的，那从来不是我钟不让的作风，当然是听我的，在我想告诉你的时候。”
　　“那位大人竟然派你这么我行我素的人来保护我，看来百密一疏呢。”
　　“我也这么想。”钟不让笑，又揉了揉鸣洄的脑袋。

　　远古神殿里，千别点亮了所有的灯，相柳批起衣袍，转身走下了石阶，进过一段黑暗的长廊，石阶通向的竟然是一个辉煌的神殿，里面众多远古盔时代的盔甲，见相柳来了纷纷低下头。
　　那些盔甲里的妖早就化成了尘土，这些不过是相柳用妖力催动的空壳。
　　千别正为相柳递上他爱吃的蜡，却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像有什么力量冲进了他的大脑，全身忽然乏力起来，千别在那一刻力量的波动中跪了下来，把蜡打翻了一地，片刻后，千别似乎才恢复了清醒，吓的离开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蜡。
　　刚要拿相柳脚边的那一块时，却被相柳踩住了蜡块。
　　他抬起头，仰视着相柳的脸。
　　“大、大人……”
　　“你感觉到什么了？”相柳缓缓问。
　　“我……我也不清楚，只是忽然身体不适，脑袋里有很多杂音。”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废物，那是鸣洄的灵魂对这具□□的召唤。”
　　“什么？”千别一惊，端着盘子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你怕什么？”相柳用脚碰了碰千别的脸，“你还怕他要讨回这副身体不成？”
　　“没、没有。”
　　“现在你就是鸣洄，其他的牛鬼蛇神，都不用你来管。”相柳道，“马上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鲤放了，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属下明白。”千别赶紧回答道。
　　“不过也是奇怪，鸣洄居然还活着，既然活着，我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感知到他的存在……”相柳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椅子上的龙头。
　　千别的心也跟着噗通噗通的跳动。
　　“你呀，心跳的太大声了。”相柳望着神殿的一角，对千别说。
　　“我……”
　　“你因为什么紧张？”
　　“属下，属下不知……”
　　“是因为恐惧？期待？惊慌？”相柳勾起嘴角，手指还是哒哒的打在龙头上，他压低声音，轻声道：“还是因为爱呢？”
　　匍匐在相柳脚下的千别，忽然又抖掉了刚捡起来的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