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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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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鉴定徐绍修成了卓依依小朋友来到麻都后崭露头角的第一桩案件。
为了防止在鉴定的过程中徐某人妖性大发危害群众,卓依依否决了两人去学校食堂吃烤鱼的提议,改为邀请嫌疑人到家里吃火锅。
没有人能拒绝冬日暖洋洋的火锅。
陆乐在两个姓卓的监视下发出邀请,心里觉得越来越有许仙那味了。
第二天一早陆乐出门买了点火锅食材,还特地买了些徐绍修爱吃的鹰嘴豆,暗自希望徐绍修吃了美味的火锅可以不计较家里两个神经病,如果还能更进一步早日完成全垒打就更好了。
他一回家,就觉得家里有点不对劲。他家客厅什么时候铺的红地毯?这颜色这造型,是不是还得竖一块签名墙冒充星光大道?
厨房门上挂着一束端午节才会出现的菖蒲,厨房里卓久诺正在和一只五花大绑的公鸡面面相觑。
“你……算了。”陆乐无力关上门。问的越多越闹心。
“依依你在做化学作业吗?”
小姑娘戴着护目镜,郑重其事地用三脚架在酒精灯上烤着一只小坩埚。陆乐在她对面坐下,忽然觉得屁股有点硌,伸手从坐垫里摸出一面八卦镜。
卓依依从镜片上方看着他神情严肃,“要做全准备。如果对手太厉害,我们就现场撒鸡血。”
陆乐凝固片刻,觉得该找老卓报销清洁费。
卓依依将坩埚里的东西倒进一个小瓶里,手指捏起成诀,口中念念有词,“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魔消除。”瓶中液体重归清澈。她盖上盖子,递给陆乐。“一会倒进徐绍修的饮料里。”
陆乐眼露警惕,这集他看过,雄黄水啊!什么三无产品都拿来给他男神喝,喝坏怎么办?
“这是符水。外用解毒杀虫,内服止血止泻。妖喝了会现原形。”卓依依见他还是不配合,忆起刚才卓久诺的科普,知晓陆乐暗恋徐绍修的状态,语气有些与她年纪不符的老成。“就是人妖恋也没什么。只要他不害人,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我大姑父还是只公鸳鸯精呢。”
不仅跨越生物界线,连鸳鸯的法定CP都拆了。有点厉害!陆乐眼神动了动,看向厨房里的卓久诺,这么有料的故事之前怎么没见你提过。
“小朋友。你不觉得外用杀虫内服止血这样的功效很矛盾吗?”这时门铃响了,陆乐不得不把卓依依的吐真剂塞进兜里,起身出去开门。
来人果然是徐绍修。男人一手提着一袋罐装啤酒,正打量着陆家别墅屋脊上那只陈旧的鹰形铜像,眼神中满是怀念。自从三年前弄堂拆迁,老邻居们相继搬离,只有这栋老宅像忠犬一般固执地矗立在原地,从碎砖瓦砾里底下钻出一朵旧日气息的花。
“很久没回来了吧。”陆乐翻出一双拖鞋,“我记得拆迁的时候你已经搬去学校住了。”
“隔壁的胖阿姨夏天的时候还回来看过,说是要召集老邻居们故地重游去学校蹭晚饭吃。”显然麻都大学一度沦为豌豆桥街道的公共食堂。
徐绍修嘴角勾了勾,目光追逐着阳光穿过紫罗兰花窗,在地上投出好看的花纹。就听陆乐坏笑,“胖阿姨说小徐现在是老师了,要刷爆你的饭卡。”
男人挑了挑眉,以食堂的亲民菜价,那可不是件容易事。“乐乐,你知道紫罗兰的花语吗?”
“永恒的美与爱。在希腊神话里,它是从维纳斯的眼泪里诞生的。也是拿破仑最爱的花。”博学的豌豆桥侦探信手拈来。
“是在梦境中爱上你。”徐绍修话锋一转,“严臣霄说的。”
陆乐一想到这两个男人坐在一起讨论什么花语,觉得画面有点诡异,尤其是从严臣霄那张面瘫脸嘴里吐出来,从诡异升级成了恶心。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为什么严臣霄会这么说,严队长第一次来他家时,陆含英好像就是这么介绍的。陆女士不愧技高一筹!猝不及防被发一嘴过期狗粮。
徐绍修放下手中的塑料袋,瞧见桌边异常规矩的卓久诺。卓久诺怕男人一言不合挂了他,今天表现地十分乖巧,甜甜地打了招呼端出一杯水来。陆乐心说,这厮不搞事的时候,还是有点像油画里的贵气公子的。
边上那个不停调整照镜子角度的卓依依,就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了。
“这是卓久诺的堂妹。在我家借住一阵子。”
卓依依收起八卦镜。物妖多汲灵气而生,也有因缘际会得道。大多数面容姣好,不然她家大姑当初也不至于迷上公鸳鸯精。她之前已经听说徐绍修长得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尤其是气质,是令学霸折服的人民教师气质。如果是粉笔成精,也只有粉笔界的劳斯莱斯羽衣粉笔才可以媲美。
陆乐肉眼可见徐绍修头上弹出三个问号,其实陆家的情况豌豆桥的老邻居都非常清楚。陆乐小时候父母出车祸双亡,之后一直由陆含英一人拉扯长大。二十几年没见过陆家有什么其他亲戚,今年一下就冒出两个姓卓的。
真是太可疑了。徐绍修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你们两个毕竟是男孩。我让程楠多关照一下她。”
陆乐随口接道,“我记得程楠之前是她老家文科状元来着。正好辅导一下作业。”
话音刚落,卓依依眼神就不一样了。看徐绍修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敬仰。
“就那个八卦的学姐?”卓久诺一脸震惊。
程楠同学人不可貌相,以至于都快毕业了,在大伙心中的形象不是学霸而是瓜地批发商。徐绍修挑学生的眼光一向很高,只是每次都挑中奇葩,大弟子庄青神龙不见尾,二弟子程楠以八卦闻名,让人不由担忧小弟子。据程楠线报,老男人的面试节奏依旧有条不紊,已经锁定了几个候选人。
陆乐边涮肉边听老男人报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是美院有名的女神。卓久诺手上调着酱,狗耳朵却竖了起来,可能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幻想。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徐绍修既没长出尾巴,头上也没多对耳朵。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类的样子。两个卓家人一个在写作业,一个在玩手机,看起来比陆乐还轻松的模样。搞得他不禁怀疑起厨房里那只鸡的真实用途。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徐绍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成调地用筷子敲击杯子哼哼。陆乐碰他一下,立刻被反手握住。男人的手干燥温暖,甚至给人一种烫人的错觉。目光流转,陆乐凑得近似乎能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中看到一层粉意,是三月桃花蕊上的媚人春色。
“乐乐,我唱歌给你听。”
陆乐当场傻掉。
卓依依放下作业,因为徐绍修的演奏她已经算错两道题了。“我下的量很准,不会有问题的。”
卓久诺跟着点头,表示他都倒进去了操作无误。
陆乐表示他也……
“所以他到底喝了多少?”
三人为了避免彼此下不了手,分别都下了一瓶符水以求万无一失。于是徐绍修喝了三倍量的超浓啤酒后,毫不意外地嗨了。
“这不会汞中毒吧?”道教符咒多用朱砂书写。朱砂也就是硫化汞,是炼汞的主要原料之一。即使不是汞中毒,也有可能重金属中毒。陆乐急得要给他灌牛奶,偏偏男人握着他不撒手。
见陆乐要离开,有点不高兴地问,“我唱的不好听吗?”
除了调有些找不准以外,至少不难听。
“那你为什么不夸我?”
陆乐求助道,“他这么热爱音乐,难不成乐器成精了?”
卓久诺作为专业人士点评道,“不要侮辱乐器。他就是个小作精。”不料被徐绍修听见了,眼神很可怕。“老师我给您拿杯牛奶。”飞也似地奶遁了。
卓依依咬着笔杆,有一股学霸的自信,“没事。我大姑父喝了也喜欢唱歌。不过他原形的叫声实在不好听。”想起俊美儒雅的大姑父,两脚一摊倒在桌上鸣叫的模样,至少徐绍修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三倍浓度是个妖都扛不住。”
“要是扛住了呢?”
“那我们已经是死人了。”卓依依语气凝重,丝毫不见开玩笑的模样。“那就是不出世的大妖了。我爷爷的爷爷遇见过一回,当时他就战死了。”
这时候卓久诺端着牛奶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周平。周平一看客厅里的架势也有点懵,连问徐老师发生了什么。
“周哥,他好像喝多了。”陆乐哭笑不得。
周平一眼扫过桌上的啤酒罐,徐老师斯斯文文的酒量果然不行,这才多少。瞧着确实不像有事,就是粘着陆乐不肯放。“别不是喝了假酒,小混血你留意着点。陆乐你跟我走一趟。”
陆乐一愣,摆出乖顺的笑容,嘴角有个无辜的小酒窝,“哥,我没犯事吧?”
周平深深看他一眼,“第三起案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