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之四·野草闲花逢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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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多事之春。
前些日子，扬眉和小白出了趟远门。
事情的起因由于年月悠久而已不可考据，总而言之归结起来就是：鸽子王当初允诺要招待两人去他的封地做客，经过总总波折之后，终于成行了。
鸽子王的封地离的也不算远，四匹大宛名种的宝马拉着马车日行百里，沿途驿站补给，也不过三四天功夫就到了。到了地头上，鸽子王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当地近海，又有三江汇水于城前，别的不说，各式的水产海鲜应有尽有。两人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吃香喝辣，又游览了各处景胜，简直就是乐不思蜀，只是鸽子王惦记这东市菜市口的掐架，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回来。
马车是入夜前进的城，到白闲居的时候，已经掌灯了。大门照旧是敞开着的，扬眉当先下了马车，随随便便往大门里看了一眼，忍不住抽了口气。
白闲居前院里，黑乎乎的堆了两大堆东西，搁在道两旁，几乎把路都挡了。
走近了看，左手一堆是土豆和草，右手一堆是菊花和黄瓜。杂草、菊花和黄瓜，看起来黄的黄枯的枯蔫的蔫，想来是放了好几天的。
“这……咱这地方，啥时候改成菜市场了？”小白走到土豆堆旁，顺手捡起一只，呵，还挺大个的。
“不好！”鸽子王脸色一变，“莫非是东市掐架的人太多，把菜市口给拆了？”
三个人站院子里正奇怪着，墙头上噌噌跳下两个背着麻袋的黑夜蒙面人来。来人武功甚高，背着一人多高的麻袋还能行动如风，落地时足下不曾发出丝毫声息，要不是恰面对着，扬眉根本无从察觉。
当下低喝一声：“什么人？”
白闲居大门永远敞开，随时欢迎来客，可也不带这样鬼鬼祟祟的不速之客。
“咦……这不是……”小白眨了眨眼。
“这不是小洁么？”鸽子王喊道。
后翻进墙的黑衣人已经拉下面罩，正是小洁，一脸的纯良无辜。
“嘿嘿，小白你们回来啦，带了啥特产？”前面一个黑衣人把麻袋往地上一丢，快步走过来。
听这声音，扬眉也不用猜了，正是大嘴。
小白挑挑眉，指着那两大堆的土豆杂草菊花黄瓜问：“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且说某年日月，有西域番邦的使臣远道而来，进贡的礼物中有一只香猪。这香猪通体粉红，身上能发出香味，十分特异，皇帝龙心大悦，接受了这件献礼，然后又转赐给了最得宠的贵妃，那贵妃就整日有事没事带着香猪在宫里四处溜达。
可过了一阵子，发生了蹊跷的事情，那贵妃和她宫里的宫人都莫名得了怪病，苦不堪言。便有人说是番邦来的猪把病过到了人身上。过一阵子，传言又变成了，宫里的猪都得了香猪病，谁吃了猪肉谁就会得怪病。谣言越演越烈，等传到此地时，已经变成了宫里杀死的病猪怨魂四处游窜，人碰着即死。
虽说大家也没见到有人被病猪怨魂害死的，可这时节没人敢吃猪肉那是真的。
不吃猪肉，那就多吃菜吧……
于是城里瓜果蔬菜价格飞涨，就有人在城外开了菜地自己种菜，渐渐竟发展为潮流，城中无人不种菜。
“所以……”
“所以我们也有菜地。”小洁说。
“你们也种菜？”
既然是去种菜，干嘛要黑衣蒙面搞得跟夜行杀手似的？
“呃……顺便种一点……”小洁回答的有些心虚。
“主要是去偷菜。”大嘴指着前院得意洋洋的说，“你们看，这全部都是我们偷来的。”
偷来又不卖，摆这里发霉么？
白闲居也不缺钱，就是不种菜，也还是买得起菜的，更无需偷菜。
可见大嘴其实就是偷菜上瘾，还四处拉人下水。
得了，这杂草黄瓜菊花已经不成样子了，回头就叫人处理了吧，还得悄悄的，别让人发现白闲居丢出去大批黄瓜菊花，让人知道偷菜贼在此。至于土豆，挺大个挺饱满的，扔了有点可惜，就炖肉吃吧，炖牛肉。
处理完这两大堆东西，小白拉着大嘴，正了正脸色，问：“大嘴，你最近有得罪了什么人？”
大嘴十分莫名：“我现在就每天去偷菜，没干别的，偷菜的时候都蒙着脸，没被人瞧见过……”
“你再想想，真没得罪什么人？”
“没有啊，咋了啊？”
“我们回来路上，看见莫语门的人在发告示，不许你踏入莫语门半步。”
“墨鱼门是啥？”
“唔……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很有名么？卖墨鱼的？”
“不是……”
“种魔芋的？”
“不是……”
“那是干嘛的。。。有美女有肉吗？”
“咳咳……”扬眉在旁边停不下去了，忍不住干咳一声打断两人对话，“西武林十八门派之首莫语门，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嘴你当真……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这就奇了！”扬眉摸着下巴，“那莫语门为什么要发告示禁止你进入。”
“非但不许你进去，还不准人提你的名，大嘴，你真的没得罪莫语门？”小白问。
大嘴冷笑一声，“小白你在说笑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可鸽子王就在他们门口问了句为什么要禁止大嘴入内，就差点被莫语门的长老背后捅一刀，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活像你灭了人家满门。”
“这莫语门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干脆改名叫莫名其妙门算了。”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
“那个……”站在旁边的小洁小小声的说。
“啥？”众人转头望向小洁。
“那个，前几天晚上，我们出去偷菜，呃……种菜的时候，路过一块菜地……”
“哦？”
“嗯……那块菜地上种的都是草，大嘴就顺手把草都偷了。”
小白扬眉鸽子王三人很无言的看着大嘴，连草也偷，太没人性了吧！
“哦，我记得我记得。”大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挫人种挫地，那块菜地真挫，他妈的尽种杂草，也不种点好菜，害我偷的很不过瘾。”
“人家爱种啥种啥，哪有偷了还嫌弃的？要我是那菜地主人，听见这话非砍你几刀不可。”众人心里默默的想。
“唔……其实，当时我看见菜地旁好像有块牌子，写着莫语门。”小洁继续爆料。
不会吧……
“还有，我好像还看见有个人躲在草丛里，看衣服好像是莫语门的人。”
“也就是说，大嘴偷了莫语门的草，还嫌人家人挫地挫草挫……”扬眉总结。
“也不对啊，就算大嘴真的偷了，他和小洁都蒙了脸，莫语门怎么会知道是大嘴偷的？”小白提出疑问。
“呃……”小洁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没说的赶快说啊。”鸽子王在一旁催。
“其实，大嘴偷草之前，我有阻止过他。”
夜黑风高偷菜夜，大嘴和小洁黑翼蒙面站在莫语门的菜地旁，小洁说：“大嘴，这些都是杂草，不用偷的吧。”
大嘴豪情万丈的一抖麻袋：“偷，当然要偷，一块地也不能放过。”
于是，现在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莫语门会发告示禁止大嘴进入。
看来兴许人家真的是种魔芋的，唯恐被大嘴偷了去。
“切，就两把杂草而已，这也要记仇啊。”大嘴毫无反省意识，很是不屑的说。
两把杂草你不是也偷的很起劲么？众人再次默默无语的看着大嘴。
这莫语门看来是得罪定了的，接下来怎么办呢？众人站在院子里研究了一会，小白三人舟车劳顿，大嘴小洁连夜偷菜，这时候都觉得困了，小白挥挥手，说：“罢了，反正也已经得罪了，大不了以后看见莫语门绕道就是了。不早了，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也对，还是洗洗睡吧。”众人很没心没肺的散开了。
白闲居里的杂役效率颇高，第二天众人起床的时候，发现堆在院子里的黄瓜菊花杂草土豆都不见了，厨房里正在刨土豆皮切牛肉，准备架锅烧土豆炖牛肉，旁边还放了点比较新鲜的黄瓜菊花，黄瓜切片拌醋吃，菊花准备晒干了泡茶喝。至于杂草，已经丢去鸡笼里了。
白闲居的前院，又是干干净净，大门敞开，随时欢迎有缘人。
鸽子王照例是带着茶壶往东市去了，去不久，差人传了纸条来，小白打开看了，说：“莫语门的人在菜市口贴告示呢，说你偷了全城的菜。”
大嘴很无辜：“全城那么多菜我怎么偷的完，我每天晚上就偷十几块地而已。”
正说着，小洁从前面匆匆跑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有好多人提着菜刀板砖往咱们这来。说大嘴偷了他们的菜，他们要来抓偷菜贼。”
“唔……”小白眼珠一转，说，“大嘴，你回房去。”
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大嘴满脸黑线：“小白你这个……”
小白和小洁走到前院，正赶上一群菜农气势汹汹闯进来，当中夹杂了几个蒙面人，看身手步伐，像莫语门的。
“这……不知各位来此，有何要事？”小白笑眯眯客客气气的问。
“少废话，把偷菜贼大嘴交出来。”菜农们毫不买账。
“这……实不相瞒，大嘴身患旧疾，卧病在床，日日吐血，怎可能会去偷菜。再者说来，我这白闲居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地，可也不至于穷的要去偷菜罢。”小白一脸的真诚。
小洁在一旁听见，差点没跌倒，大嘴身患旧疾？卧病在床？日日吐血？
这说的真的是大嘴么？
要说吐血，也只会是因为吃了清炒虾仁吧……
“呸，你说他有病就有病？口说无凭，装病谁不会？”人群里一蒙面人大声说。
小白扫视一眼，看见鸽子王拎着茶壶坐在附近屋顶上，敢情这菜市口掐架搬白闲居前院来了啊。
“那在下倒要请教了，阁下说大嘴偷菜就偷菜，无凭无据，凭什么血口喷人？”
“不要狡辩了，我亲眼看见他偷的！”蒙面人愤愤的说。
“嘴长在阁下身上，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小白冷笑一声。
“你……你这分明是狡辩。乡亲们，这里的人和大嘴都是一伙的，这里分明就是贼窝！”
菜农们糊里糊涂被煽动起来，纷纷嚷道：“贼窝！贼窝！”
小白无奈叹口气，说：“这样罢，既然你们说大嘴偷了全城的菜，这全城的菜数量甚巨，不如大家进来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那么多的菜，也好证明我这地方的清白。”
众人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于是也不客气，把白闲居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个遍，这期间大嘴还顺便弱柳扶风状被扬眉扶出来，对着那个蒙面人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诬陷我偷了全城的菜？咳咳……咳咳……”说着，当场吐了几大口血在地上。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看来这大嘴果然病的不清。
白闲居四处搜了一遍，除了厨房里有一锅土豆炖牛肉，桌上摆了一碟醋腌黄瓜，院子里晒了一小篮菊花，就没有别的什么菜了。
那蒙面人不甘休，指着鸡窝里的杂草，说：“这就是偷来的草，我种的草！”
扬眉忍不住对他比了个中指：“就你家鸡窝里没有草！就我家鸡窝里的草都是偷来的，还刻着你的名字！”
蒙面人无语了。
菜农们搜也搜过了，没搜出个确实证据来，也只好退了。
小洁抹抹汗，看着地上一摊血，很是担忧的说：“大嘴，原来你一直有病在身，我都不知道。”
大嘴擦擦嘴：“你傻了啊，这是鸡血。”
隔几天，病猪怨魂的谣言散了，江湖上有传起了新的谣言。说，大嘴偷了莫语门的稀世秘宝，莫语门的人上门来讨公道未果，反而又被小白大闹了莫语门一场。
鸽子王传来这个八卦，兴致勃勃的问：“要去掐架么？”
小白正在系蒙面布，很是无所谓的说：“别管他们。”转头对大嘴说，“走，今晚上我们一起去种菜。”
作者有话说第4章 之四·野草闲花逢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