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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心结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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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断裂,一身武艺尽废。
当年少年意气,如今形同朽木。
我想着我这榆木脑子本就是蠢笨的,以前尚且有一身武艺和别人讲不通道理还能靠拳头,如今……呵,活脱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开始变得自卑。
整日躺在床上等死。
就连难得主动凑过来的顾言都懒得搭理。
我想着,我已是这般无用了,合该将我早些扔掉,再寻一个能够护卫他的同道之人才是。
可顾言显然不那么想,自从因祸得福体内寒毒被彻底治愈后,他开始主动承担照顾我的角色。
小心翼翼的模样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可这样也让我的心更疼了,我更加怨恨如今这个变成废物的自己。
想死。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求死的念头。
“修奂你……可是在怨恨我?”
顾言坐在床榻边,见我这些时日对他不假辞色,连话都不太与他多说半分,终是放下手里的稀粥,说出了憋在心里的疑问。
此话一出,我立刻瞪大了眼睛。
看看呐!他这是在说什么屁话!
我李修奂的心思,上至世家皇族,下至贩夫走卒,走连路边路过的野狗都知道,他顾言还能不懂吗?
这辈子我怨谁恨谁都有可能,唯独他顾言是个例外!如今他却这样问我,这样拿刀子戳我的心!
可转念一想,是不是我承认了就能如愿,如愿让顾言主动舍弃我,去寻他的天地,如愿做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犬在野外自生自灭。如愿为顾言清理掉拦在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可对上那双受伤的眼睛,我刚到嘴边的那句“是”又卡在唇边,明明柔软的唇,此刻却像是紧闭的万里城关,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愿看他受伤难过。
更不愿做一只被主人抛弃的野犬。
原谅我吧!
我的主公,我的师兄,求您……求您再一次原谅我的私心吧!
“怎么会呢?”我张开嘴,轻易就说出安慰他的话,轻车驾熟,这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顾言深叹口气,眼神又黯淡几分。
“多吃些吧,多吃些伤好的才快。”
他又把稀粥喂到我嘴边,碗里的稀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而汤匙里的却不热不冷刚刚好,是他吹过的。
这一次我没有再拒绝,内心想待在顾言身边的渴望驱散了原本求死的意志,我舍不得死,舍不得顾言。
他一口一口的喂,神情专注。
我一口一口的吃,侧目观察,妄图洞穿他的心思。
我见过意气风发的顾明之、见过隐忍负重的顾明之、见过狡黠奸诈的顾明之,但唯独没见过垂头丧气、红着眼眶的顾明之。他在自责,他在懊悔,他在……赎罪。
赎罪这两个字突然蹦进我的脑海,那一刻我的心倏然收紧。
“主公……”
“修奂!你好好养伤吧!”
他打断了我的话,逃避我的视线。
见他起身要走,我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师兄!”我心疼的红了眼眶,“我不怪你的!真的!我从未怪过你!”
他的背脊一僵,脚下如同生了钉子般定在原地。
“其实,我很庆幸,受伤的人是我。”我继续说着,眼泪先一步不争气的落下来,“这些日子我……我只是在怨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成了变成了一个废物,一个累赘,一个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的话!”
我的声音在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我呆愣住,感受着贴在脖颈上的独属于顾言的体温。
“我知道的。”
顾言死死抱着我,闷闷的声音砸在我的锁骨。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的修奂向来是最好的,又怎会怨恨我呢!”
“只是,我无法原谅自己罢了。我的修奂向来是个月皎皎的肆意少年郎,却为了护我变成这副模样,我又怎能不痛恨自己!是我太无能!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噼啪噼啪的落在顾言后背上,濡湿一片衣衫。
原来,是我的一心向死的废物模样惹了师兄愁肠。
我们两人抱头大哭了一场,这是自入世以来我们第一次痛哭流涕,心里憋闷的无法与外人道的委屈苦闷尽数发泄出来,这一次我们哭得肝肠寸断,哭得酣畅淋漓。
等哭累了,顾言这次想起来我身上还带着伤,连忙将我放回床上,还替我掖了掖被角。
而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心心念念的怀抱里回到了臭臭脏脏的没有美人师兄的被窝中。
“师兄!我,我能重头再来!”我说出了一件近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相信我的师弟是最具武道天赋的天才,即便重头再来也是那些人望其项背的天骄。”
我从顾言眼中看到了深信不疑。
我有些庆幸,庆幸顾言不懂武道。
我的师兄啊!真的万分抱歉呐!师弟我又骗了你,筋脉寸断,终我一生都不可能再步入武道一途了。但如果有需要,我依旧会拿起刀挡在你的前面,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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