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闹市清闲散淡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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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宅第是临时居所,所以并没有请多少下人,主要就是一个看门的王管事跟一个管做饭的王嫂。得了席慕容的嘱咐，我缩到了厨房里帮着忙活，不一片刻，几道清淡美味的家常菜就出了锅。
吉祥同我一起把东西上到桌上，伺候两个主子用餐。很难得的，他们两个都不怎么挑食，只是余兰亭吃得比较清淡，不太喜荤腥，而席慕容却不爱吃鱼，说是刺太多，卡的慌。有些时候我跟吉祥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也可以陪同着坐下一起吃，当然，主要也是托了余兰亭的福。一时桌上安静，只听的见碗著的声音。
待主子用完膳伺候他们漱口洗手之后，一时也无聊。这时候余兰亭提议说，想出去走走，也好看看这永昌县的夜景。
众人一致赞同。于是大大小小出了门。
永昌县虽为小县城，在地界上也属近边境范围，别看现在一派繁华，早在七十多年前，却是一个连年多灾难多战争的地方，当时的皇帝昏庸无能，喜好美色且亲小人远君子，理所当然的，边境来犯，早已腐败颓废的的军队抗不住来敌的铁骑，皇城里人逃的逃，散的散，最后由现在的皇帝的爷爷，当年才二十七岁的“瑞国公”做了开国皇帝，并以“瑞”为国号，寓意为：“繁荣昌盛”年号“建元”。他在登基那天当众朝臣的面宣誓，要还给百姓一个昌盛之国，繁荣之国。之后就严谨治理，体察民情，一丝不苟。建元十二年，被太监发现甭于御书房内，死前还摆着批阅奏折的姿势，享年三十九岁。
而现在到了建平这一代，虽然新皇帝登基才四年多，就已俨然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人们安居乐业，工业、农业、商业蓬勃发展，基本人人都吃的饱，有衣穿，治安方面也是比较稳定的，鲜少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与边境小国的关系也处理的很好，军事强大，少有别国敢来进犯，并且年年有朝贡，很是安定。走在路上看百姓们的样子，人人脸上都是安定快乐，一片欢声笑语，一派盛世繁荣。身为本国人，深敢自豪。
余兰亭跟席慕容在前头边走着，不时谈论着什么话，偶尔席慕容还会小心的护着他，为他挡去突然涌来的人流，我跟吉祥难得出来自由晃荡，眼珠子四处直转，恨不得把这热闹的景象全装在眼睛里带回家才好。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集会上的人还不少，有些象现代的夜市场景，街道一路都点了红色的灯笼，方便来往的行人。吉祥同我解释，这原本是一些小县城特有的小集会，在夏天才有，每天从戌时（七—九点）持续到亥时（九—十一点），也叫凉夏节。一开始是因为人们都喜欢在夏天用过晚膳后出来闲逛乘凉，后来有些小商贩就趁着人流多的时候出来摆摊争些小钱，也渐渐成了瑞国特有的一种现象。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还是夜市嘛，哈哈！
可您还别说，集市上白天的景色跟晚上的就是不一样，白天只看得到燥热，太阳的白光跟人流涌动，但大家都是为了日常生活而逛街购物，匆匆来，匆匆去，头戴草帽，一脸狼狈。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男子们换上了轻便的衣衫，打着扇子，没有了被太阳灼晒下的匆促，多了一份月色灯下的闲适，风流；而少女们三五成群，大家闺秀则由丫鬟们陪同着，手执檀香绸扇，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妖娆可人。有时候就那么一个回眸，便轻易的就会成就一段佳话。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描写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吧？所以凉夏节也是变相的一种七夕灯会，佳人遇才子的节日。
有时会看到某一佳人刚巧落在某位公子脚下的手巾，有时偶尔也会看到某位公子对着一位姑娘送去一抹暧昧的眼神，换来两片羞涩的彩霞。人间景色，生动之极。
左顾右盼的时候，就看到席慕容跟余兰亭在一个摊子前流连，我跟吉祥跟了上去，原来是一个首饰摊。里面的东西并不精致，手工艺很粗糙，是一般人平时用到的一些首饰而已，无非是些簪子啦，戒指啦，耳环啦……
这时候我的眼睛停留在了一块翡翠上，那是一块蝴蝶戏花型的腰坠，花朵呈翠绿色，而停留在上的两只蝴蝶则要淡些，下面锥了流苏，很别致，一眼就能望到。我伸出了手，同时也触碰到了另两只手，抬头一看，是余兰亭跟席慕容的。
“这块玉佩很配兰亭啊。”
我缩回了手，席慕容拿过之后拿在手上把玩，随后挂在了余兰亭的腰间。衬着他一身绣有银线牡丹花纹的青衫，很是漂亮。他的一身气质，反倒能显得一切物品都高贵了起来。
“多少钱？”席慕容拉着他左看右看，很是满意，于是抬头问价。
摊主看得出席慕容非比常人，于是小心的抱了一个并不太大，却也根本不值那个价钱的数字。而席慕容大手一挥，丢了一块碎银给他，潇洒的丢下一句：
“不用找了。”
就携了余兰亭离去，宠溺尽现。我们两个小跟屁虫又继续跟着两个主子乱晃。逛了半天，人也有些累了，于是大家便找湖边的一处凉亭坐了下来，有几个书生摸样的人似在吟诗作对。
一个老者吟了上联：“往来江笛晚”
众人轮流做答：“谈笑岭梅新”、“歌唱晓天新”
老者点头，评道：“工整。”
一少年答道：“今古月舟悠”，另一个年轻男子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归去雁翎稀”
老者抚须笑笑点头：“往来江笛晚，归去雁翎稀。好联！孺子可教也。”
眯了眯眼蓦地又出一联：“山青水秀天然画”
男子从容做答：“柳暗花明笔墨工”
山清水秀对柳暗花明，工整大气，引来一片叫好声。
“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帖翰林书”
“不合时宜,唯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便思卿”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
他们一老一少一问一答，说得尽兴，周围人一坐一站一思一虑，换来喝彩声阵阵。我是不懂那些诗词对联的韵律，只傻傻做着，四处瞄着望呆。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就感觉周围突然地静了下来，我好奇地打量众人，只见那老者抚着胡须，只坐于凉亭中的石凳前品茶，一双被满脸褶皱隐藏住的眼睛散发出睿智的光芒，斟一杯茶，望远处灯火蒙胧：
“淡愁笼月，深庭落雪，葬花时节，难消受、听风听雨听箫咽。”
这一回，那男子并没有那么快就对出下联，而是沉吟着坐了下来，反复将词句轻声念诵品位，似是还有不满，同众人一样眉头紧锁，私蓄万千。
余兰亭也在思考，微微垂着头，弯曲了指节在栏杆上轻轻打着牌子；而席慕容则只偏头思考了片刻，便自信满满地轻轻晃了晃脑袋，对着余兰亭露出那一抹熟悉的坏笑，也不顾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走到桌前取过一只多余的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水，如牛饮一般倾肠而下，随后酒杯一放，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把擦去嘴边的茶渍，吟道：
“清梦倚弦，倦舸摇涟，怡性世间，且忘怀、醉水醉山醉棹闲。”
众人呆立半晌，将两句诗词通读一遍，如大梦初醒一般，连声叫好，大呼“绝对！绝对！好一句‘醉水醉山醉棹闲’”，那老者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脸赞叹的看着他。而那席慕容则不管其他人欲讨教的模样，哈哈大笑了几声后，拉了余兰亭酒阔步离去，将那一群恼人的聒噪甩在了两人世界之外。吉祥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说道：“爷好厉害啊！”我立刻离他八尺远，害怕白痴会传染。
“哎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我跟吉祥从两个主子的身后望过去，看到有位女子似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在席慕容面前直直要摔倒，于是席慕容便伸手扶了她一把。待那女子站定之后，便立刻松了手。那女子抬头似是看清了席慕容的样貌，原本微嘟着的嘴立刻惊讶得张了开来，随即泛起满脸的桃花红，在奴婢的陪同下，极有礼地给他们行了谢礼后，便离开了，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我跟吉祥无奈的摸着额头，心头暗念——作孽哦！
这本只是一个小的插曲，可从那之后的一路上，余兰亭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回了府我跟吉祥准备张罗着在凉亭摆上酒水，供他们两个对月畅饮时，他淡淡说了一声：
“不必了。”
也不管席慕容满脸寒冰，嘱咐我给他送洗澡水后，就让我回房休息了。
这下鬼都知道他们两个闹别扭了，看着席慕容紧握着扇子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这是火山爆发前的预兆，于是我跟吉祥都赶紧脚底摸油——溜了。
一切都交给席慕容吧！他自有办法哄好余兰亭的，明天他们依然还是会好成象是什么事情发生过一样。
可到了第二天，我们大家才都发现，事情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闹市清闲散淡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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