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闹市清闲散淡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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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于永昌县席慕容府邸——
俩主子边坐凉亭品茶，边闲话家常，我于吉祥则各站在两人身后为他们打扇。
“最近莫万山嫁女儿——莫染的事情，在江湖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席慕容信手取过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哦？”余兰亭挑起了眉，似乎很感兴趣：“江湖人称‘未有金山莫染指’的莫染、莫姑娘？”
这莫染姑娘，在茶余饭后听席慕容说了不少，也是个传奇一般的女子：莫染姑娘年芳十七，长相遗传了她娘亲的秀丽婉约，因为莫万山老年得子，又是唯一一个女儿，所以分外得爹娘跟哥哥的疼惜。为人却遗传了他爹，行事作风干脆利落也直白泼辣，多少名门少侠提着聘礼上门提亲都被她丢了出去。最后烦不胜烦之下，就堵在了大门口，指着一帮闹着上门要娶亲的人说：“谁要娶我，先打得过我再说！打不过的，就搬座金山来当聘礼！”然后“哐当”一下，就关了大门。
席慕容当时声情并茂的说完了之后还特地申明：那句话是照着莫大小姐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的，绝对没有任何的添加删减。搞的好像当时他亲临现场一般。
而她那番话也不是平白说来的，因为是武林世家，又是四大家之首，所以从小就跟着哥哥们后面学武练剑。待到十五岁的时候，功夫已经跟自己的哥哥不相上下了。那些提亲的少侠们一个个上门请求比武，最后都默默而归。上门提亲的人也从原来的如浪如滔，到最近两年就再也没人敢去了，一拖就拖到了莫姑娘十七岁。
所以后来江湖上就流传出了这么一首顺口溜：“莫家千金好样貌，直比嫦娥落人间，如有功夫多勤练，未有金山莫染指。”
“是啊……”他话说一半，又吃了一口点心，吊足了人的胃口：
“这次为了吸引人来比武，莫万山许下了豪言壮语，谁要是能胜利打下擂，他墨剑山庄里的三本不外传武学秘籍，可以任意选一件做陪嫁！”
哗！最后一句话说得我们大家都张大了嘴巴，那秘籍一套三本，一本剑法、一本心经、一本阵图。得全了那三本，可以这么说，就是得了整个武林！这也是为什么莫家在武林四大家中，一百多年来始终都屹立首位而不倒的原因！所以那三本秘籍对于江湖人来说，就似那商人的金山、伯乐的宝马、皇帝的玉玺！可遇而不可求、多少座金山也换不来的啊！
也由此可见，莫万山对这个女儿有多宠爱，对未来女婿有多重视了，多丰厚的嫁妆——变相的三分之一的武林啊！
“啧啧，那莫万山这回可下了血本了，要是这样还没人敢去打擂的话，那可就真就……”吉祥那厮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们三人同时朝他一瞪，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结果呢？”余兰亭听得兴起，天有些热，他随手将领口衣衫撩开了些，微微露出了光洁的脖子。那一番动作看得席慕容直发愣，半天没反映过来。直到我拿扇子在他背后戳了一下，他才“啊”了一声，继续说道：
“去的人据说将那镇上的客栈都挤满了，住不到客栈的人直接就在路边、树上将就。后来那擂台从早晨到晚上，不停歇的摆了三天。本来以为没指望了，谁知道第三天即将结束的时候，还别说，竟真的有人胜了！”
“什么人？”这一句话是我们三个人同时发出来的！只见席慕容又是那一脸的招牌坏笑，我跟吉祥当时心就凉了半截——不会……又来了吧！
席大爷他运足了底气，坐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我跟吉祥引得跟着他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了转那狡猾的眼睛，下定决心似地说：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
“啊！啊啊！”吉祥头一个受不了地崩溃，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下面的几个字：
“爷！你又来了、你又来了！！又吊我们胃口，然后私底下就先偷偷告诉余公子……啊啊！”那模样象恨不得把地上跺出两个洞来才罢休似的。
这是席慕容最最可恶的习惯，他就象一个说书人一样，你要是不理他吧，他就把一段小事情说得声形并貌，直直把你吸引了过去才罢休；知道你认真在听了吧，他就在最关键最高潮的部分卡住，然后潇洒的来句：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最后丢下哀怨不已的我跟吉祥，独自跟余兰亭悄悄话去了，还不许我们偷听。你说啊！听到兴头上谁能禁得起他这么折腾。而他老大爷更好，直到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告诉你！如果之后几天他心情不愉快还是怎么的，你就休想从他嘴里探听到一丝一毫的消息，把人直憋的又气又急，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窝着一肚子的怨怼讨好他，伺候他忍受他的挑三拣四。而余公子又跟他一条心，从来都对我们保密。
他嘴含着茶杯，盈盈笑看向余兰亭不放，象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被吉祥推得直晃悠，终于受不了了，这才开口道：
“嘿嘿，这回我可一视同仁啊，兰亭我也不会偷偷告诉他的，除非他晚上来陪我喝酒。”他贼笑。
余兰亭脸上顿时飘来一抹可疑的红晕，我跟吉祥同时哀求的看着他，可谁也不敢开这口。虽然我们都知道席慕容对余兰亭抱有一份别样的心思，但是余兰亭本人似乎一直都很回避这个问题。作为下人，虽然两个主子对我们都足够宽容厚待，但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我们两个下人可以插嘴的。
余兰亭被我跟吉祥看的受不了，于是轻咳了一声，压下满脸的不自在：
“你说吧，不然我怕从现在起到明儿个几天，这府里头是一片愁云惨淡。”
“哈哈！那个少年说来也不是出名的人物，至少在他打下了那个擂台之前，江湖上并没有多少人听过他的名字——不，应该说根本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字。”
他举起了杯子润了润口，我跟吉祥都一脸紧张，深怕他又来个“欲知后事如何”。
“他叫韩墨离。说来也奇怪，莫万山最后携着莫染去请他进门细谈婚礼事宜的时候，他竟然大喊一声‘误会！弄错了！’然后就跳下擂台，顿时窜得没了人影。直把莫万山的老脸给气的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就没人阻拦他？”
“拦？谁能想到打招亲擂，赢的人会逃走啊！据说他跑的跟兔子一样，众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哪反映的过来？这简直是盘古开天起都没有的事儿！”
“那莫姑娘启不是……”余兰亭话说了一半。
“你以为她会羞愤的大哭一场？然后看破红尘长伴青灯？哼哼。她可是莫染啊！随后她只匆匆丢下一句‘爹，我去抓他回来成亲。’便下了擂台，也跟着窜了个没影儿。”
哇！虽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在古代人的观念里这样的女子还是太过另类了。不由得衷心赞叹她的豪爽干脆，敢爱敢做，顿时对她抱了很大的好感，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就是直觉的喜欢她。
“这样豪爽的一个女子，真乃性情中人，但愿她能跟那位韩公子有个好结果。”
我衷心的祝愿，换来众人的错愕。
“怎么了？”被大家看得不自在，尴尬的挪了挪身子：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虽说江湖儿女可以不拘小节，可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娶这样一个泼辣的女子为妻？婚后以她为天还是以夫为天？啧啧，如意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想竟然这么脱俗！”
席慕容对我竖起大拇指，一番话明褒暗贬，说的我尴尬无比。配合上余兰亭跟吉祥不敢置信的脸，让本觉得没有错的我，脸上竟然阵阵冒着热气。而“如意”这个名字更让我窝火，那是因为要听他故事的下半段，作为交换得来的，只因为他说“吉祥”有了就该有“如意”，喜气洋洋的听着舒坦！
对他做个鬼脸，不理他。
“听说那个韩墨离来头也不小呢，似乎是都京城某大家少爷的护卫。而这次他们似乎往那永和县来了，途中或许会经过这里，啧啧，到时候有好戏看喽！”
“哦？西北闹了个蝗灾，这小小的边境县城竟然涌了这么多来头不小的人物么。”
余兰亭似乎话里有话。
“是啊，呵呵！大风起兮云飞扬……你们俩准备晚膳去吧，等晚上我得跟兰亭好好喝几杯！”
席慕容起身，取过吉祥手上的扇子，“刷”一声展开，携着余兰亭阔步离去：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潇洒得不带走一丝云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闹市清闲散淡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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