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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ter 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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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桌前坐定,何姑去倒了茶。
“小伙子从哪儿来啊?”何姑端坐在桌边,和两人闲话。她笑容娴静,展颜如春风拂柳,宛如一幅浓墨工笔的美人图。
“我们是宁市来的。”池寒捧着水杯,温暖的水汽蒸在脸上,他雪白的皮肤晕出浅浅的桃花色。但他似乎还觉得冷,将杯子又捧得离脸近了些。
“宁市,都是南方人,难怪怕冷成这样。”何姑点点头,又疑惑道:“但看着不像啊,小伙子,你像是生在雪里的。”
池寒笑了,“我小时候是生在北方的,但和北方缘薄,长到几岁就和我哥哥去了宁市。”
何姑道:“小伙子生的精致,有人说北人生南相,就该长在南方,人这形貌可不白长。”
“小时候确实有人这么说,长大后倒觉得这是真的。”池寒轻轻摩挲着杯壁,“我到宁市可有些年头了,还真没人说过我是北方人,何姑您真是好眼力。”
“我这家里供着仙,对人面目难免敏感些。”何姑答道。
何姑和池寒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近午,太阳明晃晃的升高了,屋里却开始有点发凉。
“我这许久没来过外人了,只顾着聊天,倒忘了烧火。你们大老远来的也累了吧,这屋里就是客用的,快炕上歇歇。我就不打扰了,吃饭再来叫你们。”何姑说着,转身出去了。
门被掩上,屋里就只剩下唐征和池寒。
“小寒,咱就住这儿?”唐征摸摸下巴:“何姑也没说这能给咱俩住啊,刚才也没问问。”
池寒摇摇头,“不用问,来谁家拜仙住谁家,这是镇上的规矩。主人家也乐意有人来拜,走的时候送点东西就行。”
唐征是真的有点累,既然住在这里,也就不用拘谨的不上炕了。这客房的小火炕隐隐还有上一次烧火没散尽的余热,他眼馋了好半天,这会儿赶紧拉着池寒躺在上头。
刚躺了一下他就起来了。
“师兄?”池寒舒舒服服的在火炕上抻了个懒腰,转头就看见唐征黑着脸坐着。
“你不硌得慌?”唐征难以置信的问他,一边动手把他翻过来,摸了摸他瘦的有点硌手的蝴蝶骨。
“唔……”池寒顺从的抻直了后背让他摸,脸贴在炕革上模模糊糊的说:“不硌的,炕就这样嘛。”
唐征:“多亏我小时候不睡炕。”
说着他抖出炕头上叠着的褥子,在炕上铺平,顺便把池寒拖起来也铺上一条,这才舒舒服服的又躺下。
火炕的余温透过褥子温热的烤在后背上,唐征舒服的叹了口气。
池寒依旧像没了木头杆的棉花糖,又软又甜的往唐征身上蹭。唐征顺手搂过他,干脆又盖了条被子。
窗外是漫天的冰雪和呼啸的寒风,被子里暖和的人骨头都缩起来了。唐征美人在怀,躺在炕上发梦,“火炕可真是神仙享受,回头我要在极北之渊的封印上也砌个炕,馋死封印里那帮冻成孙子的倒霉玩意。”
池寒乐不可支。
“诶小寒,这北方除了火炕是神仙享受,听说大澡堂子也是。这地方有没有大澡堂子,早听说里面又暖和又舒服,还有大池子。”唐征继续发梦。
池寒眯了眯眼睛:“师兄,何止啊,里面还有数不清的鲜活□□在遛鸟。”
“都大老爷们有啥好……”唐征话音一顿,忍不住一乐,把池寒按在胸口一通搓:“怎么了,吃醋了?”
池寒脑子被搓成了个鸡窝,恼羞成怒的钻出来:“你胡说!”
“好好好我胡说,小寒从来不吃醋。”唐征顺毛摸了摸池寒的后背,摸得他软绵绵的又缠在自己身上,才继续道:“不逗你了,说点正经的。你咋对这这么熟?”
池寒沉默了一会儿,才接口说:“你猜不出来?”
“我大概猜到了点,但也吃不准。”唐征有点惊讶:“这真是你出生的地方啊?”
“嗯。”池寒点点头。
“小崽子,你记性可真好。我到五六岁上了还不怎么记事。”唐征捏了捏池寒的脖子,凑在他耳朵边上亲了亲:“你那狠心的爹妈你还记得吧?师兄去装鬼吓他们一把,保证把他们吓得叫爸爸。”
池寒的耳朵尖敏感的红了一片,他又不舍得推开唐征,手指无措的在唐征胸口上抓了两下,猫爪子尖似的。
“你还用装鬼?你不就是鬼……不是,不用了,师兄!”唐征看他耳朵尖红的可爱,又亲了亲他。池寒难耐的扬起脖子,讨饶一样的蹭了蹭唐征的肩膀,“父母缘浅罢了,我其实不怎么恨他们。”
“小崽子。”唐征搂住他。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温存了一会儿,唐征到底没按捺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又问道:“虽然我对家仙确实知道的不多,可也知道这家仙怎么也不是用来给人整容当网红的吧?这咋回事?”
唐征艺高人胆大,在别人家仙的地头上说话也丝毫不顾忌。池寒无奈的笑了笑,这样的仙唐征吊打十个没问题,就干脆也没劝一句。
“这地方一共也没几户人家,但几乎家家供家仙。狐黄白柳灰,还有些别的,我都叫不出名字。但狐仙确实是最多的。”池寒想了想道:“别家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何姑家的是狐仙,其实也差不多,它求财求事求姻缘都是这镇上最验的一个。但……术业有专攻吧,它最擅长人求容貌,十有八九能成。”
“最验的?”唐征不解,“照你说这镇里家家供仙,这最验的说法怎么来的?”
池寒反问道:“何姑漂亮吗?”
唐征点头,“实话讲,真的漂亮。”
“漂亮就对了,不仅漂亮,还能青春不老。”池寒叹了口气,看向虚掩的房门,“何姑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
“七十八?”唐征大惊失色。
“嗯,她是狐姑子,她不会老的。”
池寒猜到唐征又要问什么是狐姑子,干脆直接解释道:“写牌位上供请家仙,这个你知道吧?用自己当牌位请道行更深些的狐仙来降,在这里就叫狐姑子。”
“那她……还算是人吗?还是已经是狐狸了?”
“是人,只在过年上供食供品或者请仙许愿的时候,狐仙会附在她身上。妙龄女子的新鲜□□,自然远胜于冰冷的木牌子。这镇上只有何姑一个狐姑子,还能有比狐姑子家更验的狐狸吗?”池寒眨眨眼:“你也上过别人身,你懂吧?”
唐征沉吟道:“看来我命好,上身就是你,没附在死物上过。要不你让我……”
他凑在池寒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池寒大窘,脸红的都要冒烟了。他支支吾吾的说:“说正事呢师兄你怎么又打岔……”
唐征见好就收,话题一转,“嗯说正事说正事,那珠子上的诗说是春颜我信,因为话里话外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我只看那‘美人下帘栊’和这里有点关系,那还是因为何姑实在算是个美人,你怎么这么确定春颜就是在这儿的?”
池寒这回卖了个关子,“解释要说好半天,今天年初七,十五还没过,何姑肯定还给狐狸上供,到时候你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