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鬼话》晏怀

55、chapter 55

　　翌日清晨，宿醉的头痛击垮了可怜的唐征。他痛苦的哼了一声扶着头坐起来，发梦道：“小寒，咱俩商量个事，别搞啥至纯元身了，喝酒更完蛋。”
　　一杯蜂蜜水堵住了他后面的话，唐征嗓子干的发苦，就着池寒的手喝了两口，觉得精神多了。
　　池寒端走水杯，头都不回的说：“师兄别闹了，起床吧。”
　　“哦。”
　　唐征扶着头去给赵卫国拜年，天色还早，师兄们还没上来，赵卫国一个人坐在茶几前泡茶。
　　“师父过年好！”唐征嬉皮笑脸的坐下，拎起茶杯咕咚一口，“师父你这啥茶，挺好喝。”
　　赵卫国没好气的白他：“让你喝啥茶是好茶，我这茶叶批发市场四十块钱一斤的碎茶叶梗子。”
　　“……”唐征马屁拍在马腿上，正想描补几句挽回一下场面，赵卫国已经不想理他了，转头对池寒说：“你过来坐下。”
　　池寒依言坐下，赵卫国赶苍蝇一样挥手撵唐征：“去去去，你先出去，我俩单独说会儿话。”
　　“那师父你可不能凶他。”唐征讨价还价，赵卫国开年第一天就让他气个半死：“滚滚滚，我还能怎么他，你还心疼怎么着？”
　　唐征一本正经：“可不是心疼嘛，你俩也不隔辈亲。”
　　赵卫国气绝：“滚！”
　　“妥嘞！我滚了，你俩慢聊！”唐征哈哈笑着躲过赵卫国丢出来的拖鞋，一闪身出了门。他琢磨着这会儿也确实没事，不如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昨天稀里糊涂的小朋友一叫人就忍不住给东西，根本也不知道都给了啥出去。
　　“一……二……三……呦多亏当时拿得多，就剩一个包里还有东西了。”
　　唐征昨天送人情的就是息烛岛里顺出来的，那些东西多半精巧，最适合送小朋友。
　　“诶？这个还有个珠子？”他正想把所有的空袋子都收起来，忽然发现有一颗金珠子卡在袋子收口的编绳上。
　　唐征把珠子解下来，那珠子金光璀璨，他下意识的迎着光一看，却见四行阴刻小字。
　　“碧月阳花谷，美人下帘栊。须尾何所掩？玲珑绘春容。”
　　唐征心中一凛，正要把这颗珠子毁尸灭迹，一只手从背后摸过来抄走了它：“是什么呀？”
　　“啊小寒，你回来了啊。”唐征收拾好表情回头道：“没什么，我刚才收拾东西，袋子里剩下的，快拿给我，我收起来。”
　　“师兄我就看看它是什么再给你，看你刚才端详了那么半天我也想看看嘛。”池寒说着就要抬手看，唐征握住他的手腕，“看这个不忙，什么时候不都一样，来和师兄说说，刚才老头子难为你了吗？”
　　池寒哭笑不得，“师父能难为我什么？”
　　唐征摸摸下巴想了想，“也是，我这咋说的和媳妇单独见婆婆似的。”
　　“师兄你……”池寒大窘，唐征趁机想顺手摸走那颗珠子再亲他个七荤八素，然后随便拿个啥充数，结果池寒反应更快一步，举起珠子对光一看。
　　“碧月阳花谷，美人下帘栊。须尾何所掩？玲珑绘春容。”他轻声念了一遍，抬眼看向唐征，“师兄？”
　　阴错阳差没藏住。唐征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遮掩，“这是我在西岛客的东西里找到的。”
　　池寒捏着那颗珠子，半晌才开口道：“师兄，我知道你……”
　　“小崽子，你知道个啥。”唐征又长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才是天意吧，天意不可违啊。呦，小祖宗，年初一你可别哭。”
　　池寒吸了吸鼻子，“我没要哭。”
　　唐征刮了把他的鼻子，池寒有点不好意思，凑过去搂住唐征的腰。
　　“你啊，就是心太重。”唐征摸着他的后背哄他：“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池寒没出声，摇了摇头。
　　“嘿！不说就是受委屈了，走，师兄给你撑腰去。”
　　“师兄！”池寒哭笑不得：“你怎么就揪着这茬不放了，师父和我也就说点明年的财会业务，你也不想听。”
　　“哦……”唐征点头：“是不想听。多亏有你了，不然长风山都让我们玩没了。”
　　池寒不置可否。
　　阳光流泻而下，温柔的穿透窗牖。
　　这一天刚好立春，东风解冻，蜇虫始振，鱼陟负冰。寒意依旧凛冽，而浩荡春风与新的希望已然悄悄降临。
　　“师兄……”池寒喃喃道：“春颜，那是春颜，我知道它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