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鬼话》晏怀

54、chapter 54

　　大年夜。
　　赵卫国的徒弟们听说唐征失而复得，纷纷扔下手头的事，赶回长风山过春节，好几十年都没凑这么齐过。赵卫国脸上不显，实际上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逢人便吹自己徒弟孝顺。
　　大家都乐呵呵的，除了唐征。
　　因为他要包饺子。
　　师父师兄小师弟，还有师兄们带来的儿子女儿小孙子小孙女，唐征和面擀皮剁饺子馅累的万念俱灰。
　　师父师兄没人来帮厨，小朋友们还时不时来捣乱。唐征焦头烂额，由衷感慨道:“小寒，还是你最好，唉。”
　　厨房灯光下，唐征额头上渗出薄薄一层汗水，他卷着袖子围着围裙，正是这么多年里池寒最熟悉的模样。
　　池寒被迷的五迷三道，扔下手里白菜叶子，转头去亲他。
　　“小崽子。”
　　唐征哼笑着勾住凑过来的池寒，俩人在厨房里甜蜜的亲了个嘴。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白既抬腿往里走:“师父让我来催饺……你们继续。饺子不急。”
　　池寒吓得咬了唐征的舌头。
　　“嘶…”唐征疼的眉头一跳，在自己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的把池寒塞到身后：“确实不急，九师兄，你回去让师父看看表，十二点的饺子，现在春晚刚开始。”
　　“我这就去！”白既撒腿就溜，临走还不忘体贴的给他俩带上门。
　　唐征回头一瞅，得，年夜的饺子还没下锅，池寒倒先熟了。
　　“去烧个水，白菜捞出来，我焯一下。”唐征打发池寒去烧水，捏着下巴盘算着是不是先擀一波饺子皮。
　　俩人又忙活了一阵，面和馅都好了，唐征支着擀面杖：“去，我擀你包。”
　　池寒面露难色：“师兄……”
　　唐征一挑眉毛：“怎么了？没亲够？”
　　池寒又熟了。
　　“不是…我不会…”
　　唐征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我都白教了？”
　　池寒：“…不是，师兄，你以前也没让我上手啊我就打下手…”
　　“…哦对。”
　　唐征一拍脑袋，从前池寒还是小朋友，唐征带他下厨房纯粹是没人带孩子，他领着玩。后来池寒上学了，唐征觉得他应该多学习，和他在厨房里厮混一会儿也就是放松下精神，不能多待。
　　“来，我教你。不然这一大家子的饺子还不累死我，老头子这个周扒皮。”
　　池寒接话道：“师兄，别瞎说话，过年说话吉利点。”
　　“好好好，”唐征讨饶：“小祖宗，快来我教你。”
　　好在包饺子简单，池寒包了几个就上手，他俩紧赶慢赶总算是午夜之前饺子煮好了。
　　“锅里留一个，别忘了啊。”唐征一手一盘端着饺子往外走，迎面大师兄的小孙女吧嗒吧嗒的跑过来，一把搂住唐征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叫：“十师祖！！！”
　　“哎呦小祖宗喂！”唐征赶忙把盘子举高免得饺子汤烫到她：“我裤兜里有糖，别告诉你爷爷，快自己摸一块。”
　　小丫头乐的眼睛都眯了，伸出小肉手就去掏，可惜她不够高。唐征看的直乐：“嘿，小寒，看我腿长一米八。”
　　小丫头拿不着糖憋嘴就要哭，池寒见势不妙，赶紧冲上去从唐征裤兜里把糖摸出来喂给她。小丫头心满意足的吧嗒吧嗒跑了。
　　池寒却还意犹未尽，又在唐征裤兜里摸。唐征看着有趣，索性放下盘子扣住池寒还在裤兜里的手。
　　“小崽子，你也想吃个糖？师兄喂你。”
　　……
　　“哎呀快端盘子，一会儿赶不上十二点师父得骂咱俩。”唐征一看表，抄起盘子就溜，池寒通红着脸，跟在他后头端盘子。
　　“小十来啦！”
　　“小唐征！”
　　“十儿！”
　　“十师叔！”
　　“师祖！！”
　　赵卫国这院里多少年都没来齐过人了，唐征一进来一大桌子人哄的一声连叫带打趣，唐征简直招架不来，狼狈的扔下盘子:“厨房还有好多盘，我和小寒去外头放鞭炮，你们自己去端别偷吃！我俩包的我俩吃头一盘！”
　　大家哄堂大笑，白既喊道：“你俩说没吃谁信啊！”
　　唐征嘿嘿笑着，拎起池寒就跑。
　　池寒恍恍惚惚的跟在他身后。
　　长辈平辈和小辈，没有人不喜欢唐征。只要有他在，长风山永远都是个家的样子。
　　幸亏他还在，池寒想。
　　唐征把鞭炮挂在竹竿上吊着，池寒去点捻子，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里红色的纸屑飞溅，池寒捂着耳朵蹭在唐征后背上。
　　唐征心里叹了口气。
　　池寒以前不敢放鞭炮，唐征还笑话他像小姑娘。
　　俩人放了鞭炮回屋，唐征如愿吃了第一盘饺子，席间他被师兄们灌得恨不能从鼻子里冒出酒来，叫苦不迭，喝到一半实在是不行了，从兜里掏出储物袋讨饶道：“师兄！师兄们！让我说句话！我给小侄女小侄子还有小孙女小孙子都带了压岁钱！让我先发压岁钱！！！”
　　师兄们才一哄而散，等着看唐征给小朋友们发东西。
　　唐征一边打点着小朋友们，一边苦中作乐的想，挺好，自己已经是爷爷辈的了。幸亏小朋友多，还能多撑一会儿…
　　然而小朋友再多也有发完的一天，唐征很快又被拉回去灌酒，直到后半夜才让池寒扶回卧室。
　　唐征撑着眼皮迷迷糊糊的问池寒：“今年咱俩包的硬币谁吃到了？”
　　池寒从一边端了碗饺子。那碗里只有一个，池寒叼住它喂到唐征嘴里，“师兄，你慢点吃。”
　　唐征脑子发懵，依言咬下去。
　　“当啷。”
　　一枚小小的硬币吐在碗底。
　　池寒温柔的笑了。
　　“师兄，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