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观音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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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原本位于落雁山山腰，只是有了名气之后，便搬到了山顶，而原本的庙则被封了起来。落雁山不是什么名山大川，无甚景色可看。不过是空气清新、一眼看去还有几分秀丽。
对于见惯了各种风景的郁紫，自然不算什么，只是对于王妃和其他不常出门的女子，则还有几分看头。不过她们出来并非游山玩水，一个个心情紧张，哪有看风景的兴致。郁紫自从林暗出现后，心情就轻松了许多，直到观音庙出现在眼前，才有几分忐忑。
观音庙只有一个白胡子的老和尚，其他便是仆妇。老和尚迎了上来：“小庙有幸得晋王妃大驾光临，当真是菩萨显灵。”
“老衲法号普善，见过王妃。”接过身后仆妇递上来的佛珠手钏，普善双手奉上，“这是在观音神像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珠，进献给王妃，望王妃心想事成。”
晋王妃接了过来，戴在左手腕上：“大师有礼了。”
“不知向观音祈愿，需本王妃做些什么？”
普善引着王妃等人往观音庙里去，一进正殿，便见一个硕大的观音像立在大殿正中。白色的观音像面容温和慈祥，一手做法印，一手执柳枝。
王妃先三拜，而后结果婢女点燃的香，亲自插进了香炉。随后，普善引着王妃一人，进入观音像身后。而后，张嬷嬷便指引郁紫先拜。三拜之后，王妃已然出来。普善便引着郁紫进去。
后面没有什么人，只有几碗清水，正中一碗里，已然有了几滴血。郁紫便明了，是要以血为媒了。
“大师，如此做派，只怕一天也接引不了几人？”郁紫含笑看着普善，“听闻还需住上好几日，费用如何算的？”
“阿弥陀佛，女施主明了。”普善笑得一脸慈祥无害，“若是女施主心想事成了，再来还原也不迟。这几日只需吃食住宿给了便可。”
“王妃住在了下来，之前的女子可还留着？我还想找她们说说话，大师不知道，我这心里总是觉得虚，你们的传言传得那么真，若是……那我可要伤心了。”郁紫说得认真，心里却想早点弄明白，然后好离开这具身体。沈谌太痴情，而她又不是。这让郁紫觉得在欺骗他，即便郁紫觉得这个人也有几分活该。
“阿弥陀佛，女施主，心诚则灵。”普善引着郁紫出来，“王妃单独住在东院，西院还有五位女施主，沈夫人尽可前去。”
直到在西院安置下来，郁紫还觉得指尖有点疼。问了富商的妻妾，果然是一般流程。修整片刻，她便来到隔壁院落，敲响了院门。
“谁呀？”
“夫人有礼了，我是才住进来的，夫家姓沈，是位举人。”郁紫还是将沈谌抬了出来，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有时候比王公贵族更让人觉得信服和安心。
开门的女子颇为年轻，看起来才不过十七八岁。
“沈夫人里面请，”她顿了顿了，复又微笑，“我是陪姐姐来的。”
郁紫回之以微笑：“听闻普善大师要求一间房只能住一个人，那么姑娘是住在隔壁？”
“正是。”年轻女子嗔道，“还不许带婢女，庙里的人始终不知道我们个人的喜好习惯，也是住得不顺心。”
“舍妹娇生惯养，让沈夫人见笑了。”窗畔坐着个四十几的女子，雍容温婉，气质比王妃也不遑多让。
“沈夫人请坐。”她斟茶，放于对面。
郁紫便在对面坐了下来。
“我夫君姓詹，我们姐妹二人是前日来此。”
“那这两日，夫人可察觉到异样？”郁紫开门见山，她感觉詹夫人似乎也不想寒暄。
“这倒还未有。”詹夫人看了眼妹妹，“怜儿去问问可有点心。”
怜姑娘应了一声便欣喜的走了出去。
詹夫人无奈一笑：“我这个幼妹向来贪玩，关在这里，实在闷坏了。”
“有怜姑娘陪着，詹夫人也不会觉得太过无趣。”郁紫来了十几天，对这般文绉绉的说话也算是有点习惯了。
詹夫人忽然收了笑意：“你问我异样，我确实发现了些。”
她喝了口茶，沉默了许久才慢慢说了出来：“我一贯浅眠，稍有动静便会惊醒。便披了衣衫起来喝水，没有婢女在，茶壶空了，我们姐妹也没发现。半夜本不该出去，想着庙里全是女子，又在观音庙内，应该没什么可忌讳的。便披了衣衫出门去寻人要水。
“观音庙内建成什么样你也瞧见了，一圈下来，不说一模一样，却也难以区分，我竟迷路了
“瞧见一间屋子还掌着灯，便想去问个路。岂知……”
詹夫人苦笑一下：“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郁紫如何能猜得到，愣愣摇头。
“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当时也是不信，便走进了透过窗格去看。”詹夫人侧过了脸，委实觉得难堪，“我竟瞧见一个男子在秦夫人床上……”
“这话当着怜儿的面我是委实说不出来的。”詹夫人扶额掩面，“当时为了谨慎，家中仆妇也确实将观音庙看了个便，根本没有男子。观音庙又建在山顶，一路上来，就那一条路，四周便是峭壁。便是那一条路，观音庙为了清誉，也是一堆女子守住了。”
“我试探了一句，普善便怒不可遏，信誓旦旦的说观音庙除了他，不可能再有男子。又去与秦夫人说话，秦夫人却说当晚睡得极好，灯也是吹熄后入睡的。”
“若非你今日来问异样，我也只敢将这些话埋在心底，等普善许我们离开时，便彻底忘了。”
“只有你一人察觉了此事？”郁紫微蹙眉，端着茶盏转圈。
“这几日也与几位夫人闲谈，竟似乎没人觉得有异样。除了抱怨此地荒凉、各有不便之外。”詹夫人神思不属，轻声叹息，“你可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有一个人曾经跟我说过，质量……额想要得到什么，必得先付出。我便想，若是命中注定无子的人，却生下了孩子。那么她付出的会是什么？”
詹夫人喃喃：“贞洁吗？”
“可是，那些夫人生下的孩子，确实是怀胎十月。并非在观音庙里怀上的……”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郁紫话锋一转，开始安慰詹夫人，“夫人且先放宽心，或许那人，只是秦夫人自己耐不住寂寞……咳自己那啥呢。这种事，自然不好和夫人说起。”
“或许吧。”詹夫人幽幽叹息，“我却怕这事出现自己身上，那当真是……不如死了才好。”
“沈夫人是来查案子的对吗？沈夫人……你一定要帮我！”詹夫人忽然抓住了郁紫的手。
郁紫本想说自己也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想戳破她的希望，沉默许久才道：“夫人既然察觉了这样的事，也不愿这样的事发生，何不就此离开？”
“原来你不懂。”詹夫人凄然一笑，“沈夫人果然不懂。”
“我嫁给夫君二十五年了，妾侍们接连生子，若非我还有些手段，娘家也有几分财力。可是，我养在膝下的孩子却病逝了。夫君不像年轻时在意我，不愿妾侍的孩子给我抚养。再过几年，我却如何自处？”
郁紫沉默，这种让一个现代人如何懂呢？尤其是这个现代人一度生了丁克、不婚的想法。和归墟界拥有悠长寿命而愿意追求不同境界不一样，现代人想的却是如何舒舒服服过完这相对而言短暂的一生。尤其是女人，生孩子？好疼。养孩子？好麻烦还耗资巨大。尤其是和谁生孩子最重要，如果和爱情结婚，孩子就是爱情的结晶。
可如果不是呢？那个男人还不帮着带孩子呢？孩子的一生就将成为女人的负担。
生孩子的执念，尤其生儿子的执念，是封建压迫、男权压迫下的畸念。
“詹夫人，我只能尽力而为。”郁紫沉默，多希望自己真的是林暗的师妹啊，拥有和林暗一样的神通，那样她才能毫无心理负担的答应詹夫人。
“只是，你察觉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詹夫人点头，郁紫起身告辞，打算将观音庙仔仔细细逛一圈，最好能画个地图出来，省得到时候心里没数。恩，王妃那边也要去拜访拜访。
才出门，便见怜姑娘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两盘点心，都是附近的寻常小吃。这几天郁紫也时常吃，只是太过粘牙，她也就不甚爱。
“沈夫人要走了吗？我好不容易才要到两盘的。”怜姑娘少女心性，娇嗔可爱，“她们都紧着王妃去了，可也不能饿死我们吧。”
郁紫微微一笑：“王妃端庄温柔，定然不会忘了我们。”
怜姑娘吐吐舌头：“知道沈夫人是和王妃一起过来的，当然帮着王妃说话啊。也是姐姐不许我招摇，否则那些见风使舵的人，还不知道要巴结谁呢。”
“好了，怜儿既然回来了就快进来吧。”詹夫人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又对着郁紫微微臻首。
看来这两位也不是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五、观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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