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将被脸征服》续之梦

9、第九章

　　昏暗的山洞深处，四颗亮晃晃的珠子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洞顶有碎石块震动落下，扶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着。

　　虽然看不真切，但扶襄已大致确定，在自己眼前的极可能是一头体格庞大的双首兽，是只在上古魔域里出现过的传说中的神兽，与镇守魔界界门的四大神兽齐名。

　　这样一头神兽为何出现在即翼山，扶襄已无暇多想，她只知道，自己现下命悬一线，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巨兽的腹中餐。

　　双首兽块头大，行动起来却不慢，之前约莫是刚睡醒，步履略显蹒跚，此时与方才已是大不相同，它似是受到什么刺激，开始奔走起来。

　　扶襄想也没想，转身急速奔跑，双首兽亦然。

　　进来时没觉得走了多远，如今逃命方才晓得洞有多深。扶襄来不及后悔，耳边风声、脚步声、呼噜声、水声混成一片。

　　洞内并不平坦，扶襄几次险些跌倒，石壁的棱角划破了衣衫，划伤了手臂，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洞里，双首兽追逐得更兴奋了。

　　扶襄暗道一声倒霉，拼命奔着前方微微透着光亮的洞口快跑，临近洞口时，她使出全力施展仙法飞身而出，一跃上了灵泉洞外的开阔地。

　　然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双首兽亦跟着飞了上来。灵泉洞外，一人一兽对峙着，一时间谁也没动。

　　到了自己的地盘，扶襄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只要不在逼仄的山洞里，地势开阔她打不过还可以跑，她完全没想过自己的腾云术会不及一头畜生。

　　趁着喘气儿的间隙，扶襄打量起传说中的双兽首——状如麒麟、双首双尾、目似铜铃而爪如利刃，确然一副上古神兽的尊容。

　　只不知这家伙除了会飞还有别的能耐没有？

　　仿佛听到扶襄的心声一般，双首兽募地动了，两条柱子般的前腿向前一蹬，其中一条脖子一弯一曲，嘴里便喷出火来。

　　扶襄：“……”

　　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平常也没见自己这般运气。扶襄险险避开，待回头再看，自己方才站的地方已被灼黑，仿如天雷劈过。

　　厉害！

　　扶襄一边感慨一边不由想，另外一颗脑袋是不是该喷水？

　　心有灵犀的双首兽立时给了扶襄答复，同样的脖子一弯一曲，一道如瀑的水柱喷出，水柱所到之处，瞬间凝结成冰。

　　扶襄抹了一把脑门儿的冷汗，她若是逃得慢点儿，此刻已经变成冰雕。

　　接下来的一炷香里，扶襄逃得上蹿下跳，从洞口避到峰顶，又从峰顶逃回洞口，很显然，扶襄的腾云术并不占优势，她若只顾往前逃，后背必定要遭殃。

　　几番险里逃生，扶襄也怒了，既然只守不攻行不通，她抬手幻出自己的剑，腾云而起，意欲以迅疾的身法从双首兽上方着手。

　　然那畜生似乎很有灵性，竟看穿了扶襄的意图般仰头防守。扶襄没落着好处，反倒避之不及被火燎了一缕头发。

　　烤肉的味道让扶襄极为愤怒。

　　她再次卯足了劲儿，这回换到背后袭击，可恨那畜生的脖子竟如此灵活，转了一圈反来个冰火夹击，扶襄再次险险避开，却在后退时踩到松动的石块，身体失衡猛地向后仰倒而下。

　　后面是万丈悬崖，扶襄身体落了空，如瀑布一般直直往下坠。

　　她欲施法腾云，却又不得不先应付从上方而来的水柱火柱，一时间竟是左支右绌，想不出办法来化解眼前危机。

　　双首兽的攻击不断，扶襄在下坠的途中翻滚着躲避，一路险象环生。

　　然悬崖总有尽头，正当扶襄咬紧牙关准备狠狠砸进下方的水潭里时，一道如披着寒月清辉般的身影赶到，堪堪于水面上方半米接住扶襄。

　　扶襄猛地松了口气，在意识陷入混沌之前，只来得及道了句：“无月，你回来了。”

　　白巽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以单手搂住扶襄，腾出一只手挥手便是一道强劲的仙泽，直直冲着追逐下来的双首兽而去。

　　双首兽回避不及，庞大的身躯转眼间被甩至半空，最后落在灵泉洞外的开阔地上。

　　白巽没再多看一眼那畜生，双手抱着扶襄腾云而起，却是回了自己的寝殿。

　　遣退了意欲上前帮手的无花与阿异，白巽将扶襄置于自己床榻之上，仔细查看其伤势。此时的扶襄狼狈至极，一身衣衫破碎不堪，外伤与淤青几乎遍布全身，简而言之，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儿。

　　白巽深吸口气，几番调息方按捺下浑身暴起的仙泽。而后，他将自己的仙泽缓缓注入扶襄体内，直至扶襄的脸色渐欲红润方才停罢。

　　末了，他又吩咐阿异准备热水，然热水准备妥当后，众人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紫元宫唯二的另一个女子无水，她此刻并不在魔界。

　　白巽：“……”

　　难得的，魔界尊主白巽亦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无花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有办法，若是无月在尚可一试，然而无月此时怕是比无水更难寻。

　　阿异向来急白巽所急，原地来回几趟，竟教他想出了法子：“君、君上……”

　　白巽的眼风扫来，阿异一抖，也不磕巴了：“表姑娘今日正巧客居于此，不若请她帮个忙？”

　　有个女子在，确实能解当前的燃眉之急，然无花并不赞同，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加之无月的嘱咐，他认为宁可就这么脏着，也不宜冒险。

　　但这一切只是无花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紫芙又是白巽的表妹，他犹豫该如何开口才能让白巽放弃沐浴。

　　白巽亦有自己考量，方才在乾坤兽身上，他分明感觉到了来自妖族的灵力，最近并无妖神族之人出入魔界，那近日来往紫元宫的紫芙便难免有疑。

　　哪怕有一丝可能，白巽亦不愿拿扶襄冒险，她如今陷入昏睡，实是不宜假手他人照顾。白巽斟酌片刻，便有了定夺：

　　“你们退下。”

　　无花行礼退下，走时还不忘拉一把处在怔愣之中无法自拔的阿异。无花以为，白巽定是如他所想般放弃了为扶襄沐浴的事，毕竟等她醒了自己再洗也没多大不妥。

　　阿异的想法却截然相反，他过了初时的怔忪后，认为白巽亦有为扶襄沐浴之意，只不知何故，不便向表姑娘开口。

　　作为一个称职的属下，阿异愿意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家君上排忧解难，他出了白巽寝殿后，便径直去了紫芙客居的栖霞殿。

　　无花挑眉看着，但并未阻拦，是与不是，稍后自有分晓。

　　然而事情并未如无花与阿异两人所想，白巽此时正在殿内对着一陶人施法，陶人在一圈圈氤氲的光环中，越变越大竟成了一个大活人。

　　白巽隔着屏风操控着陶人为扶襄褪去衣衫，再将其抱入浴桶内，一步一步，缓慢而细致。陶人没有灵智，操控起来极为不便，况白巽又隔着屏风，隐隐绰绰只能估摸个大概。

　　如此一来，看似简单易行的动作却不得不反复尝试，且又得兼顾扶襄的伤势，只抱起放入浴桶这个动作，白巽就重复了三遍。

　　好容易将扶襄泡进浴桶里，白巽已出了一身薄汗。

　　他缓出一口气，正欲继续操控陶人时，殿门外，阿异的声音传来：“君上，表姑娘到了。”

　　白巽的眉头立时皱起，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出的怒气一闪而逝，他静默一瞬沉声道：“退下。”

　　一直等在殿外的无花笑了，殿内的灵力波动他感知得到，也大约能猜出白巽在做什么，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白巽作为师父，照顾自己徒儿无可厚非。

　　吃了闭门羹的阿异很茫然，不明白自家君上为何不虞？

　　同来的紫芙已听阿异说过事情始末，现在内里情形如何，她不得而知。扶襄那贱丫头沐不沐浴她丝毫不在乎，她在乎的唯有白巽，他此时在里面做什么？

　　“表哥……”紫芙轻声唤道，“阿襄此时不方便，我同为女子正好可以帮得上忙。”

　　里面久久没有传来声音，却是白巽正在专心操控陶人为扶襄擦拭身体，那一身的伤痕，定是要慎之又慎、轻之又轻。

　　一炷香过去，白巽停下以仙法为浴桶蓄热。

　　此时他才找着空闲回答外面：“不必，你且回罢。”

　　殿内的白巽继续为扶襄操控陶人，殿外，阿异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表姑娘人都到门口了，为何不让她帮忙阿襄姑娘沐浴？

　　阿异欲问无花，无花笑得莫测高深却并不解惑。

　　紫芙心中气极，然又无计可施，她并不敢推门闯进去，记忆中唯一一次不请自入，几乎被白巽扔着出门，让她在紫元宫颜面扫地。

　　此番，她只能佯作平静暂且退下，只待来日方长。

　　殿外该走的人走了，殿内白巽亦忙得差不离，大半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将扶襄重新安置在了榻上并且换上了干净的中衣。

　　扶襄倒是一身清爽睡得踏实了，白巽早已折腾出一身汗，他为自己弄了一个小法术简单收拾一番，便开始为扶襄治伤。

　　半夜里，扶襄幽幽转醒过一次，看见守在榻边的人，她呐了又呐才开口唤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