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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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九重天后，扶襄与无月又去了几处风景不错的地方，一路且行且赏，玩得甚是惬意，直至十几日后，才在无月颇为无奈的目光中踏上回程的路。
紫元宫前，魔厨阿异紧蹙眉头来回踱步，他不急不行，扶襄前脚走，后脚白巽便出了关，这一去十数日，他每日都过得十分煎熬，至今他还能活命，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白巽出关后的脸色，他见一次哆嗦一次，不知哪次过后，他便要与自己的脑袋来个永别。
好在他日盼夜盼，终于盼回了两人。
“无月修主、阿襄姑娘！”阿异迎上去时险些喜极而泣，不管如何，他的小命暂时无虞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扶襄还沉浸在游玩的余韵中，丝毫不觉阿异的情状不对，顺手幻出一盒精致的糕点，递与阿异道：“看家辛苦了，这个犒劳你。”
阿异一脸难色，踌躇着不敢接过。
无月皱眉，见阿异这般神色，大抵已经猜到缘由，果然，阿异没多耽误便忙禀道：“君上已经出关了，此刻正在前殿。”
扶襄一听师父出关，也是吓得一抖，她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师父他老人家竟然提前出关了，这下可不得了，她什么收获都无，可要如何请罪？
“现在知道怕了？”无月轻轻一叹，领着她往前殿去，“不必太过担心，你师父终归不会吃了你。”
扶襄想哭，有他这么安慰人的么？
前殿，白巽端坐上位，脸上寂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但越是这样，就表示接下来这一关越难通过。
扶襄是个识时务的人，一见情况不对立马端正地跪了下去，旁的不说，只巴巴道：“请师父责罚。”
这招以退为进，连同在一旁的无月都忍不住想扶额。
三万年来，实在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这丫头犯了错，从来皆是先请罚后讨饶，都不带换花样的，只怕那人早就心知肚明。不知此次，他要如何罚她？
白巽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下，看着跪在殿下只给他留个头顶的扶襄，沉沉道：“既已知错，便去领罚罢，即翼山灵泉洞，打坐思过三百年。”
“啊？”扶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坐也好、思过也罢，三百年会不会太久了，师父从未罚得这么狠过。
无月也皱眉，灵泉洞位于即翼山顶，灵气固然充沛有益修行，但着实冷寂异常，三百年时光，扶襄哪里受得住，只怕还得替她挡一挡。
稍作思忖，无月抬头直视白巽道：“此番皆是我之过，我愿代她受罚，还请君上小惩大诫，饶过阿襄这一回。”
白巽沉着脸，不应不答，无月亦毫不退让，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
扶襄虽然也想少受点罚，但她绝不能让无月替她扛，此次是她连累了无月，所有责罚理应她一力承担才对。
“师父，不关无月的事，无月也是拗不过阿襄才会放阿襄出去，阿襄知错了，阿襄甘愿领罚。”扶襄很是铿锵义气地揽下全部责任，说完对着白巽拜了拜，便顾自起身退出殿内，驾云往即翼山而去。
殿内只余下白巽与无月两人，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扶襄的感觉没错，无月不惧白巽，在没有旁人的地方，他连为人属下基本的礼仪都欠全。
“不管你有何种理由，关住她三万年还不够？”无月冷冷地盯着白巽的脸，“你可知她为了出魔界一趟都做了什么？”
白巽皱眉，他确实不知。
无月并无意与白巽细说，他若想知道，自然找得到人问，他此刻只想道明自己心中的想法：“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替她挡着便是。”
白巽闻言狠狠震了一下，他牢牢端凝着殿下站着的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沉默良久，方道：“你对她，可是动了儿女之情？”
无月募地笑了，白巽越是难以置信，他心里越欢喜：“我是不是动了儿女之情你应当与我一样清楚，你闭关，不正是为了这个。”
无月的话如一记重锤敲在白巽的胸口，他弄不明白自己心中那股腾然而起的怒气是为哪般，他现在十分不愿见到无月那张脸，或者说，不愿见到那张脸上显现的每一分情义。
这种突然间濒临失控的情绪波动让白巽尤为恼火，二十几万年头一遭，他竟有了后悔的感觉，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
白巽回到闭关的山洞，然他无论怎么打坐冥想，依旧无法入定，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扶襄维护无月的画面，以及无月那张深情的脸，那是他的脸。
与此同时，身在灵泉洞的扶襄亦不好过，洞里清冷异常，除了阿异送上来的饭食茶水，别的什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要这样清苦三百年，不由悲从中来。
十几日的玩乐换来三百年的清修，此时她也不甚清楚自己是赚了还是赔了。
还有无月，自己离开时他还在殿内，不知师父有没有责罚他？她也趁阿异送东西上来时向他打听过，但阿异根本连殿都没敢进，又如何能得知。
心中记挂的事多了，打起坐来便如坐针毡，扶襄索性走到洞外转悠，泉水从洞内流出，飞驰一般从脚边奔流而下，落入黑洞洞的深渊。
扶襄蹲在崖边望着瀑布发呆。这瀑布看似自由，其实不然，从哪里出，到哪里去，半点不由自己，万万年不变的道路，它却始终走得欢腾，亦不知瀑布最终的尽头是何处？
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或许这才是……
“无月！”夜色朦胧中，一个月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扶襄的视线里，她高兴得立即起身扑了过去，双手扶住他手臂，“你怎的来了？”
无月微微笑着，将眼前人一番端详，问道：“可还习惯？”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三百年而已，转眼就过去了。”扶襄摇头故作不以为然状，她不想无月因此耿耿于怀，这本不是他的错，“倒是你，师父他老人家可有罚你？”
“没有。”无月轻笑，他又岂会不知她在做戏，三百年苦修，她心里怕早已哭过无数次了，还在他跟前嘴硬，“尚有闲暇关心别人，看来你确实适应得很好。”
“你怎么能算别人。”
扶襄接话接得飞快，有人来陪她说话，她别提多欢喜了，灵泉洞位于万仞之巅，连虫子都不肯上来的清苦之地，她憋了大半日早憋惨了。
两人就站在洞口外的开阔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扶襄受不住困开始打瞌睡。
“阿襄，明日起我要出去一趟，便不能来看你了，你……”无月本来要说的话，在扶襄明显已垮下去的脸色中渐渐消了声。
“……我什么？”扶襄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酸涩，追问着，若无月走了，谁还会来陪她？
无月柔柔凝望着眼前红了眼眶尚且不自知的扶襄，她这样，他只会更放心不下，但有些事必须弄明白，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你好好思过，回头把心得说与我听。”
“无月——”扶襄不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取笑我！”
这么一闹扶襄的心情倒是好了几分，她知道无月出去定是有正经事，她无法阻拦，亦不能阻拦，她只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
无月看着她，半晌才道：“快则半年，慢则……一两年。”
“这么久？”扶襄的心仿佛也跟着泉水落入了冰冷暗黑的深渊，“你是不是没讲真话，师父他还是罚你了对不对？”
其实身为魔修，外出一两年实为正常不过的事，与神仙漫长无尽的生命而言，莫说短短几年，便是几百上千年，亦是转瞬。
扶襄之所以这么难受，也不是因为她有多舍不得无月，而是她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山顶孤独寂寞无人问津。
无月自也知晓她的心思，便道：“我已召了无花来陪你，过几日应该就回了。”
“无花？”果然，一听有人陪且还是十分聊得来的无花，扶襄的心一下子从冷渊升到了晴空，满腔惜惜别情也瞬间消散无踪，她高兴道，“那你让他快些回。”
无月：“……”
他此刻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欣慰她的开怀，似乎更多的，还是无法忽视的失落。扶襄与无花甚是谈得来，无月一直知道的，但她这幅开心的模样，看着真真不舒坦。
不欲再说无花的事，无月伸手幻出自己炼制的一瓶丹药交与扶襄，嘱咐道：“山顶寒凉，此丹药你每月服一粒即可。”
扶襄接过，两人又说了几句，皆是无月敦嘱，扶襄只管点头，亦不知听没听进去。
临别时，无月终没忍住上前抱了抱扶襄，在她头顶低语道：“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