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失》委骨同归

6、第五章 重逢

　　周城然讲完静了静，侧头一看，李莺歌早已潸然泪下。
　　“你……比我不容易。”李莺歌哽咽道。
　　周城然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忘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缄默，莺歌好似是累了，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缓缓地说：“懂你的人最温暖。”
　　周城然身子猛地一僵。

　　有了那一次在小舟上的相处，有什么渐渐被改变了。
　　再见到莺歌是时候，周城然不再低着头不敢说话了。甚至有的时候，还能主动打招呼。
　　见莺歌，渐渐变成了他人生中的一部分。周末不上学的时候，他就跑去海边，每次都会在船边找到她。
　　她冲他笑，兴奋的挥手，然后拉他上船。有时候，他会帮她爷爷打鱼，随着一众渔民撒下渔网，再将渔网往船上拖。
　　莺歌的爷爷拍着他的肩，说：“好样的，小伙子。”

　　而这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
　　周城然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在照片上反复摩挲的人，终有一日还会站到自己面前。
　　白云苍狗，她苍老了许多，鬓边都有了白发。
　　“妈妈”两个字差一点呼之于口，但还是被咽下。就如同吞下了一个苍耳，将五脏六腑划出鲜血。
　　“你之前为什么不回来。”姥姥灭掉烟头，目光却是凌厉的。
　　妈妈仿佛心力交瘁，扶着沙发坐下，轻叹道：“因为之前混的不好，没脸见你们。”
　　“没脸见我们……”姥姥啐道：“那现在怎么有脸……”
　　“妈！”妈妈冲着姥姥低喊了一句，说：“我们不提从前了好吗。”她知道，自己是被人记恨着的。
　　她刚到新加坡的时候，一直住在朋友家。那个年代，思想还是比较老套的，男女双双犯错的时候，人们往往责骂的是女人，人们骂她小三，骂她婊子……她是无辜的！
　　她在国内待不下去了，只能逃到新加坡。
　　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搬了出去。后来姥姥找到她，把周城然塞给她，她养了他几年之久，花光了积蓄，穷困潦倒。
　　把周城然托付给王叔叔后，她由朋友介绍去了那家公司，现在混得很好，已经当上了经理。所以，她回来了。
　　她看着周城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努力克制道：“儿子，你考虑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离开，妈妈带你们去新加坡。如果你不愿意，妈妈也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