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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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开学第一课
“心理障碍不像身体疾病，只要有合理的方案和药物就可以治愈。”幻神境合上手中的档案夹。“这一点，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加奈？”
他放轻了声音问道。
“……你的内心，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想要治疗。”【注1】
“我知道，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治疗是很痛苦的。但你很清楚治疗的必要性，也并非不能吃苦的孩子——所以，为什么？”【注2】
“……”面对幻神境的疑问，加奈却只是沉默。“我也不知道。”
许久，她垂下眼眸，轻声答道。
“……好吧。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强求。”幻神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加奈啊——”幻神境语重心长道。他一向挂着玩世不恭的脸上，此时写满了认真。
“现在的你，固然已经熟练掌握了个性的许多技能，但是，这条路早晚是走不通的。”
“加奈啊——你要到新的天地去，就必须战胜这些痛苦。让过去成为过去，别让它们限制了你的未来。”
…………
当身边的场景与人群都开始变得模糊，熟悉的剧痛与惊恐又一次无比真实地回到自己身上时，加奈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开学前和幻神境的最后一次谈话。
幻神境师父说得确实没错。在意识彻底开始变得模糊之前，加奈如此想道。
似乎有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耳边似乎传来模糊的惊叫声。加奈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负向Buff”个性发动的那一刻，似乎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回到了那个废弃工厂，在黑暗、剧痛与失血中孤立无援地等待着，不知是死亡还是救援哪一个更先到来；而另一半，则堪堪保持着与现实的最后一丝链接，她模糊的泪眼中，映出的是自己集结成一束的、发亮的生物磁场，它直直地发射出去——
——而那光束的终端，是同样陷入突如其来的疼痛与惊恐的刺猬头少年。
…………
爆豪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开学的第一天就如此不顺，竟然这样接二连三地收到惊吓。
——先是互怼了那么久的后桌，突然从一个瘦弱少年变成了个……勉强称得上可爱的女孩子；
——然后就是班主任要求的测验，原本样样不行的无个性臭久，竟然在实心球的第二次尝试中，突然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的力量。
“超过700米了？！”不知道是谁发出了惊呼。
“终于有一个英雄等级的成绩啦！”那个波波头的女生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但这些叽叽喳喳，对于此时的爆豪来说都无所谓了。
别人都不知道，但他是最清楚的了——从小到大，自己的幼驯染都从来没有觉醒过个性。
“我的个性……是我自己赢来的！”在之前的一次质问中，绿谷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莫名其妙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臭久他……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
“喂！”震惊与疑惑让他实在无法再忍下去。“你给我解释清楚！！”
他一边这样大声喊着，一边举起燃起噼啪作响的火花的双手，迈开步子，向着绿谷冲去。
但在下一秒。今日的第三个惊吓，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他忽然感觉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一股不知名的巨大恐惧，忽地慑住了他。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自己这是怎么了？爆豪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隐隐的疼痛从胸口渗透出来，有一种快要昏厥过去的感觉。他觉得有些缺氧，但很快就发现即使大口呼吸也似乎无济于事；他努力地试图支撑自己，但四肢却不听使唤，越发地麻木无力起来。身上不知从何传来刺骨的剧痛，冷汗倏然间就浸湿了衣衫。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快死了。【注3】
…………
面对这短短几秒钟内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围的同学们不知所措，纷纷骚乱起来。
生物磁场这种东西是不可见的。因此，除了加奈之外，所有人都搞不懂上一秒还活蹦乱跳，怒吼着像要冲上去暴打绿谷一顿的爆豪，为何只迈了一步，就忽然面色苍白地急停脚步，神色惊恐，浑身战栗，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绿谷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眼看着爆豪冲向自己，他本能般地因恐惧而僵直在原地，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幼驯染的异状。
“小胜？！你没事吧！”他一边喊着，一边焦急地向爆豪跑去。他伸出手，想要支撑住爆豪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另一边，站在后排的轰，却不像众人那样将惊异的目光投注在那位擅自脱队的铂金发少年身上。
透过人与人肩膀之间的缝隙，虽然看得不甚清晰，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加奈——那个灰色的娇小身影——似乎低着头，正在微微颤抖着。
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轰皱起了眉头。
“抱歉，借过一下——”来不及想那么多，他拨开前方的人群，向加奈走去。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肩膀。
“……”此时的加奈已经去掉了假发。她柔软的灰色短发因为低头而垂落下来，掩盖住了眉眼，让轰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一滴不争气的水珠落下，暴露了她。
？！！轰的心里一紧。难道……哭了……？！这……怎么……为什么？她……
他急切地弯下腰去，想要确认加奈的状态。
——这的确不能怪他会不知所措到连心理活动都变得语无伦次了。要知道，从认识她到现在，轰几乎从未见过加奈哭泣的样子。
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拨开加奈额前的碎发。
一双盛满了泪水的眸子映入他的眼帘。眼前的灰发小姑娘紧咬着嘴唇，像是正在忍受着什么难捱的痛苦。
又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这次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滚烫的触感让轰的心中一震。
所以这到底是怎——
…………
“行了！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还没等轰焦急出个所以然来，就忽然听到相泽老师的一声大喝。
只见他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原本垂下的长发此时已经竖了起来，黑色的眼珠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他环顾四周，目光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生。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加奈的身上。
轰感觉到加奈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脸色看起来也好多了。
“滚开臭久！别碰我！”另一边的爆豪一把甩开绿谷前来搀扶的手臂。他皱着眉头看向自己不再颤抖的双手——看样子，他也已经恢复了精神。
看着现在仍旧搞不清楚情况，茫然无措地交头接耳的众人，相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也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这群学生竟能搞出这么多突发情况来。
这可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
相泽老师感觉有些头痛。
相泽把原本已经攥在手里、准备用来制止爆豪的操缚布重新收好。他先是来到爆豪身边，确认了他没有受伤。
“友助。”然后，他站在加奈面前，垂下眼眸：“这是你的个性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加奈沉默着点点头。
“是想要阻止爆豪，对吧？”
依然是沉默着点头。
“……”相泽在脑海中重放了一遍刚才的场景。
“两年前的歹徒劫持福利院事件里……她的个性就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场——会影响人的感受，但个性解除后并不会对身体机能产生影响……”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这是午夜在新生录取商讨会上，对友助加奈个性中“负向Buff”的描述。
想到这里，相泽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爆豪。
只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副噩梦初醒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 ‘负向Buff’？”相泽将视线移回加奈身上。
“嗯。”加奈低着头闷声回答，声音里还隐隐约约带着哭腔。
相泽皱起了眉头。他分明看到眼前这个灰发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珠。
这个样子……到底谁才是被攻击的对象！
入学考试的时候，她使用的是“正向Buff”。相泽心想。那个时候，她看上去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加奈的“负向Buff”。
个性的效果看上去显而易见。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得上强力了。
但是……
“刚刚不是你发动的个性么？”他抱起手臂，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在哭什么？”
虽说用了询问的口吻，但相泽认为自己已经猜出答案了。
话音刚落，加奈就感觉到原本就开始向她聚拢而来的目光越发强烈了。
“哭……哭了？！”听到这话的绿谷惊呼起来。他定睛一看，发现加奈的眼中果然蒙着水雾，一时间也有些懵了。“别……别哭啊？这是怎、怎……”
——他也和最开始发现加奈状态的轰一样语无伦次起来。
而好不容易才从“恐慌发作”的症状中恢复的爆豪更是一脸不可思议。此时他的想法和相泽老师不谋而合——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到底谁才是被攻击的对象啊？！
回想起刚才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自我感觉却好像是一个世纪的恐怖噩梦。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爆豪心中在震惊之余，也不禁感受到了一丝小小的委屈。
“诶……”加奈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珠，“对不起！”她急急道歉道。
“其实……这应该算是个性的副作用吧——”
话说了一半，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解释起来。
“不过没关系的！这只是生理性的泪水而已！发动个性的时候也只是有点难受而已……但这种程度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且个性解除之后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说着，她看向不远处的爆豪。
“爆豪君也是——抱歉我擅自对你使用了个性……现在应该感觉没事了吧？”她略带歉意地问道。
“切。”爆豪偏过头去，浑身都在表达着对回答这个问题的拒绝。
“好了好了。”相泽头痛地开口，打断了眼看着就要偏离主题的对话。
“友助，我只问你一件事。”他的目光紧盯着加奈。一贯懒散的声线里，此时透出了几分认真。
“——你在发动刚才的个性的时候，身体还能动吗？”
他一针见血地发问道。
“……我就知道。”看着加奈忽然愣住的模样，相泽越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会影响身体机能，但是会影响情绪，对吧？”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某个人，就要把自己推到毫无反抗能力的崩溃边缘——那么这个技能，还不如不要。”
他近乎冷酷地断言道。
“我对你的建议和对那边的绿谷一样：要不然就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要不然，就趁早放弃。”
“……”加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睁大了眼睛。
说完这番话的相泽没有再看加奈的表情。
他转过身去，面向体育场的方向。
“快点排好队，还有好几项测试没有完成呢——我们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精神系的个性呀……其实效果挺酷的……”
“——但是这么大的副作用恐怕也不能经常用吧？”
“……可惜了。”
听到相泽毫不掩饰的一番话，周围的同学们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相泽越发不耐地皱起眉头。
他一向以对学生要求严苛著称。其严苛程度，即使是在雄英这样入殿堂般的高门槛学校，也无比罕见。
然而即使他的教育方针饱受诟病，甚至被批判有“引发社会不确定因素”的风险，他也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意思。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都确信一件事：想要为这个世界作出更大的贡献，也是需要资格的。
不够了解自己……不够拼命努力……不够思想觉悟……又哪来的力量在黑暗面前岿然不动，稳稳扛起所有人投来的期望呢。
愿望与野心，谁都可以有。相泽想。
就像他在小的时候，也曾许愿要成为一名闪耀四方的大英雄一样。
然而后来他发现，人与人之间确是有所不同的；而更可怕的是，这世界并不缺像他那样愿意为光明献出生命的人。
绿谷也好，友助也好。他们都是以守护光明为梦想奋斗到现在的少年。
这很了不起，没错。
但他们也不过是千千万万有着同样梦想，跨越无数艰难险阻，却依然不愿放弃的英雄种子中的一员罢了。
他们并不特别。
……就像当年的自己并不特别一样。
但是人类便是这么一种容易被自我感动的生物——为自己的野心惊叹，被自己的努力感动，以自己已经度过了多少艰辛来作为还不够强大的借口。
他猛地转过身，凶巴巴地看向还在交头接耳的学生们：
“够了！安静！再在这里叽叽喳喳不知道行动，全员劝退！”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让这些英雄的幼苗们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着这些年轻人们脸色一变，纷纷安静如鸡地排好队伍向着体育场走去，相泽不禁有些感慨地如此想道。
——毕竟现实，从不会听取我们任何人的解释。
…………
因为一直反复发动“正向”Buff个性在测试时突破自我极限，好不容易才坚持到放学的加奈感到无比疲惫。
她蔫蔫地垂着头收拾着书包，心里还在想着那时相泽老师说过的话。
“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某个人，就要把自己推到毫无反抗能力的崩溃边缘——那么这个技能，还不如不要。”
“……”加奈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幻神境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治疗呢？”这个问题，幻师父和风语千秋都问过她。
但她都避开了回答。
“唉……”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又一次想起当时在实验机构的病床上，在幻神境的帮助下，她努力重新发动个性的无数次尝试。
幻神境告诉过她，她的个性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发动。但同时，她不幸是一位注意力障碍患者。
毕竟每个人的个性都各不相同。对于加奈的困境，幻神境也无法给出太过于确切的解决方案。他只有提供效果最好的缓解注意力障碍的药物，以及不断地催促她学习心理学与神经学相关的知识，以便为将来能够发动个性后的实际操控做准备。
在幻神境不知道的地方，加奈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但她发现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回忆起第一次偶然发动个性的那个瞬间。
她第一次成功找回那个感觉的时刻，是在事件发生后大约六个月以后。【注4】
迟来的恐惧在她的头脑中引爆。幻觉与现实、过去与现在的那道分界线在那个瞬间，仿佛变得无比模糊起来。
但与之同时，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又能够找到那个熟悉的、仿佛能够抓住那些星尘的感觉了。
“……”
加奈背起书包，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双手。她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穿过，除此之外，她还能看到那些同样如血液般川流不息的、如星辰般闪烁着光芒的生物讯号。
也许幻神境师父已经知道了吧。她想。要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这条路早晚是走不通的”这样的话了。
她也知道啊。这条路——用诱发“闪回”带来的强烈情绪反应来发动个性——也许真的走不通吧。毕竟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总是让自己的情绪如此激烈地摇摆，恐怕总有一天会崩溃吧？
——只是。她害怕啊。这害怕，甚至超越了对“闪回”症状的恐惧。
这个性……这一切……实在都太来之不易了。她想。
如果治愈了PTSD，如果“记忆闪回”不再出现……她会不会又会回到过去那样——再也无法发动自己的个性呢？
得而复失，总比从未得到过更令人痛苦。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是否能像从未发现自己有过个性一样，随遇而安地接受这一切。
“加奈……加奈？”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加奈循声望去。
轰正在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表情。
“你还好吗。”他关切道。
加奈收敛起自己飞散的思绪。她勾起一个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没事。”
不知为何，加奈破天荒地向轰隐瞒了自己真实的情绪与想法。
“嗯。”看着加奈与过去并无二致的笑容，原本担心个性后遗症还在持续的轰稍稍安心了一点。他只是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起回家吗？”轰问。
“嗯。”加奈轻声回应道。
…………
因为加奈住址变动的缘故，实际上二人能够一起走的路段并不很长。
也许正因为如此吧，又或是太长时间的分别之故。
二人一路上并没有说什么话。
“你……”
“那个……”
沉默不语地走到该分别的十字路口。加奈和轰同时开口了。
于是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小轰先说吧。”最后还是加奈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轰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加奈紫色双眸的注视。
也许是这眼睛颜色太过于惑人的缘故吧。轰心想。
要不然，自己为什么感觉脸颊在发热，心跳得也那么快呢？
“这个给你。”他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来。
加奈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小学时，她最喜欢的那家糖果店的精品限量款。
这种糖果只有每周五的清晨才有少得可怜的份额售卖——就算如此，也往往都能在开售的半个小时被席卷一空。
加奈呆呆地接过着阔别已久的特殊糖果盒。一时间惊讶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没有看到预期中加奈的回应，轰不禁感觉有些慌了。两年未见，他忽然意识到加奈其实已经变化了很多——他似乎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轻松预测加奈的反应了。
而他自己似乎也变了。
原本可以很坦率自然地问出“怎么，是不喜欢了吗？”这样问题的他，现在却不知为何，变得畏首畏尾起来。
他尝试着张了几次口，却最终都没能发出声音。他小心地看向加奈虽仍带着些稚气，但神态显然与儿时已经有所区别的脸庞，期待着看到她如以往那样灿烂的笑容。
“这……这不是很难买到的吗！”许久，加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小轰！”她激动地捧着那盒子，如轰所愿地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了起来。
……糟糕。心脏似乎跳得有些太快了。
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少女骤然亮起的眉眼。
奇怪。明明已经相处了那么多年，为何只是隔了两年没见，就感觉差别如此之大呢？轰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了。
“那加奈……刚才是想要说什么？”像是想从如乱麻般的心绪中逃离一般，轰转移了话题。
加奈只是微笑着摇摇头。她亮晶晶的双眸望着轰，依然微笑着的脸庞似乎带上了些他看不懂的神情。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她最后只是这么说道。
“……那，小轰明天见啦！”
“嗯！”
…………
在回住处的班车上，加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仰望着逐渐被夜色浸染的天空。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真甜。她想。
是小轰帮她回忆起来的……已经挥别已久的味道。【注5】
真的很高兴能回来。很高兴能重新品尝到这令人想哭的甜味。
哪怕只是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甜味不再消失。
哪怕只是为了再次见到那双如水般清澈的异色双眸。
即使感觉到有些焦虑也无所谓。
——她得快点努力，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跑才行。
想要快点变强。想要和你并肩战斗。
——这，便是她当时在小轰面前未能说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