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逆天改命 ...
-
四千五百年前
润玉拖着虚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从偏殿出来。院中等候的邝露忙跑上前去搀住站立不稳的他。
“陛下。”她低低唤道，泪水在眼中转了几转。
润玉强撑着身体，双手紧握住邝露的双臂:“无碍，今日之事，莫要让水神知晓。”
邝露不忍，无奈地偏过头流泪。润玉却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她的肩上。
“陛下，陛下。”邝露急急唤了两声。见润玉没有反应，只好先扶着他回屋躺下。
因润玉用了禁术才至于此，她不敢去寻歧黄仙倌或者是太上老君来，就坐在床边默默地陪着他。
魇兽也哼哼唧唧地进门趴在润玉床边。
“魇兽，你出去玩吧，莫要扰了陛下。”邝露低声道。
魇兽哼唧两声，一个蓝色梦珠从它的鹿角冒出。邝露不以为意，润玉重伤，她实在没心情去看旁人的梦境。
可出人意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润玉的元神瞬间被悬浮的晶莹梦珠吸走。邝露大惊失色，眼见着梦珠就要飘走，她阻拦不及，便直接化作了真身露珠附在梦珠之上。
梦珠飘飘悠悠，从九天飘到了上清天，最后停在一座水榭中。
慕仙正在垂钓，她的双眼轻合，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塑。
“何人来我玉念宫？本君的鱼儿都被吓跑了。”她清冽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附着在梦珠上的邝露摔落在梨花木板上。
“小仙并未有意冒犯仙上，请仙上恕罪。”邝露跪地道。
“罢了，何处来便何处去吧。”慕仙依然闭目静坐。
邝露想起，“本君”二字乃是上清天元君的自称，大喜，遂扣头道：“小仙是天界上元仙，天帝陛下重伤，元灵被梦珠吸附，小仙斗胆请仙君救治陛下。”
“此乃应龙情劫，不自渡无以渡。”
邝露看着悬浮空中的梦珠依然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其中润玉水蓝色的元灵一下一下闪亮着。
“仙君明察，这梦珠一路从九天到上清天，最终停在此处，定是与仙君有缘。望仙君指点一二，好歹让陛下元灵归位。”
这梦珠似乎通了灵性，在邝露说完后，便浮在慕仙眼前。
慕仙感到眼前一阵寒意，终于睁开双眼。只见蓝色的梦珠中乃是上古之景，其中润玉的蓝色元灵在其间穿梭着。
“应龙夜神仙龄四千五百二十岁，然此元灵存于世不下万年，有趣。”
慕仙说罢又意识到，自己是上神，该有上神之仪，怎么能口不择言呢？咳了两声掩饰说：“既如此，本君便随你走一趟。”
她到时，润玉的身体已经是半透明了，邝露哭着扑在润玉床边。
慕仙撇撇嘴，坐在床边，左手探向润玉颈肩。
“逆鳞已失。”
邝露闻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怔怔地看着她。
“又以血灵子为水神逆天改命，倒是有几分气魄。”慕仙自言自语道。
邝露顿时慌乱不已：“仙君，您一定要救救陛下。”
慕仙轻轻抬手，邝露脸上眼中的泪全部干涸：“哭得本君心烦。”
“多次护她性命，如今又舍身动用禁术。待她醒来，你且帮本君这个局外人问问，她的心可是石头做的。”
邝露心下感动万分，连彦佑当初都不曾为润玉说半句公道话，如今一个素不相识，高居上清天的上神的却仗义执言。她便跪下又磕了两个头。
慕仙摆摆手道：“无需行如此虚礼。天君有胆量为水神逆天改命，本君很是欣赏。本君活了这几万年，还不曾改过他人命运呢？想来有趣得很。”
邝露见她这般不修边幅的样子，突然又有些担忧了。
慕仙并不在意邝露的心意，她不喜拖泥带水，立即就开始为润玉的元灵进行归位。
只是几万年的灵力进了润玉的身体，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仿佛无底洞一般将慕仙的灵力全部吞噬。到后来，慕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耗费了多少灵力，他的元神才勉强归位。
“想不到血灵子的反噬如此强烈。”慕仙长长舒口气，让自己翻腾的灵力归于平静。
邝露听到润玉发出沉沉的呼吸声，这才放下心来。正要感激慕仙，却又听她说：“龙之逆鳞，拔之将死，触之必怒。逆鳞已失，如此的应龙与行尸走肉也无甚差别，靠的不过是一缕执念苟延残喘。”
话虽这样说，慕仙还是很倾佩润玉的，元神失了大半，依然能有如此气魄，若是元神俱全，造化不可估量。不禁暗暗感叹，可惜，可惜。
邝露怔怔地，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已经化作流星离去了，只在空气中留下飘渺的声音：“别忘了替本座问一问。”
“觅儿，觅儿。”润玉在睡梦中轻轻唤着。
邝露凝视着润玉，反复回想慕仙的话，心中百感交集，对他又是恨，又是爱，又是怨，又是惜。但理智和感情都告诉她，不管润玉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不离不弃。
次日，润玉悠悠醒来，见邝露含泪在床边坐着，便知她又守了自己一晚。
“邝露，谢谢你。”他说得有气无力，“觅儿如何？”
邝露觉得喉间一股腥热，她努力咽了咽，挤出一抹笑容劝慰道：“锦觅仙子已无大碍，刚才还嚷嚷着说要找陛下。”
润玉微微摇头，又猛地咳了几声，喘着粗气说：“告诉她，本座有要务在身，今日便不见她了。”
邝露心中苦涩，却只能低低应是。想起慕仙所说的执念，试探性地问润玉说：“陛下，您当初遭受天雷加以琉璃净火，是什么力量让您坚持活下来？”
润玉望着邝露如水的眸子中是从未见过的坚定。诺大天宫，也只有她是真心待自己，便不再遮掩，坦然道：“为母报仇，娶觅为妻，一统六界。”
“如此啊，有气性，我喜欢。”慕仙看着观尘镜中润玉义无反顾的模样感叹说。
心下又想，杀母之仇已报，锦觅是个不开窍的，娶觅为妻这一条便算了。本君为你续命是想看你安安心心搞事业，整天想着情情爱爱算怎么回事？果然，没有逆鳞，智商也下线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计划找个时间顺手帮他找找逆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逆天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