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等着》邀森

9、第9章

　　唐纪默默挂掉了电话。

　　不消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又被他挂了，顺带关了静音。

　　他的行动过于刻意，顾莱想要忽视都难，“没事，你先接电话。”

　　唐纪摇头，继续刚刚的话题，“根据我爸提供的线索，他们当初因为某种原因将姑姑送到了一家孤儿院。”

　　“孤儿院？”

　　“是，还是你非常熟悉的那家。”

　　顾莱细细触摸纸张上的签名字迹，试图分辨其签名，但是很遗憾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好放下文件，“怎么说？”

　　难道是……

　　“就是离城的那家孤儿院。”

　　这下顾莱明了了，难怪唐纪要特别说明，离城的孤儿院就叫孤儿院，是她父亲的好友韩老先生一生的事业所得。它之所以被单独拎出来是因为其本身不具备一般社会性质的独特性，它很神秘，却也光明正大。如同一般的福利场所一样接受社会各界的孤儿，但是一旦进了那里，在成年之前都不会拥有自主权，或者是独立人权。孤儿院背靠众多利益关系，大家都讳莫如深，也因此孤儿院下了很大力气培养各领域优秀人才，成年后输送社会各界。而且这些人在之后的好几年里，都要以社会的基本价值的经济来偿还这些年的抚养和教导费用，只能独立偿还，单位不能代替。就价格上来说，虽无高低贵贱，却有三六九等。

　　也正是以经营许久，孤儿院不管是明面暗面，都是一杆不灭的旗帜。

　　“你不会不知道吧。”见顾莱不说话，唐纪有些不放心了，就他查到的消息，顾莱不应该是局外人啊。

　　“没有，我知道。”顾莱没有明说，因为组织里有好些人都是孤儿院出来的，甚至有两个组是直接从孤儿院专供的国际军校里选的人，更有一点是，他们的组织‘第四机关’的总部就在离城。

　　这种种的种种，都让顾莱不得不怀疑，上面是知道一切的，包括唐纪的姑姑当年被送走的具体原因，难怪老四冒着被拆成零件的风险也不透露唐纪姑姑的情报。

　　“……顾莱！”

　　顾莱一愣，反射性的嗯了一声。

　　“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有不好开口的地方。”

　　顾莱摇头，反应过来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哪个？”

　　“虽然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但是我的确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你接下来的行动是离城是吧。”

　　“对啊，不然呢？”

　　“就是这个，我接着还有些私事不能离开莱安，离城呢你只能自己去了。”

　　“这……”

　　“但是不要担心，我既然是你的保镖，自然会保护你的安全，我虽然不能去，可是我们总部就在那里，会有人暗中保护你的。至于调查的协助你也不用担心，我将我的情报权限转让给你，这样你想知道或者能知道的，老四都会告诉你。”

　　“这个还能转让。”唐纪见她拿过他的手机在上面按来按去，觉得十分惊奇。

　　“当然。”顾莱没听见耳机里老四的声音，就知道是可以的，几下将自己手机里的东西发过去，听到小小的一声滴，把手机还给唐纪。

　　唐纪看着手机页面上的一个简笔囧字为封的文档名，像是一个终于拥有玩具的小孩儿，兴高采烈地问：“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知道的一切了。”

　　顾莱笑呵呵打脸，“是就这件事上面，我能知道的一切，其实一点也不比你知道的多，不要太期待。”

　　就这样，唐纪也还是高兴，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啊摸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摸出朵花来，乐了半晌才想起正事来，“哦，我还有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告诉你，刚刚徐谨来短信，说是愿意谈一下你们家房子的问题，他好像有意愿让出。”

　　顾莱一愣，看对面的眼神就不像那么回事了，“唐纪，你不会是，玩我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我总觉得你对我和他之前的事有点感兴趣啊。”

　　“我的确……觉得你和他不会分的那么清楚啊，你看，至少现在你家房子在他手里，他还以此放出了饵，怎么着？你还要告诉我你不去咬是吧？”

　　以他对顾莱仅有的了解，哪怕是最不靠谱的那种可能，她都会去尝试，堪称一个死犟。

　　“你激我？”

　　“你需要我我激你吗？”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闪电在两双并不来电的眼神中激烈过招，最好唐纪做出让步，提出自己要马上去离城的想法。

　　“这么赶？”

　　“这还赶啊大小姐，不是只有你们出的那种任务才叫十万火急，我这个也是要争分夺秒的呀。”

　　“这样，那你知道从哪个地方下手吗？孤儿院现在好像出了不少事儿啊。”

　　这还是保守的说法，据上面说很可能已经名存实亡了，连韩老先生都被连累现已在押。这也是上面发话让最近不要去离城凑热闹的原因，顾莱也不能明说。

　　“到了再说吧，而且我总觉得有人跟我报一样的目的在行动，我可不能让那个对方赶在前面了。”

　　“那行，自己注意安全，有麻烦直接听老四的。”

　　“知道了。”

　　谈话告一段落，两人出了餐厅直接到了停车场，唐纪马上就要出发，临走前专门降了车窗，“对了，徐谨让我告诉你，下午五点，在你们家等你。”

　　说完，一个溜烟就跑远了，气得后面被套路的顾莱冲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大喊：“劳资才不去呢！”

　　喊完后发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没问：所以你小子的姑姑到底是谁啊？

　　*

　　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对顾莱而言，去还是不去，也是个问题。

　　此刻她正坐在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公园内，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她现开始怀疑唐纪是不是和徐谨串通好了，一个前脚刚走，另一个后脚跟着补刀。你说要是不去吧，损失好大的样子。去吧，只是她现在一想到徐谨料到她一定会去的表情，心里就止不住的痒，妈耶好像撕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凛冬的风刀子似得在她脸上刮啊刮，可这些在都不能惊起她一丝波澜，都比不得她心里的那点瘙痒。最终，在寒风中吹了大半下午的顾莱，带着冻僵的脑子，向自己的家的方向出发。

　　顾家地处一个高档别墅区，因为背靠西边，怪事很多，小区的规模虽大，但是每一户之间都隔了相当的距离，而就这样，常年的入住率大概也只有一半。

　　越是往里走，顾莱越是鼻酸。

　　周围这一切她都这么熟悉，熟悉到不用力场探索，也能记得哪里有台阶，哪里是花坛。顺着空气里的腊梅花香，一直随着味道向前再左拐，不到五十米，就是她的家。

　　顾莱站在家门口，再次被那近乡情怯的情绪感染，堵在鼻子里让她不能呼吸，心里猛地冒出悲伤，因为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她明白这里已经没有人等她了。

　　突然，一边有人静静地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顾莱知道是徐谨。

　　对方跟着她一起站了会儿，开口说道：“不进去看看吗？”

　　他一开口，顾莱就有些挂不住眼泪的嫌疑，但是她不能让徐谨看见，抹了抹鼻头率先走进去。

　　徐谨跟在身后，目光寸步不离的黏在顾莱身上。当他看见对方上台阶开门拉窗帘一气呵成时，不由得望了望对方的眼睛。

　　“不用看了，我的确是个瞎子。”从徐谨出现起，顾莱立马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对他的目光自是一清二楚。

　　她笑得极为讽刺，“还是说需要我证明给你看。”

　　徐谨脸色一沉。

　　“可是不行啊徐谨，我已经怕了被你说我在装可怜的样子。”

　　徐谨脸色接着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一触即到顾莱那飘渺不定的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

　　这是他该受的。

　　“还有我现在也不可怜，所以你不用觉得我亏欠什么，不然我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顾莱在客厅里巡视一圈，最后慢慢走到他面前，照着记忆里的角度抬起头，谈谈地说：“开个价吧。”

　　徐谨无声地苦笑着。

　　往事已矣，这时他深刻地理解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顾莱，她比以前更具有攻击性了。但庆幸的是也不是什么都变了，只是先声夺人一直都是顾莱的特点，徐谨早有应对。

　　“本来就是你的。”

　　“徐谨——”顾莱打断，抿着嘴劝他：“不要这样。”

　　这点在徐谨看来就是在顽强抵抗。

　　他抬手搭在顾莱肩上，柔声说道：“你先听我说。”

　　徐谨见没有推开他，走了走唇角。

　　“我们都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就说房子，你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你家，是伯父留给你的，你不能不要。再者，这么多年了过去，我也只能做到这么点小小的事情了，就不要跟我谈钱了好吗。”

　　谈钱伤感情。

　　“说完了？”

　　“对。”

　　“徐谨……”顾莱咬了咬牙，“你不欠我。”

　　“我是不欠你，但这是我作为你男朋友应该做的。”

　　顾莱听得想笑，这可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好男友代表，不知道以为他是她丈夫呢。

　　徐谨见她笑，跟着皱眉：“小莱……”

　　“你听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顾莱说着，扒开他的手。

　　徐谨脸都没变一下，再次去拉她的手，握在手里，“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件事。”

　　“三年前，我找你就是想说分手的。”

　　“我不同意。”

　　顾莱感到心累，她蓦地发现他们现在的对话跟三年前没有区别，这样下去，也会回陷入同一个怪圈里。

　　“徐谨，这样真的没意思，真的。”

　　“怎么会呢？”徐谨靠近了一点，仿佛没看到她脸色痛苦的表情的，抬头摸了摸她的发顶，然后顺着往下聊起了一撮长发，“感情是始终两个人的事情，两情相悦是，两相怨恨也是，顾莱，你不能一个人决定这一切。”

　　顾莱最痛恨徐谨这一点，他能轻易看穿一个人的心情，再肆无忌惮的加以利用，当初对她表白也是，抢在一个顾莱根本不会拒绝的点上，让她死心塌地。现在也故技重施，他仿佛认准了自己不是真的放下，所以说的每一句话无不将感情二字放在中间，并死死盯紧这点。

　　但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徐谨，我们再说房子的事。”

　　“那好。”徐谨一秒改口，“那就请唐纪唐先生来给我谈交易。”

　　你的话，我只想谈情。

　　顾莱快要被他话里的潜台词逼疯了，这是觉得她不肯上当，直接找另一个人一起商量着怎么卖了她是吧。末了一把推开他大喊道：“你到底想要干嘛？”

　　哪知徐谨反应更快，直接将她搂紧怀里，唇角紧紧贴着她耳边的长发，深深地闭上眼说：“我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