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终脑 TelencePhalon》狱蛇

48、第四十五章：失控

　　12:17 pm，义骸机出现在TP，一如既往的带着面具。

　　他无视一切，自顾自进了核心控制室，几分钟以后又出来了，并离开了TP。

　　面对他的如此举动，似乎TP里所有的精英都选择性无视——义骸机经常被Alpha用作这种用途，当碰到必须要用他本人的权限才能执行的事情，有时他就会让义骸机来做。

　　只有Demon莫名其妙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连这种被强行训练出来的第六感都从本体那里继承过来了吗？他在心里暗暗咋舌。

　　不过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惦记也没有用，比起这个，刚刚完成对Gilbert的汇报和对Ife的协助申请并将数据转交给Raoul……接下来，他需要紧锣密鼓的提取有关Manon的情报。

　　12:33 pm，Eos，Gideon办公室。

　　“是义骸机……啊。”Gideon坐在办工桌前，面对不请自来的义骸机，像是抱怨的笑道。

　　价值不菲的歌斐木桌面上摆着一个一看就很昂贵的花瓶，花瓶里还插着一朵沾着水滴的黑玫瑰。

　　“真抱歉让你失望了，就只是义骸机而已。”面具下露出的鼻尖与嘴唇完美的保持着仿佛被关掉时候的状态，绝对没有任何可以体察的表情。

　　Gideon笑着稍微冲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对面专为客人设置的沙发：“请坐。”

　　义骸机没有动，依然笔直的站在里Gideon面前，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么我就单刀直入了，麻烦你查一下距现在最近的一次在Mistral Park新品宠物发布会是什么时候？”

　　“不是拍卖会，而是新品发布会吗？稍等一下。”Gideon调出了Midas的活动安排行程表。

　　新品发布会有别于完全开放的宠物拍卖会，是仅针对于商业合约签署方，或有意向与Tanagura签署稳定宠物进购合约代表团的商业性大型会议。发布会也分等级，但比之林林总总的各色宠物拍卖会，次数会少的多，最高级的A级发布会，是两年一次，B级的是半年一次，C级的发布会时间有浮动性，但基本频率在三个月一次。

　　“最近一次是在下个月10号，C级。”

　　“参加的代表团都确定了吗？”

　　“还有20天，按照惯例，基本都是定了，但是偶尔还会出现一到两个提交参与申请的情况。”

　　“了解了。”

　　“会突然关心起宠物发布会的小白鼠可不太正常吧？”

　　“生义宠物。这件事就在刚才在Blondy里公开了，但是20天过于紧迫，所以这一次就不做考虑，自动延后到下一次，希望你做相应的准备。”

　　“那就祝你和Raoul合作愉快咯。”Gideon别有深意的窃笑了一下。

　　“有误，不是我，是Alpha。”

　　“谁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桥接呢……”Gideon眯着眼睛打量了义骸机一遍，“毕竟明明自己在Eos，却还派傲慢无礼的义骸机来见同僚很不礼貌啊。”

　　义骸机悄无声息地上前了一步，这样他就几乎贴着Gideon的办公桌了。

　　“Alpha去见Jupiter了，他在进行脑部功能调整。我分析清楚接收到的指令已经很困难了，不可能进行桥接。”

　　“……问一下，他多久没睡觉了？”Gideon将磁动座椅稍稍往后挪了一点。

　　“该问题不在我的应答权限范围内。”

　　Gideon又把磁动座椅往后挪了一点：“那好吧，你还有什么要转达的？”

　　“之前是公事，接下来是私事，也是我一定要直接移步这里的原因。”

　　“嗯？私事？”Gideon挑了一下眉毛。

　　“要钱买东西。”

　　“这可真是难得，小白鼠要买什么？”

　　“你只要帮忙订制一个宠物环，其他的提现款就行，这边会自行置办。”

　　Gideon就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传感器一样瞪大了眼睛。

　　“订制一个宠物环，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听错，而且并不是现有的任何一款，需要特别订制，用他的原话就是——没有办法，只能订制E型号了吧。”

　　“……”Gideon简直要目瞪口呆了。

　　给宠物佩戴的宠物环有五类，A类型是非常普通的戒指； B类型是项链； C类型是耳环；D型是□□环——确切的说，在Iason之前D型只存在于理论中，因为没有宠物佩戴过；而E类是人.兽杂交型宠物特殊订制宠物环的总称。

　　然而虽然像Kamera系这类宠物确实存在，而且Raoul对此还有很高的研究热情，但是真的要在Eos饲养譬如长着羽毛或是尾巴的宠物就太勉强了，这是不免会被打上恶趣味标签的。Iason曾经也不是没有暗暗地调侃过有这种想法的Raoul——看来在Eos，Kamera系仅只当成是舞会暖场的时代就要结束喽。说出这种话的Iason还在把Riki真的变成自己的宠物之前，大概也确实在提醒一下自己的朋友不要太过于出格吧——虽然当时正想着怎么把Riki弄回来的Iason并没有这个资格说别人。至于后者，就坦率的承认这就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养个人.兽杂交种，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E型号，至今从来没有被订制过。

　　“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问题大的不得了！”

　　“请说明。”

　　“所以说啦，E Type宠物环明显不像玫瑰花这种说个玩笑就能了事，我可不是Iason！”

　　“请直接申明这是替Alpha买的。”

　　“Eos哪个精英不知道Alpha不养宠物？这种理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即便是戏谑如Gideon，这回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以至于他甚至直接叫了Alpha的名字。

　　“宠物已在私宅，序列号之后会向Raoul索要，所以一旦初露面舞会过后，任何事情都会与你无关。”

　　仿佛嫌Gideon还不够震惊似的，义骸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将这个事实直接抛出。

　　“宠物已经在他家了？没有通过我，却直接买了宠物？这个玩笑开大了，他这是玩忽职守级别的失职。”

　　“并非购买所得。”

　　“什么？”

　　“这是机密，无可奉告。但是Alpha绝对不会饲养没有用处的宠物，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Gideon极其罕见的深深皱起了眉。

　　“任何拒绝的回答，不能被接受。”义骸机突然在此刻，上身微微前倾，单手撑在了桌面上。

　　猩红的光芒从金色的假面后透出来。

　　金发落在了黑玫瑰上。玫瑰原本层层叠叠的厚重黑红花瓣此刻因此而闪烁着黑金丝绒般的光泽，呈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Gideon缓慢的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绕开办公桌，向门的方向走去。

　　“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他很少用这么认真严肃的语气说话。
　　然而义骸机却在他经过身边的时候，伸出手，拦住了他的肩膀。

　　“在你同意之前，请留在这里。”义骸机的语气依然毫无起伏的平静，却莫名的多出一种森然。

　　“你在威胁我吗？”低缓的语气与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大相径庭，平日里表情最为丰富也最为幽默诙谐的Gideon，此刻剑一样的眉宇却完全沉了下来，他明显被激怒了，这使得他的英气里竟透出了咄咄逼人的成分。

　　义骸机甚至没有转动头部，完美的侧颜如同雕塑。

　　但却可以察觉到，红光移动了，他转动眼珠，看向立于身侧的Gideon。

　　就好像，在无声的说——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

　　Gideon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用一只手打开随身的CP机。

　　义骸机没有动。

　　Gideon做出准备拨号的动作。

　　义骸机还是没有动。

　　在通讯确实接通之前，Gideon挂断了CP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叹息似地这样说，但窃笑却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旋即他推开了义骸机拦住他的手臂。

　　“小白鼠啊小白鼠，你真是有一万个鬼点子给我下套啊。有那么一瞬间我真以为你的义骸机又失控了呢！还好我没有真的呼叫Gilbert，不然简直丢脸丢大了。”

　　义骸机的嘴角，在此刻扬了起来。

　　“竟然被你发现了吗~有进步。”

　　“和你斗了这么久，也不能每盘都让着你吧？”

　　“你这牛皮吹的很有分量嘛~”

　　“你的义骸机失控确实让我记忆犹新，印象太过于鲜明了，所以你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真失控的模样啦。当然，我绝对没有任何希望你义骸机失控的意思在里面，这点我要申明。毕竟再多来几次午夜恐怖袭击，我觉得人造心脏都受不起这惊吓。”

　　义骸机笑而不答。

　　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事情——被其他Blondy津津乐道的义骸机失控事件。

　　但实际上，义骸机发生失控的情况并不多，确实造成重大影响且能够被直接辨别的失控情况，有且仅有一次。

　　而且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那时候的金发还只有十位，而且作为第十位诞生的金发贵族Gideon，只有六十多岁。

　　所以那个时候，连Gideon替Alpha出私钱都还没完全约定俗成。但是自从那次事件以后，Gideon特别自觉的表示，Alpha私人用款的这个问题，他包了。他的原话是——我还是花钱消灾吧，要是不给他买我很可能会死！

　　至于那天深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Eos总管Orphe到现在说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

　　那场巨大的骚动惊动了Eos顶层所有的Blondy，要不是其他几个Blondy合力一起制服了义骸机，Gideon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当时义骸机在深夜时分，原因不明离开私宅，在战斗自程模式下破坏了Gideon的家门，强行闯入。幸好Gideon反应足够迅速，在从监控里看见是Alpha的义骸机后，立刻向被巨大响声惊醒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Furniture下达了绝对不允许离开自己房间的命令，同时呼叫了Orphe和Gilbert的私人紧急电话。

　　由于是已经急迫到了根本来不急调用安保机器警卫的情况，Orphe在向其他所有Blondy发出求助信息以后，就直接穿着睡衣冲出了家门，而先他一步，Gilbert甚至直接半.裸着上身从损毁的门处冲了进去。也亏得Gilbert的宅邸就在Gideon的旁边，才算是让他赶上了义骸机，在他前往Gideon寝室前直接和他展开了近身搏斗。

　　Alpha因为职能所需，给自己包括义骸机编制了极其专业化的战斗自程，而Gilbert作为管理国防与军事的最高元首，平时有练习格斗术的个人爱好，所以当他们公然战斗起来的时候，就算是其他Blondy都不能贸然插手。不过好在义骸机的动作在中途有一个明显的停顿，被随后赶到的Iason和Hubert看准时机冲上去与Gilbert联手，将之一举撂倒在地上压实。

　　可能是Alpha那边已经采取了行动，所以在被按倒以后义骸机似乎平静了下来，之后没做出任何过激行为；几分钟后，Alpha就从TP赶回来了，并对义骸机进行了回收。

　　等回收完毕后，Alpha向确实被惊吓到了的Gideon连鞠三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他对义骸机失控的原因给出的解释是——他本人的问题，原本只是“想想而已”，但是似乎不慎与同时发出的一道“立刻出门来TP”的指令混在了一起，导致义骸机在“命令”混淆的情况下做出了侵入Gideon私人住所的行为。至于那个“想想而已”是指什么，Alpha说的是——“看来需要使用更有效一些的手段问Gideon要钱了呢~”Alpha亦对义骸机最终执行的指令进行了描述——“似乎最终成为了，立刻用有效手段从Gideon那里要钱并带来TP。”

　　Orphe连夜调动维修机器将Gideon家的损毁修好了，而Aisha当即面无表情的严重警告Alpha，以后他要是再敢超过两个星期不睡觉，就是必须要提交Jupiter直接处理的严肃问题。当夜，Jupiter确实被直接惊动了，在一切都被迅速且无声的处理妥当后，Alpha就被叫走了，并且之后一整天都没见他从Jupiter塔里出来。Aisha当时猜测——“他肯定被Jupiter强制睡眠了，竟然能让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Gideon后来就表示这事情他不想再追究，关于Alpha私人用款问题就约定他来解决吧。原因其一就是他玩笑般说的“花钱消灾”，另外一个就是他说这件事情自己也有错，不应该在Alpha不眠不休连续工作两个多星期的疲劳状态下还开他玩笑——虽然之前他确实不知道Alpha已经连续工作了这么久。

　　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当时产生的影响程度，是让Raoul和Marcus直接提出了要求将义骸机废弃处理的严肃安全隐患事件，但是Jupiter没有同意；而Alpha也再三保证会大幅度重修义骸机的程序，保证以后此类恶性事件绝不会发生。

　　而事实是他也确实做到了这点，在那之后就算义骸机有失控，也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不足挂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