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终脑 TelencePhalon》狱蛇

37、第三十五章：错乱

　　10:30 am，Keeler，Raoul的独立实验室。

　　Raoul带着五分兴致看着三维屏影上不断闪动的画面。

　　一帧一帧图像正在隐隐约约连贯起来，伴随着因为高速转变而嘈杂的声音信息。

　　它们正在接近能够确实表达意义的程度。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图像与声音突然消失了。

　　Raoul疑惑地回头望向框体。

　　原本闭着眼睛的Alpha突然张开眼睛。

　　“突发状况，我必须先离开一趟，完事之后我会再回来的。”

　　“怎么了？”

　　然而Alpha却微微皱起了眉，抬起眼来看向Raoul。

　　他没有回答Raoul的提问，而是用有几分质问感的语气反问：“你把框体从外面上锁了吗？”

　　他没有如此直白的对任何一个Blondy露出这样不悦的神情过，这让Raoul很惊讶。

　　——原来这个家伙对同僚也会生气？简直又是条奇闻。

　　不过惊讶归惊讶，这无稽之谈的质问显然从某种角度冒犯到了Raoul。

　　“本人为什么要从外面上锁，你真有急事难道我还能无理取闹的把你关起来吗？”

　　“……”Alpha眨了一下眼睛，他的神情一瞬间就缓和了，“抱歉抱歉，因为有些着急所以说了些不合理的话。”

　　“不会是打不开了吧……”Raoul当然也知道Alpha不可能凭空问出这种话来，他上前掀了一下框体箱盖，发现盖子果然纹丝不动。

　　“虽然你从来没不用这个……就算这样也请偶尔年检一下啊，这应该是线圈卡住了，所以就好像从外面上锁了一样，线圈扣上以后却不会自己弹开，箱盖也就不会自己打开了。”

　　“……知道了，我会立刻报修，现在我先把线圈掰开。”Raoul调出了框体箱的手动操作台，将顶盖开启。

　　“这倒是不用，破坏性太强，虽然是机器也请爱护一点啊。”Alpha及时制止了他准备暴.力拆除的做法。

　　“那你想怎么出来？”Raoul挑了一下眉毛。

　　“活用机体功能呀~”Alpha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在其他Blondy面前那种惯常的笑容。

　　他的身体在Raoul的眼皮底下迅速缩小。

　　虽然Alpha的机体最多能缩小到原本的百分之七十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像这样直接看见整个变化过程，还是不带任何衣物遮挡的，恐怕Raoul还是第一个。

　　看见一个同僚的躯体在几秒钟之内缩成一个只有一米六左右细胳膊细腿的少年从黑色的自感线圈里脱出手脚，这个视觉冲击还是有点不能忽略的。

　　然而Alpha却丝毫并不在意的用此刻变的特别纤细小巧的手握住了原本套住左手腕的线框，把它往某个角度一扭。

　　“咔嚓”一声，所有的线框都自动弹开了，于是最后卡着他脖子和腰部的阻碍也不见了。

　　“好了，不用报修了，帮你节省一点经费作为让你出丑的赔罪，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

　　他直起身坐起来，双手搭在框体的边缘上，然后从里面翻身跳出来，轻巧的落在地上。

　　他仅调小了机体的尺寸，并没有缩短金发的长度，所以原本就几乎要碰到地面的长发此时散乱柔软的，飘散着洒了满地。

　　Alpha的机体缩放不仅仅局限于尺寸大小，为了最求最逼真的效果，当他缩小的时候，连带面部与声音都会向青少年的方向联动变化。

　　以至于此刻无论是听声音还是看模样，他都像是一个……

　　作为生物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Raoul实在没办法不联想到“安琪儿”这个品系的宠物。

　　说起来这种品系的宠物因为特别好看非常抢手，每年都只会出一个该品系的新人作为拍卖的王牌，而且每一个都是经过精雕细琢的，一定比之前年有某种新的特质。

　　“哦，那还真是谢谢了。”Raoul尽量不让自己想偏的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此刻的Alpha。

　　但Alpha又用极快的速度将机体调整回原本的尺寸，并迅捷的穿戴好制服。

　　他从来都不在制服下穿其他的衣物，所以无论是脱下还是穿上的速度都快的让人咋舌。

　　而且此刻他确实像是碰到了十万火急的事情，没再和Raoul多言，而是直接疾步离开。

　　看他这个样子，Raoul忍不住问了一句：“究竟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虽说他并不觉得Alpha会实话回答，但这次却出乎他意料，Alpha回答的干净利落：“义骸机有失控倾向，我还是亲自出面一趟比较保险……哦对，这匹狼我先寄在你这，一会回来的时候再领它走。”

　　Raoul：“……”

　　果然Alpha简直就是不惹是生非就绝不安分的Blondy中另类！——他不得不在心里这样感慨。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Alpha回来了，那他的金发同袍们应该就不会再老把针芒对准Iason了，至少这十天来就没见谁再揪着Riki的事情不放，连Orphe对于Iason把Riki接回来做“医疗检查”的事情都睁一只闭一只眼，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10:36 am，Eos顶层，Alpha的住宅。

　　“Demon，无论你相信还是不信，这件事，都已经深深烙进你的脑髓，不可能被遗忘了。”

　　义骸机语气轻松的述说着让Demon感到作为精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的事实。

　　“对，这样就好，真的还是假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了这件事情。”

　　义骸机这时候从地上起身，又在跌坐地上的Demon面前蹲下，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地上。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Demon肩膀两侧，然后将嘴唇凑到他耳边。

　　“这样，你就能为我把这件事，带给他们了。”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Demon的嘴，随后他的眼睛突然变红。

　　“好了，现在我替你把程式移除。”

　　在这瞬间，Demon的身体突然猛烈地抽搐起来，他把眼睛瞪到最大。

　　但几秒钟以后，抽动止歇，他的眼睛也缓慢的合上了。

　　义骸机这才松开了他的嘴，从他的身上挪开。

　　“看来性感知与应答程式拓展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现在看来还有很多问题要克服啊……”义骸机看起来很苦恼的嘟了一下嘴，“毕竟，从最开始我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而且也缺少应对这个复杂生物反应过程各种方面的神经电流数据，凭空程式化确实会存在很大漏洞。”

　　他从地上站起来，将被玫瑰花液完全染红的，原本白色的睡袍随意脱下丢在地上。

　　复制的Demon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他应该是对义骸机所说的感触最深的那一个。

　　“你回你的房间吧，后面没你的事了。”

　　这位复制出来的银发精英苦笑了一下：“Boss，您现在桥接了吧。”

　　“是的，怎么了？”

　　“我是不是第一个被用作实验品的精英？”

　　“怎么会？”义骸机语气不无调侃的反问，“我才是第一个诞生的精英，你觉得我在Blondy里这个‘小白鼠’的绰号究竟是怎么来的呀？”

　　“……”

　　义骸机绕过他向依然躺在地上的Simon走去。

　　他现在紧闭着眼睛，可是微微颤抖的眼皮早就出卖了他已经苏醒的事实。

　　“Simon。”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别装了，你早就看见很多不该看的事情了，对吧？”

　　少年浑身剧烈的一个激灵，然后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跪伏在他的脚边。

　　“主人，我没有，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什么都没有！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把我……”

　　义骸机将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继续声嘶力竭的祈求。

　　“你不用这么紧张，你依然还会是我的家具，但我现在需要你再多睡一会儿。”

　　少年恐惧的栗色瞳孔里渗满了泪水，但是作为一个家具的素养让他硬是没有让这泪水掉出眼眶，他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

　　义骸机单手在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一击。

　　Simon便再一次无声无息的倒在红色的地上不省人事了。

　　这时候Demon与Simon昏迷，复制体Demon已经应他的指示离开此处，整个如同血海一样的房间里能够确实活动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他转向原本是门，而此刻门却消隐不见的入口处，仿佛在等待谁一样不紧不慢的勾起嘴角。

　　“在人类眼中正义凛然的Inferno诸位上卿，如果你们确实发现，被你们深恶痛绝的，Jupiter所造Tanagura的特权阶级，代表人工智能奴役人类的‘精英’其实和你们一样，同样具有‘人性’，同样是‘人类’的话……”

　　因为没有足够的数据来支撑行为结果分析，所以无法进行预测。

　　他伸开双手，拇指与食指成九十度角相对，在眼前拼出一个虚构的相框。

　　“我对此抱有纯粹的好奇，你们——会如何反应？”他微微扬起头，仿佛透过手指虚构的相框望向另一个浩瀚未知的时空。

　　“说到底，依赖大数据分析而能预测人性行为的我们，终究不明白统计数据背后的奥秘。”

　　食指和拇指相碰，他轻轻捏起双指：“人脑总会为了始料未及的原因作出意料之外的举动，例子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普通的就罢了，可是Mink会这样，简直让我震悚到程序错乱的程度了呢~你说对不对啊，Iss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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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金发你所不知道的那些事第二弹：

　　其实在Riki失踪的那段时间里，Iason曾面见过Jupiter，询问是否知道Riki的行踪。Jupiter的回答是“没见过”。后来这件事情被Raoul知道了，把他惊的赶紧去见了一趟Jupiter，在各种试探之后证实了Jupiter并没有为此对Iason抱有任何不利的意见以后才勉强放心。但Iason的这种举动让他简直不敢相信以至于要目瞪口呆了！所以他也充分明白了自己的好友最近智商下线无心工作，于是默默的帮Iason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给处理掉了。而且出于隐隐的不安，他尽量暗中监视Iason的行踪，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查一查他的动向，可就算是这样，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好友只身一人的去犯傻……但至少他赶上了救Iason不是吗？

　　在Riki失踪的那段时间里，Iason也曾想过Alpha的弥散生体情报系统，但是他没有调用TP机密数据的权限，而且从这个系统中提取数据并不是一个小工程，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要求TP耗费大量精力搜寻机密数据库，仅仅为了替他寻找一个宠物”的事情，那么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吧。所以就算是不忌口帝王，也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看不见的界限就横亘在那里。就如同Riki明白Iason的忍耐底线在哪——知道到什么程度安全，从哪里开始是危险区域。类似，Iason也明白对Jupiter来说，什么是她允许的，什么是会触及她底线的。

　　Mimea是Raoul的呕心沥血之作，原本他是想将Mimea送给又将宠物废弃掉的Iason的，可是Iason没有要。于是Raoul就自己养了Mimea，并且一直都在不厌其烦且热情洋溢的替Iason介绍各种顶级品种的宠物。他想让Mimea和Iason之后养的宠物成为pairing partner生个Baby。可是Iason后来竟然养了个从贫民窟来的杂种，而且这个杂种还把Mimea给污染了，这让Raoul气坏了。可神奇的是，Iason干脆利落的向他道歉以后，Raoul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虽然其实他心里还是记着这个仇，并后来借用Riki试Kyrie的改造成果小小报复了Iason一下。

　　关于Alpha所谓的“用智商装情商”，他是真的是用智商装情商，虽然他看起来好像情商挺高似的。具体过程是这样的，他拥有从Jupiter那里直接载入来的人类统计数据库，根据详细的统计结论，不同人类的性格，心理，行为等等都有详细的关联反应正太分布图。因此依赖超高的神经反射与分析速度，他能够面对不同的人，通过衣着，动作，言语等判定条件，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其人格特征，进而根据正太分布，预测出他们的心理与行为动向，从最大概率事件到最小概率事件一应俱全。然后他会依据这个结论，用类似的过程筛选出应对不同事件做出不同反馈会对对方造成的影响结果。当这个过程完成后，无论人类说什么做什么，都逃不脱他的事先模拟结论了——他想让你对他有好感，乖乖为他办事，他就能让你自投罗网；他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想让你自行远离，你就会乖乖自行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