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三章：Dem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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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纯白的空间，被碾碎的玫瑰染成地狱一样的红色。
因为未知的现状与恐惧而混乱的大脑却突然间冷静了。
死一次，然后回来……Alpha脑里的机械部分可以直接提取神经超微机器内的讯息，虽然他从来没有明说过反过来是否可行，但是凭借他的机械脑制造规格，应该不存在技术上的困难吧！
也就是说，他在直接向自己体内的神经超微机器写入程式……
所以一切机体故障的警报和未知的种种感觉……都只是错觉而已吗？
但是，痛苦却是绝对无可否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恨不得晕厥过去。
紧捏着脚踝的手缓慢的松开了。
在认清现状的一瞬间，Demon就已经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忍耐，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说起来，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义骸机呢？义骸机的机械脑制造规格与他本人一样，但如果是义骸机，没有生物脑就无法直接翻译接收到的脑波。
“Boss……你是……魔王，之类的东西吗？”他将身体蜷缩起来，苦笑着喃喃，声音轻浮虚弱——憎恨与杀意就仿佛不存在一样散掉了。
轻轻搭着副官下巴的手依然托着他的头：“好过分呢，竟然说我是魔王之类的东西。那怎么可能呢？——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 the First and the Last, the Before all and the End of all. 明明是这样说的才对。我是Alpha，代表着初始的上帝，是神。Demon，真要说魔的话，明明你的名字才是这个意思~”
重新听见这种自己虽然不算经常听见，却确实算是熟悉的语调，明明此刻最不应该松懈，却还是有一种突然安心的错觉——Demon不知说什么，每位成为Alpha副官的精英，都会在上任那一天得到一个新的名。
自己的名是Demon，调试监督守护程序，与魔鬼。
明明Alpha才是精英里公认至极的恶毒以至于要得一个“蛇蝎”的绰号，他竟然好意思叫一点都不恶毒的自己魔鬼！
虽说Alpha在人类的宗教里代表全能之神的其中一个名，代表起初是没错，但如果非要使用这类型的名，Fiend（邪神）于他才更贴切吧……
而且说起来，有哪里很违和——他的顶头上司，是会如此开诚布公自称为“神”的人吗？
Blondy们确实是“神的代言人”，“神的宠子”，诸如这样的头衔很多，可是，无论他们傲慢的尊严抬高到何处，都没有任何一个，会狂妄到说出“我是神”这样的话来，这是赤.裸.裸的僭妄与悖逆——尤其是Alpha，这绝对不是他会说的话。
不……正因为是他，所以就算说出这种话，也在情理之中，不会被追究吗？
果然安心只是错觉而已，一种更加无法言说的不安在脑子里蔓延开来。
这一刻他无法管辖自己的思绪，无法用任何伪装来模糊真实。
Alpha的眼里红光依然灼灼灭灭，Demon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知道了自己在想什么，还是没有。
视野终于开始变的不那么破碎与扭曲。
仅凭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无法造就这么庞大的布景吧，从天顶到地面，无一处不被红色的汁液覆盖。
在不远处，不省人事的人类少年倒在血泊一样的红液里，像极了一具尸体。
Alpha的家具？应该是被催眠之类的处理了。
身为Platina级别的精英，Demon此刻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同情这个倒霉的Furniture了。
“那么Demon，我手上还剩下两朵玫瑰，红色的玛利亚与白色的芬得拉，你要哪一朵呢？”
因为从未经历，所以难以言表的痛苦在逐渐淡去，机体好像正在恢复正常。
但又绝对没有，在各种各样的诡异感觉褪去最后，却有一种鲜明的残留下来。
它正在迅速纯化，迅速凝练，迅速扩散，迅速支配意识，仿佛要灼烧起来的麻痹感席卷了全身。
这……是什么感觉啊！
视野开始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变化起来。
周围的红色都在淡去，或者说被无视，而夹着红白双色玫瑰的双指在此刻递到面前。
必须做些什么，必须要做些什么！再不做些什么的话，机体好像会被烧掉。
Alpha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又钻进他的脑海：“你选剩下的那一朵，我就送给另一个了。”
因为这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好像这声音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隐暗的魅.惑。
一双银色的长靴出现在旁边的地面上，视野的角落里，他非常的熟悉。
！
“不要抬头看，你已经猜到了。”Alpha抽出了托着他下颚的手，用沾着滑.腻玫瑰花液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Demon经常穿这款长靴。
“惊喜吗？我下一任的副官，还是你。”
“……！”他张了张嘴。
虽然无需进食，但精英确实有味道识别的功能。
玫瑰的苦味渗进口腔。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特意将一个精英复制留作下一任副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一次，稍微有点舍不得吧。”
——这个人说谎从来不打腹稿！
“你觉得是真，那就是真的；你觉得是假，那就是假的。”
——啊是了，我总是过于习惯于分辨他所说的是真是假，可是，他本身就没有真假……所以，不在他，而在我。
百分之多少是真，百分之多少是假，百分之五十为界，不确定，会变化，无法预测。
超过，就是常规意义上的真了，不足就是常规意义上的假了。
Alpha是一个概率，还是最好不要去打赌的概率事件。
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大概才是和他打交道的上上之策。
“那你，想好要哪朵玫瑰花了吗？”
他虽这么问着，却轻轻的将指尖探入银色的发丝，将那朵洁如霰雪盛放着的白玫瑰戴上。
白色的芬得拉，爱琴海之吻，纯洁的爱恋。
太过于具有讽刺意味，以至于用极端的反差感狠狠地捣着大脑，就好像要把脑髓与脑浆都搅拌成一团，进而将全身的秩序都搅乱到一塌糊涂的地步。
视线里他的手持着剩下的那朵玛利亚，色彩愈发浓烈，夺目。
他好像正在收回手去，他正在起身，他要离去了！
在自己确实意识到以前，已经狠狠捏住了持着玫瑰的那只手的手腕。
但却在自己再多用力之前，那只手腕的主人……
金发飘落，仅在下一个瞬间散了一地，然后立刻开始被染红。
他好像也有些惊讶似地，微微张大了眼睛。
他眼里的红光在之前就消隐了，此刻露出澄明清澈的蔚蓝。
另一个自己是从他的背后突然发动袭击的，而且好像Alpha并没有防备。
他一只手卡住他的后颈，一只手将他没有被Demon抓住的手反扭在后腰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Demon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然而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相貌，一模一样着装的精英似乎苦笑着看着他，用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解释：“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他把还处在初期开发阶段的性.感知与应答程式写入了你的神经超微机器里。濒死体验只是并不完善的程式造成的强烈副作用。”
Demon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就是那种……仿佛要把脑髓都麻痹，把身体都烧掉的……疼痛。
他并不需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愚蠢的问题，新造的自己继承了他的全部记忆与情感，而且没有被正式投入使用，那么他目前对Alpha来说唯一的作用好像就只剩下作为程式开发的实验品这一条了而已。
“这个确实是义骸机……不是他本人吧……”Demon听见自己的嗓音依然带着并不正常的嘶哑感，他这样问另一个自己。
“是义骸机没有错，此刻应该也没有桥接，那就是一个和他长的一样的生化机器人而已。”
——这就像是，突然间点燃的一族明火掉落在体内持续闷燃的暗火上一样，顿时化作燎原的熊熊烈火，几乎要灼伤能够耐受上百度高温的人造皮肤。
虚噬的炽炎，在红色的残花败海上投下歪斜扭曲的影子。
糜烂的幻想，在争相啃噬着过去夜晚里黑色发酵的思欲。
暗夜的童话与禁断的诗歌，正在伉俪的红色花海里谱写。
扭.曲；
压.制；
舔.舐；
蠕.动；
缠.绕；
环绕的红色空气浓稠到带着窒息的快乐。
摇.曳；
翻.滚；
痉.挛；
玩.弄；
施.暴；
凌乱的金发仿佛洒在血泊里汹涌地流动。
抓.挠：
剥.开；
钻.入；
刨.剜；
摩.擦；
蓝色的眼睛仿佛涂上一层孩子气的震惊。
丢弃理性；
不计后果；
沉默无声；
不辨真假；
生化机器人并不能对所有的情况进行合理应答，如果言语行动与情景超出了预设与智能范围，那就无法进行应答了。
所以他并没有对他们的举动进行任何行为或语言应答。
而这样子看起来，他就像被吓懵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在真正的Alpha身上应该是绝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反应。
但是这种没有任何反应的反应，却非常刺激眼睛，非常刺激神经，以至于想把他折断。
（注：I am the Alpha and the Omega…我是阿尔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出自圣经新约启示录22:12）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Dem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