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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婚宴(二) ...

  •   他和定北侯还算有礼貌,朝我点点头,对夏王说了一通因为准备惊喜晚了之类,然后自罚三杯。方才进入正题,一杯酒朝我举起,“今日普天同庆,儿臣听闻刘特使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特地弄来几出采风的舞曲,请刘大人品鉴品鉴!”

      我表面点点头,心底却生了惑:的确,我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可是自打成了公主,好吃懒做,不动琴棋书画好久了,他怎么知道呢

      歌舞表演开始后,见着一位红衣女子翩然而出,我解了惑,他的话前半句不重要,重要的是羞辱我。

      不可否认,花月浓跳的的确不错。

      我还是不由自主的起身鼓鼓掌,九殿下的声音适当的响起,说的非常直白,“这出歌舞张大人也很喜欢。”加上这两天康城的传闻,宴席上一阵哄笑。

      我正想开口怼回去,这边的定北侯开了口,“这曲采风乃是夏最有名之曲,代表天降祥瑞,寓意盛世而歌,愿万民永享太平!”

      这是个台阶,我自然该下还得下,起身接了句,“愿永祥太平!”这一出就这么过去了。
      但那位九皇子却面色不悦,他以为定北侯在帮我,脸色瞬间非常难看。

      其实还是这位定北侯最懂事儿,他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说,此曲代表祥瑞,不光张大人喜欢,想必夏王也喜欢。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可能就多了。

      我非常开心,心想,这顿饭总该踏实吃了。

      当我纠结该吃肉还是该喝酒之际,猛然抬头,对面的银皮面具一直在盯着我。

      我想许是喝多了,一个不稳,酒洒了一身,脸色通红。

      当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想要看我笑话借题发挥。所幸身侧倒酒的是花月浓,她也瞧出了这些人对我的恶意,趁着有个老臣刚刚站起来之际,她先跪在我的面前,“奴婢该死,不小心洒了公子!”那位老臣便又气呼呼的坐下了。

      可是萧长风却起了身,端着酒杯朝我走了过来,我按捺住砰砰的心跳,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千万冷静。

      他将我面前的杯子里斟满酒,掐指一算,我和他已经五年没见,隔着两层冰凉的面具,我没想过他能认出我,他将杯子递给我,声音一如往昔的好听,“五年前,在下有幸出使东楚,曾与安定长公主有过几面之缘,不知公主现在可好?”

      我接过那杯酒,手却不听使唤的发抖,嘴巴里像被人下了药,话语卡在嗓子里吐不出一个字,花月浓拍了我一下肩膀,我方才恢复了几分,结结巴巴道,“好,好……都好,吃得好,睡的香。”

      “那就好!”他举起酒杯碰了碰我一直顿在半空的酒杯,一饮而尽。

      难得夏王有心,知道清和公主酷爱烟花,所以压轴是一场极其夺目的烟花舞,众人纷纷离席,随着夏王以及清和公主走到中央观看这一出绚烂的烟花表演。

      我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一闪而过的东西,所以百无聊赖的打了几个哈欠,逃离拥堵的人群,找了个僻静的亭子,一颗心早就随着外公飞到了南夏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你不喜欢吗?”我的耳后飘出清凉凉的声音,顿时消了几分困意。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萧长风那副裹了银皮的脸,感从口出,“烟花虽美,却易逝,它最美的那一刻,便寓意着凋亡,有什么好!”

      “公主生活幸福,怎么发此感叹?”萧长风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顺手取下了头上的面具,朝我笑笑,那笑容真是融了心化了骨的,“朋友相见,我带着面具总归不好。”

      我怔住了,真的怔住了,在这个眼花缭乱的夜晚里,他的肤上流淌着光泽,眸子里闪着万种的风情光芒。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容貌,这种风仪,已经超越了世俗的美态。

      这张脸蛋,是男的会心动,是女的会妒忌。

      “你……你是……怎么……认出的我?”我发愣了许久,被响彻云霄的炮竹声震醒,慌乱的摸着自己易了容的皮囊。

      “这世间请的动清溪居士的人…恐怕没有几个…”那人淡淡道。

      我抚抚前额,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蹙着眉头,睁着眼睛问瞎话,惑道,“清溪居士这几年厌倦了江湖杀戮,带着外孙,外孙女早就退隐江湖,你见过他了?”

      他显然不信我说的,呷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你我也算旧相识,我既已摘得面具与公主殿下坦诚相对,公主何须与我遮遮掩掩?”
      我,“……”

      此时迎面跑来一个笑呵呵的男孩子,大约有十一二岁,一张又白又胖的小脸依稀能辨认出帅哥坯子的风采,那双亮晶晶的黑眸简直和萧稷的一模一样。
      本公主一瞬间便认出了此人定是萧长风他亲弟弟,传说中的痴儿。

      他朝我笑笑,然后笑容灿烂的看着哥哥,指着远处的人群,道,“哥哥,美娘嫂嫂也来了!”

      “羽儿,哥哥和美娘嫂嫂现在不能见面的!”萧长风摸摸他的头,宠溺道。

      我的眉头皱了一下,耳边不合时宜的又回荡起外公多年的歪门邪观,“成亲前是朵花,成亲以后就是根草。”

      这是多么不正确的观点,我还真听进去了。

      本人还是痛惜萧稷这朵名花就快变成草,但愿未来的他若真变成颗草,那也是能迷倒一片的西域名草,薰衣草。

      “你什么时候成的亲?”我道。
      “还没有,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萧长风微微回道。

      “哥哥,嫂嫂是最好的。”萧家三公子在长风身侧坐了下来。
      看来,这位嫂嫂深的她小叔子的心。

      “哥哥,他是二哥口中那个没一处像人,肯定娶不上媳妇的刘大人吗?”羽儿指着我道。

      我理解为什么外界盛传萧家三公子是个痴儿,如今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一个痴儿的话,我自然不该计较,就是没想到萧家二公子骂的这么难听,咒我无所谓,但是咒我娶不上媳妇,我就不干了。
      哦,……不对,他咒吧,我本来就不用娶媳妇。

      “羽儿胡说,你不必当真。”萧长风急忙解释。

      作为一个特使,我肯定不能生气,拿着扇子在胸前扇了几下,转移了话题微微道,“你们俩个是怎么认识的?一见钟情吗?”

      我这个人自小酷爱八卦,如果不是条件有限,我真想在清溪谷开个八卦阁,搜罗五湖四海的八卦。我连自己的别称都取好了,八卦真人。

      萧长风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多了层不解,我便心生疑惑,我的话不好理解吗?

      我低头想该怎么组织语言在说一遍,他缓缓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娘胎里就订好的亲。”

      “那你爱她吗?”我又问道。
      “爱?”他的眉头皱了皱,反问我,“什么是爱?”

      我的额头上拉了三道黑线,居然有人问我什么是爱?

      从小到大我娘就告诉我和哥哥,长大以后一定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论贫穷富贵,两颗真心在一起,什么苦都能熬。

      我当时天真,单纯道,“假如真心变了呢?”
      母亲没有说话,还是外公热心的回答了我四个字,“都是煎熬!”

      以至于在我的潜意识里两个人走到一起,一定是两厢情愿,互有感觉的,想来是我被保护的太好了。

      母亲说过,“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害怕,害怕此生没有他,你会心疼,会难受!”

      当时在旁的外公听了去,不阴不阳的补充道,“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会更疼,会难受!”

      可惜时至今日,我还未真正理解什么是爱。

      所以萧长风的高深问题,我只得硬扳母亲的话,他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姑娘的话太过高深,萧某记下了!”

      我还真以为他懂了,原来没懂。于是叮嘱道,“好好记着点,千万别忘了。”

      此时萧家三公子早已经拄着头渐入梦境,鼾声四起。萧长风摇摇他,他不醒。我摇摇他,也不醒。

      都说傻子能睡,原来是真的。

      瞧他睡的如此香甜,天塌不惊,地陷不动的睡意,本君悲从中来,“嗑了速效消睡丸的我,明晚才能睡啊。”

      “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萧长风戴好面具,背起弟弟便告辞了。

      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头竟涌上了淡淡的失落。一定是痛惜帅哥即将花凋成绿草的伤怀。

      本来我还想近距离的看看萧长风这位未过门的娘子是如何的风采,夏王着急洞房花烛夜,我们一干人等便退了出来。等我想起她时,人家已经走了。

      我回到驿馆时,身边的人都已经哈欠连天,只有我只有我依然精气十足。谁叫我命不好,嗑了外公一粒速效药,到现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活力四射。

      我以为外出公干的外公过子时方归,没想到他老人家早早便回来。

      见到我,立马拍案而起,火气腾腾道,“你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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