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同人集》湮秋

27、谋面

　　神说

　　与你相关的一切都要烟消云散

　　神又说

　　除了回忆与情感

　　1.

　　我的尸体在初秋的河水里泡了整整九天后才被找到，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曾特意跑过去远远的看了一眼，人们将我围起，黑绿色的水草已经如同新的皮肤一样将我包裹着，在我爱人的巧手下熨烫整齐的衣服也烂成了一堆布条。

　　我忍着难受劲又看了一眼，非常不想承认人群中的那个辨不出人样的水草怪就是我。

　　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幅模样呢，虽说离开爱人亲人以及这个熟悉的世界都让我痛苦万分，但提起那个缘由的话，我依然要说一句我并不后悔，只因我短暂又普通的一生的结束，让另一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生命得以延续。这个故事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在这条捞起我尸体的河流上方，我曾在九天前救起过一位七岁的小女孩。

　　说到这个就要感谢我爱人曾经缠着我去学游泳，当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那个时间段只有我经过那座桥，如果我没能救她上来的话，现在那个丑丑的躺在水草堆里的人就会是那个女孩了吧。

　　挺好的，她的人生还长着呢，不该葬送在这里。

　　找到尸体后就要考虑下葬，即使在殡仪馆也没能看到像我一样的游魂，看来死去之后的人都会彻底与世界隔绝啊，那我这样状态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真让人...哦不，真让鬼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我说的，没看到任何和我相似的存在，死亡后的旅程也和我所想象的并不一样，没有黑白无常来勾我的魂，也没有什么奈何桥或孟婆汤，我依然行走于这世间，除了越发钝化的感官和逐渐模糊的记忆，其他各方面与从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我重新去见了家人，看着他们因为我的离世而痛苦万分，有那么一段时间，曾热闹非凡的那个家里只剩下一片死寂，陪伴着我家那两只宠物猫猫的只有偶尔响起的哭声。我知道我的家人一向坚强，也足够爱我。好在他们度过了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渐渐挺过来了，身体也依然是健康的，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出失去我的痛苦，而我也要在这个过程里学会孤身一人面对这个冷清的世界。

　　之前有说过离开家人和爱人，而这个爱人可能就是现阶段最让我不能放下心的存在了，她一向很依赖我，晚上睡觉总要抱着我才能安眠，平时也是电话不离手，两个小时不联系就会发语音过来撒娇，似乎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我从恢复意识起就一直担心着什么，但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而在此刻，这个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如果你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现在发生在我面前的事情，就应该明白我在说些什么了。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并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接受了这个结果，也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再去管人世间发生的事情，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可是就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个陪伴了我小半生的爱人，就如同一截失去所有养分的枯木从35楼的楼顶坠落了。

　　而此刻的我，正目睹着她的身体穿透我的虚影，迅速向下坠去。

　　我无能为力，我们的手短暂的接触了一瞬，我看到了她空无一物的双眼，以及消瘦到几乎认不出的身形。

　　有那么一个瞬间一切都停滞了，不管是脚下遥远的灯海还是正在坠落的她，我睁大眼睛，试图拥抱她，侥幸感充斥着我的身体，也正在这时，有人在我耳边说到。

　　『想救她吗？』

　　我曾经是一枚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是亲身体验过死亡后发现，不能被科学道理所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不需要大惊小怪了，原本可以忽视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声音，但它所说的内容却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大喊道：‘怎么救？’

　　『很简单，她是因你而死的，改变你们的人生轨道就好，让她从一开始就不要爱上你。』

　　我忍不住爆粗口：‘你放屁！’

　　尽管很直接的骂了出去，我却知道它说的并没有错：‘要怎么实行？’

　　『我给你五次机会回到过去，改变你们之间的故事，让这后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这是唯一的路。』

　　‘那我能不能直接改变我自己的命运让我不死？这样她不就也不会因为我的离世想不开了？’

　　『...不行，这是你的命运，就算你回到过去不救下那个女孩，也会在未来发生其他类似的事，这是注定的。』

　　‘真不讲理。’

　　『这是对你救下那位小女孩的奖励，所以有诸多限制，我唯一能答应你的就是我告诉你的这些，选择权在于你。』

　　选择权？我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一直都是被莫名推着走的，乍一听到这三个字甚至觉得可笑，然而我不可能放任我的爱人就这样坠落下去，回到过去让我们之间错过？是不能接受的结果，也是让人难堪的方法，却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