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宁古塔【流放】》玉纹暖

56、赞助

　　京城的记忆总是美好的，林巧林如还记得被抄家前，春意盎然的一天，她们去参加某位夫人组织的风筝会。

　　长空白云的背景之上，飞起各式各样的纸鸢，表达着其主人的品味与才情。芳草地上衣裙飘动，风随身动，带起花草芬芳与脂粉淡香，风筝许是飞得不高，或是转个头儿就坠下来，女孩子们并不在意，难得可以不顾及礼仪的束缚，与相熟的好友姐妹们奔跑嬉笑，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天真烂漫的美好。

　　待日头升上来，天空变得晃眼，她们便将已经放飞起来或仍在地上的风筝交给下人奴仆去管，自己则相互结伴，聚一起聊天吃点心赏风筝了。

　　那天林巧林如玩得开心极了。

　　京城夫人小姐的声望，往往是通过这样的聚会来实现提升，而主办活动的周全妥帖比参与聚会时出彩争艳，更能提现女子的才干与能力。

　　林巧林如她们不擅长马术马球这类满人姑娘的娱乐，而如赏花、对诗、品茗、展画这类文静些的活动又在宁古塔实现不了，于是举行这样一场风筝会的想法就冒了出来，细细思量恰恰这也是最适合的活动了。

　　林喜往往是喜欢参与聚会、争奇斗艳的那个，对于组织活动本身并不感兴趣。徐氏则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林墨不明白这事有什么能吸引到太子关注的，但见母亲与妹妹们一致同意，并且没有要求他必须参与，就随便她们去了。

　　要吸引众人参与，总要评个一二三四名，赢些彩头才有趣味。

　　但她们如今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首饰、珍宝能拿出来，更别说赠人。

　　林巧林如除了要组织风筝会，具体应该怎么做是全没主意，只能巴巴看着林喜和徐氏，等她们落实张罗。

　　林喜轻蔑的说：“你们当那些个人有什么高追求，你们只需说奖品是米面油蛋，他们就全来参与了。”

　　“那得拿出多少合适？”提起动储备的食物，徐氏心里就很不舒服。

　　林喜估么着这奖颁出去，怎么也不可以吝啬得丢人，“怎么也得这么一缸米吧？面也应该差不多。”

　　徐氏捂着心口，说不出话。

　　“我这说的只是第一名，还需二三名的奖励。娘啊，咱们做东道主，想要活动办起来好看，被人说起来好听，总也不能只有两三个鸡蛋的奖励那么寒酸吧。”林喜说。

　　徐氏知道的，只是，实在拿出这些米面，他们自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林墨出主意道：“不如我年后去衙门找佐领商议一下，由朝廷方面出彩头。九王爷与太子前来，地方上总要有些与民同乐的活动，给以热闹繁华的感觉，活动好看，方才显得治理有方。”

　　风筝会的事怎么也得等天气渐暖稍有春风的时节，一个是能放起风筝，再一个是运动发汗后不至于受寒凉之苦。因而并不着急举办，还需要思虑准备周全。

　　整个年节期间，林家众女都在讨论风筝会的事，大多数话题其实都是在回忆过去参加过的各种聚会，怀念人与事。那时约闺中密友品茗吃点心，诗人见面会，街上布置及商家活动，趣味多多。如今这是个啥。她们再如何给搞起活动来，搞得大发一点，也不是在京城的那个滋味了。

　　过了正月十五，衙门恢复了正式办公，林墨认为是时候去沟通看看了。

　　“林墨，来的正好，我正想派人找你去呢。”季佐领和呼延佐领热情的欢迎了他。

　　“大人是有用到我的地方了吗？您们尽管说，我一定效力。”林墨受宠若惊，心想抄书的事隔三差五的安排并没需要主动找自己的情况，这回肯定是有新任务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京城的大人物要来咱们这，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时间和路线，但咱得按最最荣幸的那种情况来筹备。赵将军说了，杜先生的意思是，这回咱们主要目的是要哭穷。但哭穷也要有方法，不能显得人民太苦，治理者太废。而是要表现咱们依然勤劳努力乐观积极，只不过碍于这地广人稀天寒地冻的环境状况，委屈受穷。”

　　“当然啦，咱宁古塔本来就是这样的情况，但要把这样的事实表现给大人物看，还要把大人物招待的舒服，让人家产生同情而不是反感，就要靠咱们自己动脑筋啦。”

　　林墨意识到，这是自己出主意展示才华的好时机。“大人，咱衙门这边都有什么准备，需要我来做些什么？”

　　“准备嘛……”季佐领尴尬一笑。“我需要你帮忙出个主意。”

　　详细说来，除了住处、护卫安排和每日食谱食材以外，并没有什么安排。他是最近打听到其他地方佐领们的工作进展，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后太多了的。

　　有辖地在海边的，准备炸开冰排，拼着命去海里淘登点儿大马哈、大海蟹啥的，要给大人物尝鲜。

　　有辖地有山脉的，圈了地养起野鹿狍子山雉，以备大人物捕猎游玩用，另有大厨料理野味的表演。

　　有辖地有泉眼的，建起温泉清池景致，又备了野山参、鹿茸和老母鸡给大人物滋补疗养。

　　有辖地盛产漂亮贫嘴老妹儿的，练着笑话和唱歌，打算给大人物表演一番，逗个乐子。

　　“真是的，难怪过年约游玩都说很忙，招待活动搞得像互相比拼啊，一个赛一个的狠。这就搞得咱宁古塔没什么特色了嘛。”

　　林墨听了一半就心动自荐起来，“大人，咱们这也可以狩猎啊，而且在下骑射不错，鹄棚子都是能中央眼红心，可以陪京城贵人一起游玩……”

　　“嗐，真要搞狩猎，咱这么多将军佐领都是行伍出身，哪有不善打猎的，这个不用你陪。而且你不了解，咱没人家林子大，真整不成那野趣儿来。”

　　林墨道：“不一样的，您们将军佐领骑射肯定厉害，但哪还怎么显出大人物的本事？不如叫我去，我瞄得准，但用的巧劲，力气小射不死，方才显得大人物的神武威力嘛。而且我还可以提前准备好诗，随时赞颂大人物打猎时的英姿，您想想，这是不是也算特色了。”

　　“还得是你啊，能想得到这样细致的方面，听起来倒是也行。”季佐领考虑起来。

　　成功争取到近身伴驾机会，林墨很高兴，但也没忘了展示妹妹们的事儿。“还有个更有特色的主意，我妹妹们想开一个风筝会。”

　　林墨把这些天母亲和妹妹们讨论的计划说了一遍。“既然与民同乐，还需做出比赛的形式，再给安排些活动的奖励。比如第一名奖励两百斤面两百斤米，第二名一百斤面一百斤米，第三名五十斤面五十斤米。最好还能赞助些布置现场的经费与材料。”

　　呼延佐领捂住心口的模样与徐氏简直如出一辙，“啊，要出这么多米面啊？这个这个……咱们活动肯定是要搞的，但就是图一个乐，一切从简，不必要搞什么奖励和现场了哈。”

　　“大人，这些并不多啊，咱们也出不出来么？”林墨大为震惊。

　　“本来是能的，但是吧，这次迎接大人物，得把路还有驿站修出来，杜先生那边评估的经费以及后续能反复利用的意义来看，路只能修到盛京为止。再往宁古塔等这些分支地方来，就没有钱修了，而且人力也供应不上。咱们想弄的话，得地方自己出粮出银从当地雇人。人嘛，只能是我们驻军加上犯人和服役的百姓，成本嘛，得耗费不少军粮和补贴钱。”

　　呼延佐领诉苦诉得只想哭，“我评估花销及剩余储备时，掉了不少的头发了，精打细算的。如今可不敢再轻易动一粒粮，不然影响了军备或灾情应急，可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林墨张了张嘴，也是没法再说什么了。

　　“林墨兄弟啊，这次你可是帮了大忙了，回去可以再想一想，有什么不花钱的活动哈，能靠这点权力协调安排的，我们绝对全力支持实现。”

　　呼延佐领又想到一事，“对了，话说听说京城贵人们喜欢听戏、说书、读话本，什么票友什么的。你要是得空，写点歌颂咱宁古塔的诗文、故事、戏曲啥的，最好能贴合京城贵族喜好，融合宁古塔特色吧。”

　　林墨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