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攀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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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林墨吟就完苏轼的这首《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感觉自己已经全然代入了淡泊隐士的心境之中，内藏文人风骨，外面收敛了清高公子气。
最近宁古塔人发现，林家众人变了，尤其林墨，变得特别平易近人。
自从林墨打定主意搞声望，就开始努力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酒香也怕巷子深，没人吆喝，又有谁能知道隐士的才学品行，他又怎么待价而沽呢。
世家子弟谁人没有一张谦恭随和温润如玉的面具。本就有渊博学识、风趣幽默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哪怕面对再如何看不上的人，都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于是也不嘲笑下里巴人焚琴煮鹤了，也不计较繁琐俗世浪费时间了，他代写家书，画年画，还自费买红纸写春联，免费赠给大家。一时之间倒是赢得了不少感谢和杂七杂八的回赠。
甚至卜吉起名看风水之类的都有人找他，林墨凭着在京城时一知半解的说道儿也就给糊弄着看了，不过他很注意自己的说辞，尽量不往风水先生上贴，免得回头名声传到太子耳朵里，当他是不上大雅之堂的江湖骗子。
毕竟他想成为帝师、隐居文学大家、世外高人那样的人物，起码成为当世大儒，让周围文人都来拜访。而不是给这群愚昧的家伙算生辰八字，相提并论的都是歪脖老母啥的。
“昨天林大师给我儿子算了一卦说有小灾，结果还真灵，今天他果然不小心在门框上撞掉了颗门牙。”
这种宣传林墨真是不要也罢。
林墨的才学本身是极好的，哪怕是不识字的乡亲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字比林牧的更赏心悦目，原本找林牧的文字上的事自然都去找他了。
被比下去的林牧对此没啥想法，反而有些高兴，乡亲们得到了帮助，自己也正好可以闲下来，专心跟年团团过年。林墨这回真是做了个好事！
掀开锅盖，煮饺子的热气蒸腾一片。城外的某个小窝棚里的两人，吃着香喷喷的白菜猪肉馅饺子，喝着热乎乎的饺子汤，靠着肩挨着，远远的欣赏城里烟花。简易牛棚里，耕牛嚼着萝卜干。它的脚边，一只小狗吭哧吭哧的啃着猪骨头。
宁古塔处处都是红红火火，家家户户都是欢天喜地。无论是临时去给建造房子还是铺路的，过年都回来了。挂春联，贴窗花，鞭炮噼里啪啦，大狗小猫和小孩子们一起，撒欢的满院乱跑。
林家也做了一桌子的菜，味道暂且不论，肉类是丰富了很多。
“我现在的声望，大概跟咱们当初遇到的那个焦先生差不多了吧。”林墨自我评估道。“还是不够啊，这样的层次还有焦先生那样的竞争者，我还需要更进一步，才有可能成为太子的幕僚。若是妹妹能进宫就好了，我就可以轻松很多。”
“你当我不想么？”林喜愤愤的说。本朝而言，家族势力往往和女子得到的宠爱以及攀登的地位互相借力。以原本林家的地位，她进宫都不一定能有多好的起点，更何况如今她连母族获罪罚入辛者库的宫女都不如。
当哥的心里只有自己，也不想想自己这个当妹妹的也嫌弃他没用，借不上力呢。
“我听说，那个焦先生死了。”徐氏捡过话题，打断了似乎要吵起来的气氛，“之前有人去给郭络罗家修庄园，传出来的消息。”
“怎么回事？他跟郭络罗家有关系？”林墨一惊，这信息可不得了，毕竟那焦先生偷偷入赘，改变了子孙后代流人身份的事，是林墨曾考虑过的改变奴籍的办法之一。毕竟他自信英俊潇洒不会输给焦先生那样一个老头子。
原来需要搭上那样的关系。难怪了，皇后亲族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以才会改写奴籍并不困难。
可是他林家刚刚跟那恶霸结仇……那他何止是没希望了，这是要完蛋了啊。以后都要与贩夫走卒混为一谈，迫于生计，忙于奔走，渐渐的再无闲心雅致精进学问，没了攀登的机会。诗书传家就此破败。
除非……把林喜献上。
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对于林喜也有好处，当个外室从此吃穿不愁，又能过佣人服侍的享乐生活 。
林墨瞬间就这样想通了。明明可以理智，何必绝望。
“还记得那个焦先生的孙女焦雨桃么？”
他们在关公庙里躲避风雪的时候遇到的焦先生，身边跟着的焦雨桃，那是一个大大眼睛样貌水嫩的姑娘。
“郭络罗家的族长为了强行夺她进家门，把焦先生给害死了。紧接着没多久这族长就遭了报应死了，郭络罗家争家产闹成了一片。现在虽然修了庄园一副迎接皇族的平和样子，不过是之前的空架子罢了，势力散了，内里早就败坏了。”
这事儿跟林墨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但这郭络罗家的蛮横真的是家族相传的一样。
“那个族长不是有七十四还是八十三岁了吗？怎么还如此荒诞，难怪死得快。”林喜咋舌。
徐氏喝了口水，继续说，“可不就是作么，其家族势力超过了普通乡绅豪门不知多少倍。不要说强夺一个流人的孙女，占屋夺田，打人开店，鱼肉一方，还欺男霸女，这么些年各种坏事做尽。当地百姓受尽欺凌，却连官府都不敢惹他家的势力。他这一死，所有人都在感谢苍天。有这么一个族长，一家都什么货色可想而知，那四喜恶少更是跟这祖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个焦姑娘后来怎么样了？”林巧林如不安的问。
徐氏有心跟她们讲讲，“有人说是趁乱逃跑没有跑了，被哪位夫人给抓起来打死了。也有人说被新家主关了起来，打算驯服好了去京城宴请宾客巴结官员用，给本家姑娘进宫铺路。也有人说被四喜那恶少收用了。”
林喜三姐妹听到这样的话，不知该做怎样的反应了。
徐氏继续说：“焦再有声望又怎样，人脉在底层有个屁用，奴籍流民都算不上人，说弄死就弄死了，说抢夺便抢夺了。这就是空有美貌没有权势的下场，如今咱林家不似在京城时那样，我也就不避讳说这些腌臜事情了。你们姐妹几个，趁早自做打算了吧，否则真有类似的事，娘亲兄长也护不住你们。”
林墨感叹，“唯有攀上太子的势力，依托于皇家，站的更高，咱们才能好好活下去。”
要是三姐妹不做出点什么风头助力，就要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些别的，早晚会被哥哥当成垫脚石给卖了。女子在命运的问题上，总是更弱势一些。
林喜觉得自己都不如给不起束脩蹲在窗外偷听课的鼻涕丫头，叶春丫。
那丫头虽然爹不亲娘不爱，人家起码有旗籍在那，指不定哪天京城人事变动，老家这边就跟着坐高头大马升了地位了。加之除了两个弟弟就她女娃一个能联姻，她就可以忽然来一个鸡犬升天，一跃成个夫人娘娘什么的，名字指不定也从春丫改头换面成叶赫那拉.纯雅。
自己一个奴籍…真是拉胯。
十三福晋兆佳氏，在京城贵妇圈里传说出身也不高。也不知道靠着什么媚术和手腕，能得了独宠。
她林喜，抛去家世来看哪里就不如人了，怎么就不能嫁给太子当太子妃呢？
“怎么吸引到太子呢…”林喜皱着眉头。她只是少个机遇罢了。
林巧看家人都没提什么点子，鼓足勇气张口，怯怯的说，“我跟妹妹想，组织风筝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攀登
